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玩家来到无限游戏。
玩家编号:66666642
游戏规则:在副本中生存3日。
万家黎明,祝你好运。
黎明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看见了。
这是一座5高校。高墙白楼,几何形状的窗户、房子、建筑,中间夹杂着黑色,像是现代的艺术品,但却充满了理性。
他有点纳闷——他是被人恶搞了,还是真的穿越了?
黎明闭上双眼,思考了片刻。他想,如果是恶搞的话,出去以后肯定会狠狠揍对方一顿;如果是真的话,他现在必须活下去。
当然,那是之后的事。
黎明目光扫视着周围,发现了一个身着西装领带的人。
他不是那种穿着高校校服的人,倒像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笔直地站在那里。
黎明想,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突然,他眼前弹出了一个框——
【身份 NPC】
姓名:夕阳
状态:正等待玩家寻找(此为首次玩家可用)
黎明盯着那个框看了三秒。
夕阳。
名字倒是应景,
他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那个方向走去。校服裤腿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周围有几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讨论着数学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太正常了。正常得诡异。
走到距离西装男人大约五米的地方,黎明停下了脚步。他低头,像是在系鞋带,实际上是在观察对方的脚。
皮鞋。擦得很干净,没有灰。
一个在高墙白楼里站了不知道多久的人,鞋子却一尘不染。
黎明直起身,犹豫了一秒,还是走了过去。
“你好,“他说,声音尽量放得平稳,“请问这里是哪?“
西装男人没有动。
没有眨眼。没有呼吸的起伏。像一尊被摆在那里的雕塑。
黎明皱了皱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就在这时,他耳边响起了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提示:该NPC尚未被激活。请玩家寻找激活方式。】
黎明沉默了。
所以刚才那个“正等待玩家寻找“,是这个意思?
他环顾四周,高墙、白楼、几何窗户,黑色像墨汁一样渗在建筑缝隙里。
三天的时间。一个不会动的NPC。一个还不知道规则的游戏。
黎明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他对自己说,“那就找。“
黎明没理那个“寻找激活方式“的提示。
激活方式?站在原地等NPC自己走过来跟他握手?太扯了。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个西装男人——唯一的异常点。周围所有学生都穿着校服,只有这个人,西装领带,笔挺得像一根插在蛋糕上的蜡烛。
黎明没有走过去。
他站在原地,观察了大约一分钟。
领带没有随呼吸起伏。眼睛没有眨过。手指自然下垂,指关节的角度固定不变。
——不是活人。至少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活人。
黎明眯了眯眼,故意朝那个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不慢,像一个没注意前方的普通学生。
五米。三米。一米。
他侧过肩膀,精准地撞了上去。
西装男人被这一撞,整个人歪了一下。
不是人类那种踉跄,更像是……一个被碰倒的摆件。他的领带甩起来,在空中画了个小小的弧,然后“啪“地贴回胸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歪掉的领带。
然后他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捏住领带末端,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它重新捋直。动作很认真,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仪式。
捋完之后,他抬起头,看向黎明。
深棕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撞了我。“
声音平稳,没有情绪。像是在报数。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走廊里所有学生同时闭上了嘴。
几十个人,同一秒,整齐得让人后背发凉。
然后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黎明。
没有表情。没有眼神变化。只是看。
下一秒,他们一起张开嘴,用完全相同的语速、相同的音调,念出了同一段话——
“设函数f(x)在闭区间a到b上连续,在开区间a到b内可导,则存在至少一点ξ属于a到b,使得f'(ξ)= f(b)- f(a)/ b - a。“
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声音叠在一起,像一台出了故障的复读机。
黎明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脑子转得很快——撞上去,触发,集体念定理。这不是惩罚,是条件。撞是这个NPC的激活条件。
三秒后,学生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同时转回去,继续念下一道题。
“……若函数满足柯西条件,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夕阳还站在原地。他抬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领带,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再次歪掉。确认无误后,他看向黎明,说——
“66666642。“
他念的是黎明的编号,一个字一个字,像在输入密码。
“你找到了我。“
【系统提示:玩家黎明已进入副本——「数学高校」。】
【主线任务:在数学高校存活三日。】
【当前剩余时间:71:59:58。】
【温馨提示:本校校规严格,请玩家遵守。】
黎明扫完系统提示,目光重新落回夕阳身上。
西装,领带,深棕色眼睛,会自己捋领带。
不是人。但也不是普通NPC。
他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教室在哪里?“
夕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歪了歪头,像没听懂。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走廊深处,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黎明。
一套动作做完,他站在原地,等。
黎明挑了挑眉。
这是在说“跟我走“?
