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首尔公演艺术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家里。
晚饭后,妈妈把通知书推到知夏面前,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转眼我们知夏也是高中生了。”
知夏低低应了一声,把通知书收进书包夹层。
第二天午休,尹瑞真搬了椅子坐到知夏身边,一眼看见她桌上的录取通知书。
“定了?”
“嗯,实用音乐科。”
“公司和家里都谈拢了?”
知夏把资料抚平,收进透明文件袋:“三月正式报到。”
尹瑞真伸手替她压好翘起的袋口:“以后等你在电视上出道了,我可就是第一批元老粉丝。”
“借你吉言。”知夏把笔递过去。
尹瑞真接过笔,在自己的留学申请表末尾签了名:“等以后我当上DIOR的设计总监,就找你当代言人。”
“那我祝我们都别失业。”
尹瑞真收起表格,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味棒棒糖,塞进知夏的校服口袋:“别忘了找机会帮我要EXO的签名啊。”
“知道了,大设计师。”
“还有,去了新学校不许不联系我。”
“放心吧。”
一月中旬起,四楼最里面的练习室常挂着“排练中”的牌子。门一直关着,走廊里经过的人也很少停留。
月底的发布会和新闻里,反复出现一个新名字:NCT。
知夏记住了这个名字,至于成员会怎么分组、之后还会有哪些安排,她没弄太明白。
那阵子,楼上时常传来低音和切分节拍。知夏上编曲课时经过四楼,几次听见同一段旋律从门后响起。
李东赫也常出现在那层。几次从录音室出来,他脖子上挂着毛巾,嘴里还在无声地数拍子。后来他在休息区遇到知夏,提了一句自己参加过前期试录。
月底的一天下午,知夏拿着水杯去接水,李东赫从楼梯上下来,训练包挎在一侧肩上。
“录完了?”
他停了停:“后面暂时不用去了。”
知夏握着杯子,没有接话。
李东赫把滑到胳膊肘的包带往上提了提:“看什么?水接满了就回教室。”
“我还没接。”
“那你慢慢接。”
他转身下了楼。知夏把杯子挪回水龙头下,水面涨到杯口,她才关上龙头。
二月底,首尔下过几场湿雪。三楼休息室里,知夏和黄仁俊坐在长桌前翻歌谱。
钱锟和董思成拿着水壶推门进来。
“思成哥,你中戏那边还要两边跑吗?”知夏用中文问。
董思成拉开椅子坐下,揉了揉被冷风吹红的鼻尖:“暂时先跟着这边的课走,过几天还得回北京处理学校的事。”
钱锟在旁边冲豆浆:“他最近韩语课补到半夜,做梦都在背敬语。”
黄仁俊合上歌谱,叹了口气:“我想吃家门口那家豆花了。”
“甜的还是咸的?”知夏问。
“咸的啊。豆花当然要加葱花和酱油。”
董思成端着杯子插了一句:“甜的也挺好吃。”
知夏朝他扬了扬下巴。
黄仁俊还想争,钱锟已经把冲好的豆浆推到他面前。
三月二日,首尔艺高举行开学典礼。
九老区校门前的坡道上停着几辆经纪公司的保姆车。穿明黄色制服的新生三三两两往校门里走,中村日南和知夏并肩走在人群里。
“我刚才在名册上看了,我在五楼戏剧电影科,你在三楼实用音乐科。”日南理了理领结,“等下开学典礼,我们的方阵应该离得不远。”
礼堂里,新生按照科系分列入座。知夏刚把书包放到腿上,后排就伸过来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她回过头,李东赫坐在斜后方,西装外套敞着,头发显然早上认真抓过。
“早啊,同桌。”
“谁是你同桌?”
“实用音乐科就两个班。我刚才在名册上看见你的名字了。”李东赫扬了扬下巴,“金知夏,以后作业借我抄抄。”
“想得美,自己写。”
隔着两个过道,实用舞蹈科的李帝努和罗渽民朝他们挥了挥手。李帝努坐得端正,罗渽民单手托着下巴,拿指尖拨弄流程单的一角。
校长开始致辞。知夏在流程单背面写了两行和弦,身边的女生轻声问:“同学,能借一下笔吗?报到表上还差个签名。”
知夏把黑色水笔递过去。
女生在表上签好名字,视线落到知夏纸上的和弦标记:“你入学实技考最后那题,是往属七走的吗?”
知夏转过脸:“你也选了属七?”
“低音是半音往下走。我填主和弦时总觉得接不住。”
“配主和弦会撞。”
女生笑了笑,把笔还给她:“我就说我没听错。”
后排的李东赫探过半个脑袋:“金知夏,开学第一天就在底下聊天?”
知夏头也没回,直接把手里的流程单往后一扬,准准挡在他眼前:“坐好,别出声。”
李东赫被纸拍了一下脑门,刚要嚷嚷,讲台上巡视的教导主任视线正好扫过来,他只能憋着气缩回脖子。
崔智秀在旁边看完全程,拿手捂住嘴,两只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典礼结束排队走出礼堂时,走廊里人流拥挤。
崔智秀跟知夏并肩走着,把刚领到的专业课本抱在胸前:“刚才那个是李东赫吧?校门口记者拍了好久。”
“嗯,别理他,平时就爱显摆。”知夏随口说。
“感觉挺有意思的。”
“我叫崔智秀,实用音乐科四班。”
“金知夏,也是四班的。”
“那以后上课见。”
“上课见。”
两人跟着人流走进三楼二教室。崔智秀把课本放到桌上,给知夏留出了旁边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