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园到传送门，走了一整条石板路。
两侧是望不到头的空地，没有树，没有建筑，只有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点干燥的味道。
路很长。
两个人没说话，一前一后地走。黎明步子稳，辞薇跟在后面，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阳光照在石板路上，白得晃眼。
走了很久，久到辞薇开始数自己的脚步，才终于看见前方出现了一面墙。
白色的，弧形的，嵌着一扇门。
传送门。
两个人同时迈出了一步，走进光里。
白光吞没了他们。
没有失重感，没有声音。
等光线暗下去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站进了一个圆形的空间里。
墙面是弧形的，白色的，光滑的，像一颗巨大的蛋的内部。头顶有光，不刺眼，均匀地洒下来。
脚下也是同一种材质，踩上去微微弹。
门关上了。
他们被关在里面了。
"不是直接到家。"辞薇说。
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意料到的事实。
"嗯。"黎明说，"中转空间。"
两个人环顾了一圈。空间不大，直径大概五六米，除了他们站在中间的那一小块区域，四周什么都没有。
安静了几秒，墙面忽然亮了一下。
一行字浮现在他们面前，字体是标准的系统黑体：
"检测到多用户同步登录，请确认落点。"
下面弹出了两个选项：
【各自传送】
【同步传送】
辞薇扫了一眼，没犹豫，手指也没动。
黎明看了他一眼，辞薇也看回来。
两个人都明白——如果选各自传送，就意味着分开。
谁都没说话。
黎明先开口：
"同步。"
墙上的字闪了闪，又弹出一行新的：
"请选择目标坐标。"
辞薇低头看自己的手，没出声。他不知道黎明家的坐标，也没打算问。
"去我家。"黎明说。
墙面上立刻弹出一行小字：
"同步传送确认——目标：黎明的登出坐标。是否执行？"
下面有两个按钮：
【是】
【否】
黎明按了"是"。
辞薇跟着按了。
墙面上的光闪了一下，像是系统在读取什么。
然后，又弹出一行字，语气突然变得絮絮叨叨：
"同步传送已确认。另外——你们两个，不许把游戏相关的事往外发，不许举报，不许公共讨论，违者自行承担后果。好了没了，走了。"
最后一句"走了"说完，墙面暗了下去。
整个圆形空间沉默了一秒。
辞薇和黎明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笑，但眼里都闪过了一点同样的东西——这系统怕不是个人。
下一秒，白光再次亮起。
这次有了轻微的失重感。
像是被人轻轻提了一下，又放了下去。
光散去的时候，脚下踩到了地板。
木质的，微微弹了一下。
辞薇站稳，抬起头。
面前是一个客厅。
干净，整齐，每一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灰色的沙发靠墙放着，茶几上空无一物。靠窗有一张书桌，桌上只有一盏台灯，一个笔记本，一支笔——笔帽朝同一个方向。
窗帘拉了一半，光从缝隙里切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很直的明暗分界线。
黎明已经脱了鞋，光脚踩在地板上。
"到了。"他说。
辞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这个屋子，慢慢弯腰脱了鞋。
黎明的客厅很静。
辞薇刚脱了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瓶水还搁在那儿，瓶身上的水汽慢慢散着。笔帽朝同一个方向。窗帘切出来的明暗分界线笔直得不容商量。
他沉默了两秒，说：
"你真的好像一个系统。"
黎明正在往厨房走，脚步没停。
"什么？"
"你家。"辞薇说，"太整齐了。整齐到像……被设定好的。"
黎明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
"嫌弃？"
"不是。"辞薇说，"是佩服。"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撑在膝盖上，又环顾了一圈。
"我住的地方，"他说，"书堆在桌上，衣服堆在椅子上，水杯永远在同一个位置——因为我每次都放在那儿，然后忘了洗。"
黎明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那你住的地方听起来像战场。"
"是吧。"辞薇笑了一下，"所以看到你家，我觉得……你是不是连睡觉的时间都设定好了？"
黎明靠进沙发里，终于露出了一点点表情——很淡的笑意，像是被戳中了，但又不想承认。
"没有设定。"他说，"就是习惯。"
"什么习惯？"
"东西放哪儿，手自己会记住。"
辞薇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客厅又安静下来。
但这次不是那种冷清的安静，是两个人各自待着、但都不觉得需要填补沉默的那种安静。
过了一会，黎明说：
"你要喝水吗？"
"要。"辞薇说。
黎明起身去厨房，拿了两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