他用了一个手势来表达一句话。
黎明沉默了两秒,迈步跟了上去。
……有意思。
夕阳走得很快。
每一脚的间距几乎完全一致,像用尺子量过。黎明得稍微加快脚步才能跟上。
走廊很长。两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框,里面是一道道数学题。楼梯间台阶侧面刻着一行小小的字:「每一步都是有理数」。
夕阳在一扇门前停下了。
门上没有门牌号,只有一行字:
【一年级一班】
夕阳转过身,看了黎明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
黎明收回目光,推开了门。
教室里坐着二十个学生,统一穿着白色校服,统一面向黑板,统一坐得笔直。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是空的。
黎明走过去坐下。
讲台前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灰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粉笔。
“翻到第三十七页。“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在念稿子。
“今天我们讲偏导数的连续性与可微性的关系。“
老师转过身,开始在黑板上写字。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尖锐,持续。
学生们低着头,有的嘴里小声念着公式,有的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步骤。但所有人都没有抬头,没有眼神交流,甚至没有翻书的犹豫——每个人都知道翻到哪一页,像提前排练过。
黎明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环顾了一圈。
前排一个男生在默念全微分的定义,语速很快,嘴唇几乎不动。他旁边一个女生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算,一行一行,写满了就翻面,翻面了继续写,没有停顿。
没有人看黎明。没有人表现出任何好奇。
老师继续讲,语速恒定,没有停顿,没有提问。
“若偏导数连续,则函数可微。反之不成立。“
他在黑板上写下证明步骤。一行,一行,再一行。
台下的学生,有人跟着抄板书,有人合上书在脑子里过,有人盯着黑板上的某一行反复看。但每个人的动作都和旁边的人不一样——却又都同样的机械。像二十台运行不同程序但同样没有自我意识的机器。
四十五分钟,整堂课。
没有互动。没有讨论。没有测试。
下课铃响。
老师合上书,走下讲台,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学生们各自做自己的事——有人继续在本子上写,有人翻到下一页预习,有人盯着黑板上没擦掉的公式看。
没有人起身。没有人离开。
铃声结束之后,下一堂课也没有开始。
没有人进来。
学生们就这样坐着,低着头,继续写,继续念,继续算。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和嘴唇微动的摩擦声。
黎明靠在椅背上,看着满教室低着头的人。
没有一个要走的。
连抬头的都没有。
很好,很有意思。
黎明也坐着。
他没有要笔。没有要纸。他只是把手放在桌面上,眼睛看向前面的黑板。
黑板上,上一课的板书写满了整面墙。没有人擦。
新老师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
是个女人。黑裙子,黑框眼镜,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的发髻。她走到讲台前,放下一个黑色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第二节课。“
她的声音比上一位老师低一个调,但同样没有起伏。
“数理逻辑基础。命题与命题演算。“
台下的学生,有几个人翻开了新的一本书。有几个人把上节课的本子合上推到一边。有几个人什么都没动,只是把头抬起来,看向黑板。
动作各不相同。但效率和速度,一模一样。
黎明观察着。
前排那个一直在念公式的男生,现在拿起了笔,开始在纸上写符号。不是算数,是逻辑符号——??、??、→、。笔尖很快,没有犹豫。
旁边那个一直在写的女生,现在是合着眼的,嘴唇在动,在背真值表。
每个人都在做不同的事。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女老师在黑板上写:
「命题:可以判断真假的陈述句。」
她停顿了一秒。
「注意。」
全班同时抬头。
「'请关窗'不是命题。'x大于5'不是命题。'本句话是假的'——“她转过身,看向台下,“——也不是命题。」
她的目光扫过教室。
经过黎明的时候,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然后移开了。
「以上三种情况,分别属于祈使句、开语句和悖论,均不属于命题逻辑的研究范畴。」
她继续讲课。
黎明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在过刚才那一秒——她看了我。
为什么?
是因为他不属于这个教室?还是因为她看出了什么?
