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季澄那边不太好过，安予这边也是一样，原本只想深挖一个社会议题从而写出高质量的文章，现在发现案件本身并不简单。
这段时间东奔西走已经消耗太多精力，如果一直迟迟拿不出稿件，自己的前途怕是也不好过。
坐在桌子前的安予心神俱疲，看着自己眼前堆着的线索，她有些迷茫，下一步该怎么做她也不知道。
虽然案件整体情况大致明朗，但是动机这一块始终有团迷雾。
即便林季澄跟她坦白了一些不被主流社会所认同的事情，但有些事情仍然充满疑惑。
“到底还在隐瞒什么......”安予深深叹口气。
随后她又翻起跟宋亦芝对话记录，她觉得如果社会议题做不出来，换个方向，从女性力量，女性打破社会枷锁角度去写也是个不错议题。
想着想着，她又随手拿起程渡给她的照片。
看着照片上的程墨和宋亦芝笑，安予自己不禁也面带微笑。
但随即，一种想法油然而生。
“难道......”安予也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觉得自己不尊重长辈，但除此以外没有更好解释。
身体做出本能反应，给那个人去了电话。
“喂，是我。我想问你件事。”
对面应允后，安予开门见山。
“你母亲跟程墨其实是恋人关系，对不对？”
程渡看着林季澄发来的短信，心中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站在林季澄家楼下，她发现在没有上楼的勇气。
程渡再次打开林季澄发的消息阅读起来。
【后天我要回去了，走之前想跟你聊聊。今天聊过后，你我再无瓜葛，希望你能来。】
“程渡？”
程渡背后响起女声。
程渡回头，是安予站在她身后。
“还记得我吗？我是记者安予。”
程渡点头给出反应，但眼神一直在上下打量。
“来找林季澄吗？好巧，我也是来找她的。一起上去吧。”
程渡下意识先往后小退一步，大脑飞速在想该如何拒绝。
毕竟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见面，现在有随时跑的机会，但只要上楼，似乎就没有退路。
“啊，不是，我......”
程渡还在犹豫时，听见楼上传来开窗户的声音。
“好巧啊，一起到了，快上来啊。”楼上传来声音。
安予和程渡同时抬头，是林季澄探着脑袋在招手示意。
“走吧，请。”安予让程渡先进。
“不好意思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一步。”程渡不知道为何突然心慌，她只想赶紧走掉。
“真的不上去吗？”不知什么时候，安予离她越来越近。
“不了，不了。”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一起吧，这样效率高。”安予说这话就挽住程渡的胳膊。
程渡身体微微一颤，身体绷直，很是紧张。
“怎么了？”安予微笑着看她。
“没事。”程渡强壮正定，但被挽住的胳膊在不断试探想伸出来。
“好，我们走吧。”
林季澄开门迎接二人。
开门后，程渡发现桌上早已摆好三人份的零食饮料。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林季澄目前住所，但上次来还没有角落里这些麻袋和纸箱，看来林季澄是真的要离开这座城市。
“坐吧。”林季澄很是热情。
“后天我就回老家了，就跟这里的一切说再见了。走之前想跟你们再聚聚。”林季澄让俩人落座，热情到这茶水饮料。
“你找我们来什么事？”率先开口的是安予。
程渡还在环顾四周，透过敞开屋门，确实里面空空如也，床上也仅是铺着一层薄薄床单。
林季澄看着程渡东张西望的样子，打趣道：“你放心，我是真的要离开。”
程渡有点难为情，连忙解释道：”啊，我不是......“
“这么多年辛苦你跟你妈妈对我的照顾。”说完，林季澄起身抱了抱程渡。
这是以前的林季澄绝不会做出的事情，程渡身体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应对。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此刻在老家原地踏步，不敢一个人大胆走出来挑战自己。如果不是你妈妈，在这个陌生城市我也体会不到家的温暖。当然从小她就跟亲生母亲一样待我，我真的很感激她。”
程渡依旧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她有点不太明白现在是在干什么。
安予在旁边也只是静静看着，没有出声。
“感谢这么多年对我这个人的照顾，所以有些事在回去前我想对你讲清楚，否则，它一直憋在我心里真的难受。”
“回去后我们还可以再联系的。今天还有些事，我先走了。”
程渡起身准备离开，径直走到门口，没有给林季澄挽留的机会。
“那天你也是这样走出大门的对吧？”
程渡停顿住开门的动作。
“那天原本是我要跟你一起出门，但饭后你洗碗的时间我感觉不适所以就让你先走。程墨则是直接不舒服回屋休息。”
程渡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把门关上。
“你一定要再提这件事吗？”程渡语气中带着不满，也带着一丝威胁。
可林季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说出想说的话。
