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简单的自我介绍很快就结束了。
“好，我也简单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林敏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叫林敏，是你们的班主任兼历史老师。高一这个学期，将由我带领你们度过。”
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全班:“接下来，我们先简单排一下座位。军训期间先这样坐着。男生站这边过道，女生站这边过道，从矮到高排好。”
同学们稀稀拉拉地站起来，走到过道上排队。舒姝在女生里算高的，站到了队伍靠后的位置。
队伍很快就排好了。林敏按“女生两两、男生两两”的方式，一组一组地安排座位。
舒姝在心里默默祈祷:靠窗，靠窗。虽然以后肯定会换座位，但她还是希望能早一点坐到窗户旁边。
“你们坐那边吧。”林敏指了指靠窗的一排，示意舒姝和她旁边的女生过去。
和舒姝同桌的女生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 “你坐里面吧。”
舒姝点点头:“好，谢谢。”
她面上不显，但内心已经在放烟花了。
靠窗的位置。太棒了。
“你们两个男生坐那边吧。”林敏指向舒姝后面的位置，示意着最后的男生往那边坐。
舒姝看向那组男生，那个介绍很随意的男生也在。
随着落座，他成了舒姝的后桌。
位置安排完了，军训服也往下发。
“军训期间，军训服就是大家的校服，一定要穿戴整齐。”林敏看着台下，已经有同学把衣服抖开，在身上比划大小了。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可以先去吃饭。下午有军训开幕式，两点半开始，大家早点到，不要迟到。”
台下的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林敏又提醒了一些注意事项，才离开教室。
“游书野，走走走，吃饭去。”舒姝身后传来男生的声音。
她身后的男生淡淡地回了一个字:“走。”
“我叫应心如，我们一起走吧。”身旁的女生朝舒姝微笑着自我介绍。
“好，我叫舒姝。”
————
军训开幕式枯燥无聊，一个讲完另一个讲。
舒姝站在台下，阳光直直地照下来，台上的阴影一点都没能照顾到她。她被晒得有些头晕，心里默默数着还有几个人没讲。
演讲终于结束了。教官们列队过来领各自的班级。舒姝班上的教官是个中年男人，个子很高，一脸严肃，站在队伍前面不说话就让人觉得不好惹。
因为开幕式占了不少时间，第一天真正训练的时间并不长。下午放学时间很快就到了。
回到教室，舒姝简单收拾了一下书包，拿起军训服准备回家。
“舒姝，再见。”应心如跟她告别，她是住校生。
“再见。”
舒姝心里挺感谢应心如的——这个热心肠的女生主动跟她打招呼，一个下午都在找话题聊天，如果没有她，舒姝不知道自己要多花多久才能融入这个新环境。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想:我也想像应心如那样变得大方一点。
————
军训五天，第一天就一直在想什么时候结束。
然后就这么一天一天地熬，终于等到了最后一天。
“军训结束了，大家表现得都很棒。接下来几天在家好好休息，为正式开学做好准备。”林敏在讲台上总结着军训成果，又叮嘱了几句开学后的安排，“正式开学之后，周六上午是有自选课的。第一个星期没有，大家可以先想一下选么，到时候我会发表格给大家。”
她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台下——已经有人在收拾书包了。
“好了，放学回家吧。”
林敏无奈地笑了笑。她知道大家都没怎么仔细听，打算回头在家长群里也发一遍注意事项。
“舒姝，你怎么回家呢？”应心如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朝舒姝凑过来。
舒姝弯下腰，捡起座位边上一团不知什么时候掉落的纸巾，头也没抬:“坐公交。”
“我也是！不过我要换乘，得先坐113路。”应心如的语气有点激，但转念一想——舒姝是走读生，离家应该很近吧？坐公交可能也就几站路。
舒姝直起身，把垃圾扔到垃圾桶，拉好书包拉链:“我就是坐113路。我们一起吧。”
“好呀！”应心如眼睛一亮，动作更快了几分。
两个人背上书包，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
正式开学的那天，位置没有多大变化。
高中的课程比初中多了好几门，一个星期学下来，舒姝觉得有些吃力。
周六的大课间，班主任发的选课意向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舒姝看着上面的选项，犹豫了一下——是选一门轻松的好混过去，还是趁这个机会补补弱项呢？
“舒姝，你选什么呀？”
应心如凑过来问她。一个星期的接触下来，舒姝发现应心如其实也是一个慢热的人。对于她第一面就那么热情地主动搭话，舒姝至今都觉得很意外，甚至有点感动。
