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安予医院消息时，林季澄再次回家向母亲求证。
虽然林季澄她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但她知道一定是有些被所有人忽略的东西被年少的程渡发现了。
宋亦芝得知林季澄来意很是配合。
母女俩围坐茶几一点点回想着过往的一切。
“妈，你们当时真的没有留下什么会让周力产生愤怒的东西吗？”林季澄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宋亦芝摇头否认道：“那个年代能有的只有照片，书信，日记，还有程墨她自己的画作。”
“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们的往来书信十分克制，并不大但与张扬，这点我是可以保证的。或许那时候我们也在探索这到底是怎么样的情感，除了知己，除了希望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一直是她，还有没有其他的情感。”
林季澄稍微皱眉，她相信宋亦芝的话，她知道宋亦芝为人，不会隐瞒，有什么说什么。
“那程墨的画作会有什么不同吗？比如......林季澄突然想到电影里的情节，但她不好意思开口。”
“你想说她把我画下来吗？”宋亦芝明白她想说的点。
林季澄点头。
“以我见过她的画作来看，都是很正常的风景，她擅长画景色而非人像。”宋亦芝说的十分肯定。
“那......”林季澄还想说点什么，宋亦芝却突然打断她。
“比起这个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林季澄歪头不解。
“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对程墨有超出邻居阿姨的情感吗？”
宋亦芝说完紧紧盯着林季澄的眼睛，不给她留出一点躲避空间。
“我......您怎么突然提到这件事，这，这怎么说呢......”林季澄支支吾吾。
“没事，你大胆说，我只是想知道她在最后的时候过的幸福不幸福。如果我不能给她的，你......”
宋亦芝停顿，林季澄也不敢张嘴，周围静的连外面的鸟声都吵得刺耳。
“如果你能替我给她，那真是太好了。”
“妈，你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林季澄有些慌，但还是强装淡定。
“因为，我在你看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以前的我。”
宋亦芝说的是那样的平静，语气中没有责备，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对往事的遗憾。
“我......”林季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低着头，扣着手，不愿与宋亦芝对视。
“小时候我跟你爸工作很忙，所以把你托付给程墨除了有私心想跟她多接触一些外，也是真的很忙，无法照顾你。每次从她家把你接回来，你的眼神中除了对照顾的那种不舍，还掺杂另一种情感。一开始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知道当你跟我说你要跟程墨去另外一个城市合租时，我突然察觉或许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林季澄突然直起腰连忙摆手道：“不是，妈，不是这样的，当时真的是想着可以一切去另外一个城市作伴，另外也因为程渡。”
宋亦芝露出淡淡微笑道：“不用紧张，你说的是事实，但可能深层的原因那时的你还无法意识到。”
“我......”
“告诉我，程墨最后跟你的时光她是否是幸福的？”
林季澄知道程墨对她母亲是很重要的人，她不知道承认一些事会不会对母亲造成伤害。
进退两难时，宋亦芝把林季澄拥入怀中柔声道：“当年我们分开的很突然也很决绝，直到再能相遇时，我们的人生走上了不同轨迹。就像我说的，这条路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既然选择就要负责。但我真的很想她，想知道我不再陪伴她的日子，她过的幸福吗？快乐吗？”
“她......”林季澄把头抵在宋亦芝肩头，内心逐渐放下戒备，慢慢在宋亦芝耳边吐露心声。
“她最后过的很幸福，好像找到了新的人生，这是她亲口对我说的。”
宋亦芝听到后，露出欣慰微笑，同时感觉到自己肩膀有些温热的水。
林季澄悄悄哭了。
安予这边通过记者身份的便利了解到关于程墨案发前的身体状况。
安予看着别人给她写的东西，分别找到这几种药，觉得怎么都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其实程墨案发前没有什么大问题，来这家医院除了有些腹泻脱水外，就是检查有些心慌、胸闷和头疼，有些失眠。
医生给的解释属于‘更年期’常有状态，所以开了一点点安定，药量和用途在医嘱上写的很明确。
其他的开的药物就是正常治疗急性肠胃炎的胶囊，毕竟夏天很容易吃到变质食物，所以医院也没有特别在意。
