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老师脸色青白，一双略微突出的眼珠子紧紧盯着师椋鸣。
她粗着嗓子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邱老师，您误会了。”师椋鸣对她伸出自己受伤的双手，“您看，我的手受伤了，其实我只是想来医院看看我受伤的手，想到张同学也在这家医院住院，顺道上来看看而已。”
班主任问：“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师椋鸣说：“如果您能保持沉默，那么我也能。”
班主任不确定地问：“你的意思是......”
师椋鸣说：“不要把我和灵猫在这里的事情告诉王书记，以及其他任何人。”
她说：“王书记那样的人，应该也不愿意见到自己的计划出现什么纰漏，最后他留你在这里，说明处理输气管是你的任务。”
班主任破罐子破摔地说：“我答应你！”
师椋鸣手往下探，拧动圆钮拆卸零件，将破损的输气管拆下来，衣袖裹住手掌，·防止自己的指纹污染软管上本来残留的指纹，将软管卷吧卷吧塞进裤兜里。
“这截输气管就交给我来保管，我会像你保存我们的秘密那样，好好地保存它。”
邱老师脸上青白一阵，最后无奈叹气，“好。”
师椋鸣拉着灵猫站到一边，看她拿着全新的软管重新装在呼吸机上，趁机问她：“邱老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邱老师：“知道什么？”
师椋鸣说：“王祖耀。”
邱老师动作一顿，极其不自然地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师椋鸣已经从她的反应确认了心中的猜想，没再纠缠着问个不停，转而问道：“邱老师什么时候回去上课？”
邱老师回道：“还有几天。”
“你俩赶紧离开这里。”邱老师直起身转头和她们说，“医生和警察估计很快就要过来，我找的理由是上来拿张振宁的安抚玩偶，你们别在这里待太久。”
师椋鸣应了一声好，拉着灵猫走到病房门口，邱老师也弄好了输气管，怀里抱着个巨大的棕色大便玩偶跟在她们身后往门口走来。
师椋鸣手扶在门把手上，没急着开门，邱老师看不清路，只知道她还没走，疑惑地问她：“还在等什么？”
师椋鸣问：“邱老师觉得符泠怎么样？”
邱老师神情一顿，格外不情愿地反问她：“你问这个做什么，她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师椋鸣说：“这两天王祖耀和符泠关系不太好。”
邱老师似乎完全没有意料到，“什么？”
师椋鸣说：“因为舒睿。”
邱老师脸色又是一僵，师椋鸣猜她已经听说了舒睿出事，且对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有所猜测。
师椋鸣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邱老师说：“还有一段时间.......至少要等到葬礼办完，四五天。”
四五天，时间来不及，看来这个邱老师是指望不上了，得另外想办法。
师椋鸣对她伸出手：“给我点钱。”
邱老师狐疑：“干什么？”
师椋鸣：“让你给就给，问那么多做什么。”
邱老师腾出手在身上翻翻找找，找出几张五块钱几张十块钱的纸钞，叠在一起递给她。
师椋鸣其实要不了这么多，但既然对方都已经给了，那就一并收下。
她拉开门，探头往外看，走廊上还没有人，她和灵猫从没有监控的消防梯下楼，邱老师带着张振宁的棕色大便安抚玩偶去坐电梯。
三人分道扬镳，这一回师椋鸣没再想方设法地回去作死，时间已经一点多，距离正式上课只剩下不到半小时。
她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用从邱老师那里要来的钱付车费。
出租车在学校门口停下，正好赶上中午上学时间，学生们背着书包像鱼一样涌入校门。
她和灵猫下了车，顺着人群溜进学校里，回到教室里时人还不多，两人假装自己是刚从楼上活动室下来的老实午休生，坐在书桌前埋头看书。
师椋鸣想和灵猫聊天，这个灵猫自从上次莫名其妙喊她狗狗，又莫名其妙地不高兴以后就没怎么再说过话。
刚才回来坐车的时候，她也不大情愿搭话，师椋鸣像个神经病一样一个人自言自语说半天，又怕不小心说出些可怕的内容被出租车司机听了去，到后半截路也没再说话。
安静坐在教室里，她越想越不对劲，灵猫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伤心难过到了一种程度，连话都不想说，饭也吃不下，寝食难安。
心中涌出淡淡的心疼，师椋鸣深切明白自己心疼女人的老毛病又犯了，反正这时候左右两边的同桌都还没来，她趴在桌上，向前探出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戳灵猫的后背。
“灵猫灵猫。”
灵猫没搭理她，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只顾埋头看书。