“我选数学吧。”舒姝考虑了一下，开口道，“我数学本身就有些差，这一星期学下来也发现有点跟不上。选数学相当于免费补课啊。”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有点自信起来了。
“太棒了，你能找到自己的不足，还勇敢去面对！”应心如忍不住给她竖起大拇指。
“那你呢？”
“听你这么说，我想选物理。我爸妈想让我以后选理科的，我也想试试看。”
“应心如，那你也不赖嘛！”舒姝也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哈哈哈哈，太励志了吧两位小姐姐！”
身后响起笑声。
一个星期坐下来，舒姝已经摸清了后座两个男生的底细。他们初中是同一个学校的，这个发出笑声的男生叫方成，平时就大大咧咧的，嘴上没个把门。不过人挺好相处的，也能聊上两句。
另一个是游书野，舒姝的后桌。这位就比较“高冷”了——舒姝跟他打招呼说话，他回的都是冷冷淡淡的，好几次搞得她有点尴尬。
还是方成跟她说的:“他就这样，冷冷的，你别在意。”
“笑什么？你选什么？”舒姝转过头问方成。
“当然是选历史啦！”方成一脸得意，“我猜会有很多女生选。哇哦，我这历史储存量丰富，到时候都来问我问题，嘿嘿嘿——"
他笑得有点猥琐，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被女生包围的场景了。
“切，别到时候都变成历史’学家。”应心如被恶心到了，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幻想。
方成也不在意，胳膊肘怼了怼同桌:“游书野，你选什么呢？”
“不知道。”游书野淡淡地回了一句，“问我妈。”
“不是吧？你连这个选择权都没有吗？”方成夸张地捂住胸口，“野野，我心疼你！”说着就要扑过去抱他。
“滚。”
“咦——"
两声嫌弃的感叹声同时响起，来自游书野和舒姝。
————
周三的时候，林敏拿着一张选课班级表来到教室。
“大家选课的教室安排出来了，”她把表格贴在黑板上，“我贴这里了，过来看一下，记好班级，周六上课不要走错。”
等她走出教室，同学们蜂拥而上，一群人围在讲台前。舒姝和应心如等人少了才挤上去看。
舒姝在六班，应心如则在七班。
“我在自己班哎。”方成看完自己的教室，不由感叹了一声，然后又去找游书野的班级，“游书野——”他想喊游书野上来看看，帮他找到班级，结果一回头，人不在座位上。
直到上课铃响，游书野的身影才出现在教室门口。
“你居然选数学！”上课的时候，方成实在是忍不住了，凑过去小声跟游书野说，“你班级在六班，楼下。你和前面的舒姝一个班，缘分啊！”
舒姝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疑惑，但还在上课，没敢回头问。
“方成，老师讲到哪里了？”
台上物理老师的声音冷冷地传过来。
“嗯？”方成站起来，手指悄悄戳戳游书野，希望他能给点提示。
“不用暗示你同桌了。这节课你站着听。”小动作早已被老师看穿，老师呵斥着，不许他坐下。
下课铃响，老师走出教室，方成才敢坐下。
“你上课讲什么呢？物理课都敢说话？”应心如回头问他。
“哇塞，吓死我了。”方成拍了拍胸口，“我这不太为我的同桌着想吗，忘了在上课了。”他缓了缓，又继续说，“同桌，你和舒姝都选数学，还是一个班哦。咱班就你俩在那儿，互相照顾照顾。”说完拍了拍游书野的肩膀，像是在托付什么重要任务。
“额，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干嘛一脸凝重。”舒姝被他夸张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
“我怕我的小野野离不开我。”
“滚。”游书野还是惜字如金，这次还重重地把搭在肩上的手甩开，然后起身离开了座位。
“不——同桌——”方成沉浸在自己的演技里无法自拔，对着他的背影也不忘继续表演。
舒姝和应心如对视了一眼，双双摇头，转回身去。
周六。
舒姝想着上完课就可以回家，提前把要带回家的东西理好，又把桌面整理干净，方便下周来上课的同学。然后起身和应心如一起走出教室。
应心如的教室就在隔壁，两人没有多待就分开了。舒姝走向楼梯，往六班教室的方向走去。
六班的教室靠近小卖部，这个时间有很多人在买东西，来来往往的，挺热闹。
舒姝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里面还有很多人——上一节课的班级还没走完。她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等人陆陆续续地出来，又有一拨在门口等着的人走进去，舒姝也跟着进去了。
上课铃快打响了，游书野的身影才不急不慢地出现在教室门口。
舒姝旁边的位置还空着。
游书野往她边上一坐，好像正好应了方成那句“互相照顾”。
自选课的数学老师不是班上的任课老师，他进来看了一圈，见大家东坐西坐、分散在教室四处，便指挥着让大家往中间坐，最好是两两一组。
舒姝和游书野便挪到了中间第四排的位置，成了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