“当时的肠胃不适也是你搞出来的吧？当时程墨经常头疼且身体不适，经常去医院看病。这件事没有告诉我，但是跟你说了。在这个前提条件下，你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下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程渡冷漠中带着威胁。
“你不知道没关系，让我来说。就从周力的事开始说起。那时候我有点怀疑你，所以你不断给我警告。至于我怎么发现的，其实就是发现你的核心手法，通过喷绘布的特性，制作错误的路径让周力走上错误的道路。你深知周力的性格，所以在醉酒的雨夜周力就这样走上了不归路。”
林季澄起身，继续冲着背对着她的程渡继续陈述。
”那晚虽然你在我后面回家，但其实你早就回来了对吧？我猜那晚你跟周力前后脚回家，或是周力在你前面回家，然后你看到了周力再次对程墨施暴，所以你觉得是时候了。”
“即使我们离开了，他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程渡的手紧紧握住。
“所以你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开始行动。而这个行动我才应该不适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但至于什么时候我是不知道。但你知道那一天必须是周力的死期。”
“但有件事你别忘了，监控摄像在当晚并没有拍到我的身影。”程渡声音提高了些。
“是的，确实没有拍到。如果只拍到一次是正常的，但前后都没有拍到就是不正常的。这也是当时让我疑惑的一点。因为回家路上至少要拍一次，所以你案发后无疑是从外面回家，是一定会拍到你的。但当时只有我的身影，在我之后回家的你去哪了？”
林季澄加重语气。
程渡不语。
“回家路上只有一个地方不会被拍到，那就是案发地旁边的小花园。从小花园贴着楼墙边走是不会被拍到的。那么问题来了你为什么不要被拍到，只有一个原因，你手里有东西不能让别人看见，是你的喷绘布对吧？”
程渡不语，也没有转身。
“其实在之前我有想过那个喷绘布会被你晾在小花园那种临时晒衣杆上，后来我想了想谨慎的你不会让证据在外面待一晚上，所以保险起见你把它收了起来。”
“我能收在哪呢？”程渡有些挑衅说道。
“这也是我不太清楚的地方，你或许放在家里，又或许带去学校，甚至用掉。毕竟那是很常见的东西。”
“哼。”程渡语气不满。
“所以周力案件就是事先计划周全，但时机临时起意。奈何中途让我起了疑心，那段时间你只能不断警告，所以我猜你应该将东西藏在家里，避免让我翻出来。”
“自作聪明。”程渡咬牙说出这四个字。
“接下来就是一段和平时光，可惜在这段时间内，你发现了我对程墨的情感发生转变。如果只是我当方面的或许你不会怎样，但你发现程墨也不太对劲，所以你开始厌恶我，同时也觉得程墨无可救药。”
“你为什么觉得程墨无可救药？”程渡问道。
“因为你的母亲，在你出生前被我母亲拥有，在你出生后即将被我拥有。而你的出现不过是她对生活的妥协，你只是她需要负责人的人，而不是从心里爱的人。”林季澄加重最后几个字的发音。
“你胡说！”程渡突然转身，对着林季澄大喊。
“你带着无意引起家暴的罪孽，觉得这是你母亲不爱你是应该的。长大后，你发现你母亲何止不爱你，从来没有爱过这个家的人，因为她的爱人从来都是别人。再长大一点，你懂得你母亲的爱，然后也理解周力当年为什么大发雷霆。所以你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爱，于是你靠近我，可惜最后你没有成功，反而让你的母亲又走进我，一个继承了当年她爱的人的爱。”
“林季澄，你凭什么说出这种话。”程渡边说边一步步靠近。
林季澄不想被带歪，继续做着她要的陈述。
“带着这种怒火，你想把我处理掉。于是又在寻找时机，终于你抓住一个合适时机。当然在寻找实际的过程中，你一定早就策划好一切。比如房间内开门方向特性，制造‘X’开门陷阱，让我与程墨一人被另一人困于房间内。利用厨房和卫生间共用通风管道特性，制作阴燃内外压强差等陷阱，顺利制造延迟□□。”
程渡沉默。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抓了一个特别好的时机让我们俩人可以同时进入昏迷或沉睡状态。”
“什么叫你们俩人？”程渡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林季澄不理继续道：”然后你按照自己原本时间安排离开现场，等你回家的时候，我重伤，而程墨......”
“怎么，你又伤心了？”程渡嘲讽。
“以上，有什么不对吗？”林季澄继续不理。
程渡不再紧握双手，反而放声大笑。
“程渡，她说的都是对的吗？”原本保持安静的安予突然说话。
程渡笑着笑着，突然声音哽咽起来，捎带哭腔道：“对啊，怎么不对。但你们觉得这合理吗？动机是什么呢？我为什么要让唯一的亲人离我而去呢？”
“所以这也是我一直不解的，如果你对我不满，你可以像除掉周力那样除掉我，为什么要让程墨离世？”林季澄也带着哭腔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因为程墨她什么都知道！她看到了一切，她默认了一切，她也不无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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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