再抬头,女老师已经在讲析取范式和合取范式了。
台下的学生,依然在低头写、低头念、低头思考。
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离开。
没有人注意到,窗外的天色,正在慢慢变暗。
窗外的天色,正在慢慢变暗。
教室门又一次被推开。
这一次,门是被从外面推开的。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夕阳。西装依然笔挺,领带依然端正,像一根刚从包装盒里取出来的新蜡烛。他身后跟着一个男生,个子不高,校服穿在身上显得有点空荡,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发白。
那个男生看起来很紧张。非常紧张。他的眼睛低垂着,不敢看教室里任何人,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五官生得细致,站在门口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草。
夕阳伸出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不是粗暴的推,更像是在说“进去吧“。
男生迈了一只脚进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夕阳。
夕阳没有看他。
夕阳的目光越过了他,越过了整间教室,落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落在了黎明身上。
然后他转身就走。
一如既往,干脆利落,没有回头。
教室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那个男生还站在门口,攥着书包带,像不知道该往哪走。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慌乱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黎明旁边的空桌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多了一张课桌。
椅子摆在桌子后面,桌面干干净净,上面放着一支笔,一本空白笔记本。
男生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然后慢慢走过去,在那张桌子后面坐下。
他坐得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黎明的余光扫了他一眼。
很年轻。皮肤白,睫毛长,低头的时候整张脸都埋进了阴影里。校服领口歪了一边,他伸手去理,手在抖。
他翻开了那本空白笔记本。
翻开,又合上。再翻开。
笔拿在手里,悬在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黎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黑板。
黑板上,女老师正在写合取范式的定义。
教室里依然没有人抬头。但黎明确定,前排那个一直在写逻辑符号的男生,笔尖停了一瞬间。
黎明的视线从辞薇身上移开,慢慢扫过整间教室。
前排的男生还在写符号。旁边的女生还在背真值表。后排那个一直没有动过的学生,现在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课本,嘴唇微微翕动。
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每个人都做着不同的事。
但他们的动作太标准了。
标准得像被设定好的程序,而不是活人会有的样子。
黎明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这些坐在教室里的人,真的曾经是人吗?
还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人,只是被人做成了人的形状,然后被塞进了这间教室?
他想起刚才女老师看他的那一眼。只有一秒。
如果她不是老师,那她是什么?
如果这些学生不是学生,那他们又是什么?
他收回手,指尖在桌沿停了一瞬,又轻轻滑过桌面的边缘。动作很轻,近乎无意识。但他自己知道——这不是无意识。他在试探这间教室的边界。
旁边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
“你是玩家吗?“
黎明转过头。
辞薇正看着他,手悬在半空中,像是刚想抓他袖子又犹豫了,最后指尖只碰到了他的手背。那双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我是玩家。“辞薇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迫,“你是玩家对不对?我……我刚才看见你,你没有书,没有笔,你什么都不做,你只是在看——“
他停了一下,像是怕说错话。
“只有玩家才会看。“
黎明看着他。
辞薇的嘴唇很白,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大。他的校服领口还歪着,但他顾不上去理。他只是盯着黎明,像溺水的人看见了一块浮木。
教室里依然安静。
黑板上,女老师还在写公式。台下的学生依然在低头。没有人因为这段对话而抬头。
但黎明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辞薇坐在他旁边这张桌子上。这张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而辞薇坐下之后,没有一个人看他们。
没有学生。没有老师。
就像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根本就是这间教室里不该存在的东西。
黎明没有抽回手。
他只是很轻地说了一个字:
“嗯。“
辞薇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他又看向黎明,这次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只是恐惧,还有一种找到了同伴的、小心翼翼的安心。
“我叫辞薇。“他说,“辞别的辞,蔷薇的薇。“
黎明看着他,停了两秒。
“黎明。“
“黎明……“辞薇重复了一遍,像是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天亮了的意思。“
天快黑了。
但黎明没有纠正他。
辞薇的手还搭在黎明的手背上,没有松开。
“我……我之前来过一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第一次进的是……一个医院。“
他停了一下,像是不想回忆具体的事。
“那时候有个大佬带我通关了。不然我早就……“他没有说完,但黎明听懂了。
辞薇抬起头,看着黎明。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亮,亮得有些过分。
“你呢?“他问,“你是第几次?“
黎明看着他。
教室里很安静。黑板上,女老师正在写一个新的公式,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干燥的白痕。台下的学生依然在低头,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细密而均匀。
黎明开口,语气很平:
“第一次。“
辞薇愣了一下。
“啊?“
“第一次参加。“黎明又重复了一遍,没有更多的解释。
辞薇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然后一点点暗下去。他搭在黎明手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
“你……你是第一次?“
“嗯。“
辞薇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那种刚刚建立起来的、小心翼翼的安心感,像被针扎了一下,瘪掉了一块。
过了几秒,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那你还敢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坐在这里看?“
黎明看着他,停了两秒。
“不然呢?“
辞薇张了张嘴。
这个反问把他噎住了。
确实,不然呢。拿笔写字?跟着念公式?和一个根本不会回应你的人交卷?
