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天上交织着粉红、紫色和蓝色的光,像夕阳和朝晖混在了一起,层层叠叠地铺开。松石绿的鸢尾铺满了整片花海,花茎细长,花瓣薄得像纸,风一吹就微微颤。
白色的根系从花茎底下涌出来,细得像丝线,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裹住躺在花海中央的那个人。从脚踝一路往上,到腰侧,到肋骨,到肩膀,像某种缓慢生长的茧。
只有脸和大半个胸口露在外面。
花海的那一端,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缓缓飘了过来。
穿过摇曳的鸢尾花,停在根系旁边,低头看他。
昶暮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对上那张半透明的脸。
"你怎么来了。"他说。
"他回来了。"人影说。
昶暮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游戏。"他说,"我见过他们的。我亲眼看着我的伙伴在那场战中消散,一个接一个。我记得所有的事,可没有人能帮我记住。没有人听见我说过。"
"他们既然已经以另一种形式获得了新生,就该好好活着。就算所有人都不行——"
他哽住了。
"我只想要那个人活着。"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停在白色的根上。
人影说,"我记得。"
昶暮没有睁眼。
人影俯下身,声音很轻。"需要我为你降下一个预言吗。"
"嗯。"
"顺其自然。"人影说,"每一颗棋子都会有最终的位置。结果早就定好了,只是有的发生在前面,有的发生在后面。"
"但它是一个变量。"
"希望这个变量,能用最极致的方式去变。为这场棋局,赢下最干净的一局。"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昶暮抬起手,指尖刚碰到脸颊,根系就缠了上来,一圈一圈往手腕上收。他不拽了,停了一秒,然后猛地用力,硬生生把手从根茎里抽了出来。
白色的丝线被撑开一道缝,又慢慢合拢。
他用那只手抹了一下眼角,语气很轻,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以为我以后再也不会哭了。"他说,"比那个更痛的,是遗忘。"
松石绿的光从天上落下来,落在花上,落在根上,落在他露在外面的胸口上。
花海里只有根系生长的声音,很轻,像纸被一点点撕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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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个副本完结的番外哦。有轻微剧透,可以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