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只凭一个道具上的小字,就要换房间,我怎么想都感到不对劲。这个道具会不会是副本特意埋的坑?】
【不晓得,之前也有玩家发现了这个道具,相信了上面的说法,换了房间。也只是多活了几天而已。】
【喂喂,最奇怪的不是主播认识警卫吗?】
【新观众?玩家在副本里碰到熟人很正常,这是咱们主神大人的恶趣味。】
【玩家在副本里见到和死去的家人、爱人、朋友一模一样的NPC,那个表情,真叫一个精彩。回回看都爽死我了。】
【赞美主神,古希腊掌管狗血的神!】
“可是医院里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张望舒连连摇头。
“求你了。”徐逢清双手合十,眼睛饱含期待,呜呜哭啼得像只小狗儿似的围着张望舒打转。
“你别着急,我好好想想。”张望舒被他这双惹人怜的眼神看得受不了,连连摆手。
张望舒歪着脑袋思索片刻:“其实还有一个房间有空床位。但那个房间住的都是病人里的刺头。”
“刺头晓得不?就是病人里的头头,一呼百应的那种。我平日巡逻,都要绕着他们的房间走。”
张望舒踮起脚尖,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比划,“他们有这么高!”
“我很厉害的,一点都不怕他们。你跟我讲讲,这些人都是什么样。”徐逢清回答。
徐逢清见张望舒态度动摇,急忙挺起胸膛,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麻烦总会找上门来,与其坐着等它来,不如主动出击面对它,徐逢清心理下定主意。
见徐逢清这么说,张望舒也不好再劝,他朝徐逢清招了招手:“那我们边走边说。”
两人一前一后爬楼梯。
“我们医院的头子,一共有三个人。其中我认为最难对付的叫陆目。”
张望舒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继续说,“他有个给人拍照片的爱好。你最好不要和他过度接触。”
“能举个例子吗?拍照片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坏爱好。”徐逢清插嘴道。
“我敢说他的眼睛无处不在。说不定,他现在就在看我们。”
张望舒将大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孔洞,其余三根手指展开如孔雀冠。
他把孔雀眼睛对准自己的眼睛,转身与徐逢清面对面。
“就像这样。”
圆孔后面,张望舒的眼珠黝黑,同深水一般看不见底。
徐逢清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一边聊,一边爬,很快到达了这栋楼的顶层,这里走廊宽阔又明亮,许多高大的病人在廊道上闲逛。
这些病人无一例外都长着动物的头颅。行走在病人们之间,他们像是误入兽群的异类。
这些病人给徐逢清的感觉,和他之前的猪头人病友完全不一样。他们不但表情丰富,明显具有相互之间交流的能力。
与这些人擦肩而过时,徐逢清轻松地听见了他们聊的内容。
“警卫居然带了个新人来这里。这么一个小东西,不知道能在这儿活过几天。”
“嘘,你小声点,警卫会护着他的。”
“护着别人?他自己都难以自保了吧。除了护士和她管辖的那些最低级的废物,现在还有谁肯听他的?”
“嘿嘿,我们早晚会离开这家医院的。”
徐逢清的心砰砰直跳。
如果他是这些病人中的一员,哪怕对张望舒还有一丝的尊重,都绝不会说得这么大声。
这些人根本不是在闲聊,他们是在光明正大地密谋。
徐逢清慢慢靠近张望舒,勾住他的手指,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张望舒,我们走快一点。我感觉周围的人不大对劲。”
张望舒回握了他的手:“不要害怕。在这里,你一旦表现得软弱,他们就会盯着你撕咬。”
走廊顶灯忽明忽暗。
啪的一声响,黑暗劈头盖脸地砸下。
徐逢清只来得及感受到一阵狂风从正面扑来。
他整个人被风带得跌倒。方才与张望舒勾在一起的手指,在混乱中相互分离。
“咚——”
提灯从张望舒腰带上脱落,咕噜咕噜地滚向墙壁。
灯的开关被撞开,昏黄的光照亮了风暴的中心。
一个蛇头人盘踞在张望舒身上,两只手死死掐住张望舒的脖颈。
蛇嘴的上下颚几乎拉成了一条直线,一寸寸地压向张望舒的脸。
张望舒大半张脸都被蛇嘴遮挡,只有下巴和嘴唇露在光中,头发软塌塌地铺了一地,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鞭子缠上蛇头人的脖颈,十指死死攥着鞭子的两端。
蛇头人的脖子被勒出了深深的凹陷,可它毫不在意,金色的竖瞳只盯着身下与它博弈的人。
骨骼受压的咯咯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徐逢清看见蛇头人身下,张望舒的嘴唇微张。
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走。
徐逢清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都涌上心头。
走?开什么玩笑。他绝对、绝对不能抛下张望舒。
他扶住墙壁,借力站起,迅速从袖管里抽出木棍,朝着蛇头人的后背狠狠捣去。
蛇头人的身体肥胖臃肿,木棍捣上去,和捣在一个富有弹性的橡胶球上没有什么区别。
巨大的反震力将徐逢清的木棍直接弹飞出去,当啷一声滚进黑暗中。
木棍根本伤不到它。
徐逢清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可焦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地思考。
或许,可以向其他的病人请求帮助。
方才灯光熄灭的一瞬间,廊道上的高大病人全都不见了踪影,一定是掐着熄灯的时机,溜回了各自的房间。
他冲向走廊边一扇紧闭的门,拍打门板:“请帮帮我们!”