辞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像是在笑自己。
“我还以为……算了。“他摇了摇头,“那你不怕吗?“
黎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说:“你上次那个医院,通关条件是什么。“
辞薇怔了怔。
然后他坐直了一点,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
“通关条件是救人。“他说,“一个医生。把他从医院里送出去就行。“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细节。
“那个医院……表面上是正常的。有护士,有病人,有查房的。但到了晚上,走廊里的灯会一节一节灭掉,从最里面开始。那个大佬告诉我,灯灭了之后,绝对不能回头。“
辞薇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们最后是翻的窗。他从三楼跳下去,脚踝断了,但还是站起来走了。我……我跟在他后面跳的。“
黎明听着,没有打断。
“出来后系统提示我通关了。“辞薇继续说,“但我没有马上退出。我在游戏里多留了一段时间。“
黎明抬眼看向他。
“你可以主动留在副本里?“
“可以。通关之后有大概十分钟的缓冲时间,系统不会立刻把你拉走。“辞薇说,“我就用那十分钟,找到了一面墙,上面刻了很多字。是之前所有通关的人留下的。“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不该被第三个人听见的秘密:
“我记下来了不少。“
“比如什么。“
辞薇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每个副本都有一个'核心',可能是某个东西,某个人,或者某个规则。找到它,通关就会容易很多。“
“第二,游戏里有个叫'据点'的地方。“辞薇说,“不是每个副本都有,但大部分都有。据点里可以和其他玩家交流,可以检测道具,有时候还能换东西。“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扯了扯,有点苦笑的意思。
“我上一关手上其实有道具。三个。但全部给了那个大佬。他说他用得上,我就给了。“
黎明看着他。
“后悔吗。“
辞薇愣了一下。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后悔。“他说,“没有他,我根本活不到有道具那一天。“
黎明没有说话。
讲台上,女老师已经写完了最后一行公式。她转过身,面向全班。
“下课。“
“还有一条。“辞薇说,声音压得更低了。
“每一场游戏都有一个榜。“
黎明看向他。
“榜?“
“就是通关之后会显示的,所有人那一局的用时、受伤情况、存活率,全部排成一列。“辞薇说,“排第一的人,会多得一份奖励。“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很复杂的光。
“我上次那个医院副本,那个大佬……他上了榜。“
黎明没有动。
“不是第一,是第二。“辞薇说,“但他用的时间比第一快了一半不止。我们出来的时候,那个医生还活着,是走出来的,不是被抬出来的。“
他看向黎明,声音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敬佩,又像是别的情绪。
“系统给榜上有名的人发的奖励,和其他人不一样。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他没说。但出来的时候,他手上多了一个黑色的盒子,很小,揣在口袋里,一眼都没让我看。“
辞薇舔了舔嘴唇。
“所以我才说,上不上榜很重要。你如果有什么办法……尽量冲上去。“
黎明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榜是整个副本所有人一起排,还是每个人独立结算?“
“独立结算。“辞薇说,“但会在同一张表上显示。所以你能看到谁比你快,快多少,用了什么方式。“
黎明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辞薇脸上移开,落到了教室门口。
下课了。
台下的学生同时合上本子,同时收起笔,同时站起身。
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流。所有人低着头,排成一列,走向教室门口。
黎明和辞薇也站了起来。
“等一下。“辞薇拉住了他的袖子,又像是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做,赶紧松开手,“你打算怎么办?“
黎明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是说……“辞薇舔了舔嘴唇,“我一个人真的很难。我上次如果不是那个大佬带我,我早就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两个人……会安心一点。我知道我才认识你,你可能觉得我麻烦,但是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可以帮你记东西,帮你看着后面,我上次在医院就是负责记路的——“
他停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近乎讨好的恳求。
“我可以跟着你吗?“
教室里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走了出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站在最后一排的桌子旁边。
窗外的天已经很暗了。
黎明看了他两秒。
“可以。“
他说得很短,没有多余的语气。
但辞薇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他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谢谢。“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实的、劫后余生的庆幸,“真的,谢谢。“
“走吧,不用管前路多么艰辛,我们总得走下去”
门外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
不知道是天黑了,还是这所学校本来就没有真正的光。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数学高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