师椋鸣锲而不舍继续戳戳，“灵猫，灵猫。”
灵猫转身冷冷看她，冷冷地问：“什么。”
师椋鸣趴着仰头望人，为了维持这个姿势不得不把眼睛睁得很大。
这样或许显得她有些天真呆傻，不过无所谓了，估计在灵猫眼里她一直这个样，蠢得流口水。
“你有点不开心吗？”她开门见山地问，“刚才你一直没怎么说话。”
灵猫没有否认，反而问她：“为什么问我。”
“关心一下。”师椋鸣把一侧脸颊压在桌面上，侧着脑袋仰头看她脸色，“你说，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次，也算是好朋友了吧？”
灵猫果断否认：“不算。”
师椋鸣顿住，灵猫的这句否认一下打乱了她接下来的谈心节奏，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不解风情，师椋鸣深呼吸调整心情，很快恢复心平气和的状态，对她说：“怎么会呢？不要说气话，我们肯定是好朋友了，小灵猫。”
灵猫皱眉问她：“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师椋鸣说，“就是闲得无聊想和你聊聊天嘛，好朋友都这样的。”
灵猫冷酷道：“我不想和你聊天。”
她抛下这么一句绝情的话，转回自己的位置上，师椋鸣支起身愣愣地看着她冷冰冰的背影，心中浮现几分淡淡的忧郁。
不等这份忧郁在她心中扩散蔓延开，喻迎夏风风火火从教室门口走进来，穿过她身后的空位坐进自己的位置，打断了她的忧愁。
“时一。”喻迎夏刚坐下就气喘吁吁地叫她，神秘兮兮地和她小声说，“你绝对猜不到，今天中午发生了什么。”
师椋鸣瞥她一眼，见她发丝微乱，嗅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
师椋鸣趴回桌上，没精打采说：“张振宁死了。”
“我去！”喻迎夏万分震惊，“你怎么知道？！”
师椋鸣趴着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说话：“你身上有消毒水味，说明刚从医院回来，你去医院只有一个目的，打探关于张振宁的情报，而你刚才表现得那么慌张，说明不久前医院里发生了出人意料的重大事件。”
“综上所述，唯一的可能就是张振宁突然死了。”
她说得头头是道，但事实并非如此，她这么迅速地猜到张振宁的死亡，其实是因为不久前刚亲眼目睹了对方被医护人员推出病房抢救的画面。
喻迎夏瞪大眼睛看她，好像今天第一次认识她，“想不到你居然是个人物。”
“说什么乱七八糟。”师椋鸣打个哈欠，直起身望着灵猫的背影，仔细想了想。
“我和你说个事。”
喻迎夏忙点头，“老师请讲。”
师椋鸣奇怪：“为什么叫我老师？”
喻迎夏说：“你太厉害了，我要拜你为师，向你学习。”
师椋鸣冷酷道：“不好意思我不收徒。”
“收的收的。”喻迎夏凑到她身边，贴着她亲昵地蹭蹭，“你说气话我不信，你肯定是愿意教我的。”
前桌灵猫的背影依旧一动不动，师椋鸣却感觉浑身上下都升起了一股危险的寒意。
她触电一般飞快往旁边躲开，动作太快屁股底下的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喻迎夏还保持着本来撒娇讨好的姿势，困惑地问：“你咋了？”
“你别这样。”师椋鸣说，“我觉得人与人之间还是得保持一定的距离，你觉得呢？”
喻迎夏说：“你好小气啊。”
“这是基本的礼仪。”师椋鸣一本正经地说，“ 其实我这就在教你了。”
喻迎夏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哦哦”两声，“你同意做我的老师了？”
师椋鸣说：“暂定，我还要再看看你的表现。”
喻迎夏打起精神，挺起后背做出认真对待的姿态，“我一定好好表现。”
“好了。”师椋鸣其实没心情和她说这么多废话，“不要再说这些不相关的事，我现在要告诉你正经的东西。”
喻迎夏搓搓耳朵，洗耳恭听，“你说。”
师椋鸣说：“张振宁不是正常死亡。”
喻迎夏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
师椋鸣说：“他是被人害死的。”
喻迎夏：“可他死的时候，我就在手术室外边偷偷看着，医生说他抢救无效，死在了手术台上，难道医生害死了她？”
师椋鸣看着她困惑的模样，忽然意识到如果中午自己和灵猫没有出去作那一趟死，亲眼所见事情的起始结果，恐怕也无法想到真正的凶手是谁，更别说找到对应的能够作为威胁的证据。
简单却有效的杀人方式，只需要一点权势与一点狠心的手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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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育才小学（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