"你想问什么，我都不可能答不上来。"
黎明看着他，没接话。
辞薇还攥着他的衣角，眼睛睁得很大，视线在那个人和花海之间来回移动，像是不确定该先害怕哪一个。
头顶的星空缓慢地转动着。昼夜交织的天幕上，一半是沉下去的蓝，一半是被什么光晕染透的灰白。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但光一直在，像这片空间自己会呼吸。
"你叫什么？"辞薇小声问。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
眼底的金色很轻地闪了一下，又压回去。
"这个也不行。"他说，声音里有一点无奈的歉意。
"那你能说什么？"黎明问。
"我能说……你们在这里还要待多久。"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游戏还没结束。还有一个半时辰。"
辞薇倒吸一口气："一个半时辰？！"
"急也没用。"他说，"出去的门，要等倒计时归零才会开。早一秒都不行。"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安全的。确认完之后，又补了一句：
"但也别怕。在这个空间里，没有别的东西会进来。"
"除了你。"黎明说。
那个人看着他，没否认。
时间过得很慢。花海里没有风，花却会自己轻轻晃动，像底下有水流。辞薇过了一会儿才放松了一点，蹲下来碰花瓣，指尖沾了绿松石色的花粉，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很好闻。"他说。
那个人听见了，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它本来就是这样。"他说，"冷的花，开在不是它该开的地方。"
黎明一直站着。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像是要把什么看穿。
"你之前说，你是替别人说话。"黎明说，"替谁？"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
花海里起了风。鸢尾花一片一片地伏下去，又弹回来，像无数条张了嘴又闭上的鱼。
"一个没能走出去的人。"他最终说，"他留下了花。我留下了话。"
"他是谁？"
那个人看着他，金色的光在眼底烧了一瞬，又灭了。
"你看，"他说，"这个我也不能说。"
倒计时一点一点地走。天幕上的蓝色越来越深，灰白的那一半慢慢收拢、褪去，最终整片天空只剩下一种颜色——像深海，也像深夜。
然后，毫无预兆地，花海的某一端亮了一下。
像镜面裂开了一道缝。冷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渗进来，不属于这片花海的光，带着外面那个世界的寒意。
"可以走了。"他说。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动作很慢，像全身的骨头都不太听使唤。走到花海边缘，弯腰折了一枝鸢尾。
绿松石色的花瓣沉甸甸地垂着，茎上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水汽。
他把花递给黎明。
"拿着。"他说，"出了这里，它就活不了了。但在里面——"
他停住，像是在找一个不会被封口的说法。
"在这片花海里，它是真的。"
黎明接过来。花很凉，凉得像握着一小片被冻住的海水。
辞薇站起身，犹犹豫豫地看了那个人一眼，又看了看黎明手里的花，小声问："我们还会再见吗？"
那个人看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沉默。
"会。"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走进花海深处。鸢尾花在他身后一片片合拢，像海水重新漫过脚印。
那道冷光在扩大。黎明攥着花，对辞薇说："走吧。"
他们走进光里。
身后，花海、星空、镜子残片，和那个没能说出自己名字的人——全部被关在了门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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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数学高校（松石绿色的鸢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