回到药物本身，程墨也不是那种没文化什么都会被忽悠的人，不会随便给什么都吃，所以一定是程渡做了什么手脚。
至于各种药的副作用，安予也顺带了解了一些。
当听到对方提到：“如果当时腹泻脱水身体虚弱，血压偏低时，服下大量中枢抑制药物，会陷入深度昏迷，血压暴跌，四肢肌张力彻底消失，也就是无法动弹的状态。”
安予眼前一亮这很符合当时的情景。
随后安予又提了一嘴年龄是否会让药效不太一样。
“年龄或许有一点点影响，但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还是在同样情况下药物剂量如何。”
安予道谢后，赶紧把这些结果给林季澄发过去。
发完后，安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林季澄有相同反应，那她的先醒是否就是人为，也就是药物剂量可以让她有较轻症状。
如此一来，这样其实不存在‘必有一人’的情况，而只可能是‘只有一人’的情况。
如果在‘必有一人’的情况下，程渡到底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置程墨于死地，那可是她的母亲。
安予又想到林季澄那天在餐馆里问程渡的话。
看着林季澄当时房间开了一点窗户的取证照片，安予心里也想提出同样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让俩人死亡？或是，为什么这个人是程墨而不是林季澄。”
宋亦芝抚摸着林季澄的背，开导道：“我没能给她的，你替我给到了，谢谢你，季澄，谢谢你。”
“可是我让你们......”
“那时的我们决定走上现在这条路的时候，我们已经无法再好好相见了。”宋亦芝说完呼了一口长气。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宋亦芝开口道：“或许她给我留下了什么东西但是迟迟没有交给我。”
“怎么说？”
“当时我们分开的很突然，虽然中间偶尔还有书信往来，但当我们作为邻居再次相见时，她好像提到什么东西要给我，说是要弥补当年没有好好道别的遗憾。但当时周力马上进来，她也没有多说。后来好像就再也没提这件事。”
“真的吗？”林季澄突然觉得这是一个重大突破。
“印象中确实有这件事，后来她没提，我也就逐渐淡忘了。”
林季澄从宋亦芝怀中坐起，对于这一发现她也分享了自己的猜想。
周力或许就是发现了这个要给你东西，上面的内容或许记录了一些超越普通情感的东西，才让周力觉得不对劲，从而变得异常暴力。
同时林季澄也把之前跟安予调查到的东西跟宋亦芝同步，其中林季澄提到了能制造阴燃的物品，或许也是这个所谓的没有送出的东西之一。
宋亦芝听完思索道：“以我对程墨的了解，或许她真的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留有一些只属于我的东西。毕竟......”
宋亦芝露出一些欢笑道：“以前她总会给我一些惊喜。”
“或许你们真的有超越友情的情感，她对你的笑我从小就印在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让我一直记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无论是同辈还是长辈，甚至我爸对你的笑，都没有她对你笑的那种感觉，是温柔，是甜蜜，是你们眼中只有彼此，是她的世界只对你开放。”林季澄终于把心里藏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真的？”宋亦芝惊呼。
“真的，或许就是因为从小见到过，所以一直也想从别人或是......从她身上找到那种只属于我的炙热目光。”
宋亦芝低下头，先是沉默，然后轻声抽泣，嘴里念叨着：“墨墨......”
那是林季澄第一次从母亲嘴里听到这样叫程墨。
这次换林季澄拥住宋亦芝，轻抚着她的背，安慰着她的情绪。
宋亦芝就这样在林季澄怀里流泪伤心。
晚上林季澄决定留在家陪宋亦芝，等宋亦芝睡后，给安予打了电话。
”我这边有消息。”
“我这边也有，你先说。”
电话那头的安予把今天问到的事情跟林季澄同步，顺便问了当时她自己的情况。
林季澄马上拍脑门说到：”是的，那几天前后一直有点急性肠胃炎。一开始以为什么菜坏了，但后来持续了好几天，我跟程墨都去过医院。但至于程墨去医院看头疼不适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
“所以你认为程渡知道吗？”
“目前看的话，可能她是知道的，也正是知道，所以才能抓住这个窗口期。”
“你觉得急性肠胃炎是无意还是故意。”安予顿了顿又直接道：“那我直说了，程渡那段时间是不是在家经常给你们做饭？”
林季澄沉默了一会，直言道：
“不是经常，我想起来了，那时候的一日三餐全是她来主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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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只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