门后死一样的寂静。
他扑到下一扇门前,疯狂地转动门把手:“求求你们!谁都可以!出来一个人!救救他!”
“咔嚓。”
门缝里探出一个鹿头,两只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徐逢清,一动不动。
徐逢清紧张得往后退。
紧接着,“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扇门陆续打开一条细缝。
或是露出一双眼睛,或是伸出一个长长的鼻子,又或是张开满嘴的獠牙。
诸多动物脑袋的目光穿过徐逢清,齐刷刷地落在走廊中央那场生死搏斗上。
细细碎碎的笑声,与窃窃私语混在一起,像无数条小蛇在四处游走。
“他要死了,祂要死了……”
“我们马上要自由了。”
“好饿呀,我好像闻到了肉的味道。”
这个时间段,未回到病房的玩家,只有徐逢清一个。
大量其他直播间的观众嗅着血腥气涌入徐逢清的直播间,弹幕瞬间陷入一片血海狂欢!
【这次副本的警卫死得好早,第一天就要开启我们最爱的杀戒模式了吗?等我去拿爆米花和快乐水,嗨起来!】
【大开杀戒!!!死亡,死亡!死亡!】
【杀!杀!杀!】
【让他死!让他死!】
满屏的血色,满屏的疯狂,满屏的欢呼。
偶尔飘过的几句祈祷两人平安的话语,也瞬间被红色的浪潮淹没。
徐逢清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门后的看客是指望不上了,要怎么才能救下张望舒!
他胡乱翻找身上的东西。
糖果?
棉签?
对了!绵羊医生的药剂!
绵羊医生叮嘱过,绿盖子里的药剂直接涂在皮肤上会造成伤害。他未必不能拿药剂当武器使!
徐逢清捡起滚落在地的木棍,把绿色瓶盖里的药剂,挤在棍尖上。
他握紧木棍,观察蛇头人的全身。
蛇头人不可能把脂肪存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只要有一个缝隙,就有机会。
蛇头人的后颈,鳞片因为兴奋而一片片舒张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软肉。
就是那里!
徐逢清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箭步上前,木棍对准蛇头人后颈鳞片的缝隙,用尽全力捅了进去!
“噗嗤。”
涂满药液的棍尖深深戳入蛇头人的血肉。
蛇头人的动作猛地僵住。
紧接着,它像一架失控的机器般剧烈地颤抖,筛子似的左右摇晃,庞大臃肿的身躯不可阻挡地向一侧轰然倒下。
激起的灰尘呛得徐逢清剧烈咳嗽。
他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用力推开沉重的蛇头。
张望舒的半身终于暴露在灯光下。他松开鞭子,两只手无力地垂落在地面,胸口剧烈地起伏。
徐逢清握住他的手腕,一点一点地,将他从蛇头人身下拖拽出来:“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没有事。”张望舒喘息着回答。
张望舒一站稳,徐逢清就急忙绕着他查看身体状况,他的脖子上多了一圈勒痕,好在其他地方没有伤到。
“病人突然失控,应该是没有按时吃药导致的。我必须马上去找护士和医生汇报这件事。”
“你的病房就在这条走廊的顶端,右拐第一间。你可以自己去吗?”
张望舒说着,捡起地上的提灯,擦去把手上的灰,递到徐逢清手心。
徐逢清接过提灯,他见张望舒的神情极为严肃,便明白他们撞上了这家医院里的重大事故。
这种时候,他帮不上张望舒的忙,与其跟着添乱,不如先到自己的新病房看看。
徐逢清点点头:“你快去忙,我可以自己走。”
徐逢清提着灯,向走廊深处走去。提灯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张望舒脚下。
张望舒目送徐逢清,直到他的影子也消失在拐角。
张望舒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另一只手攥住缠绕在蛇头人脖颈上的鞭子,用力一扯,鞭身哗啦一声收回掌心。
他慢慢地隐入了黑暗之中。
【警卫和主播久别重逢,不跟主播求一个抱抱吗?】
【楼上懂什么,警卫小哥要面子的啦。而且警卫看着不像记得主播,嘻嘻。】
【别再关注警卫了。三个病人头子回房间了吗?等会儿会不会和主播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