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次日，天色破晓，天际晕开一层浅浅鱼肚白。微凉清风穿窗而入，轻柔拂过窗台，带来清晨独有的清爽凉意。
陈家厨房暖意氤氲，抽油烟机低低嗡鸣。陈母早早起身忙碌，鲜香绵密的海鲜粥、皮薄多汁的小笼包，配上几碟清爽解腻的小菜，满满当当摆满灶台。
温书妍走出卧室，缓步走到她身边，温柔轻声：“阿姨，我来帮您吧。”
陈母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阿姨一个人很快就好。”
“没关系呀，我最爱吃您做的饭菜，搭把手本来就是应该的。”
温书妍眉眼含笑，细心将早餐一一整理，稳稳端上桌。
陈天晴打着哈欠靠在厨房门框上，睡眼朦胧，声音带着软糯慵懒的鼻音：“妈，你们也起太早啦，我都还没睡够呢。”
陈母又好气又好笑：“就知道睡。正好妍妍在这儿，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我挑生日礼物，买新衣包包吗？吃完早饭，就让妍妍陪你去商场慢慢选。”
“妈，您这是不信任我的审美啊？”
“你那也算审美？一身不是灰就是黑，我可不要。”
“好好好，都听你们的。”陈天晴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爱美。”
陈母故作抬手要打，她嬉笑着一溜烟躲进洗漱间。
温书妍静静看着眼前和睦亲昵的母女日常，心底泛起一阵淡淡的羡慕。
她母亲是整日奔波忙碌的律师，极少有空陪伴自己。从小到大，她大多跟着外婆、舅舅生活。纵使长辈百般疼爱，那份独属于家的温暖，始终残缺不全。
所以考上大学后，她便独自租房居住。屋子不大，却安静自在，无人打扰。
“阿姨，晴晴心地孝顺又善良，审美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温书妍柔声安抚，“以后您想买东西，随时打电话，我都陪您。”
陈母欣慰笑着，轻轻捋了捋头发：“还是妍妍贴心，可惜呀，你怎么不是我女儿呢。”
“妈！我都听见了，太伤我心啦！”洗漱间里，陈天晴探出头高声喊道。
“少贫嘴，赶紧出来吃饭。”
餐桌之上笑语融融，温书妍小口抿着粥，眉眼弯弯，眼底始终漾着温柔的浅浅笑意。
早饭过后，两人一同下楼。
陈天晴看着身旁好友，说道：“妍妍，你要是有事，不用勉强陪我逛商场。”
“我没事。”温书妍轻轻摇头，“我正好要买一套画具，过几天要去林屿湖光采风写生。”
“那刚好，咱们去百货大厦，里面东西齐全。”
踏入百货大厦的那一刻，温书妍心头莫名一颤，心跳微微失序。说不清缘由，只隐隐预感，今天一定会遇见格外重要的人。
日头升高，空气闷热。
A大单人宿舍里，没有早课的林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去哥哥的小店，终究按捺住了心思。
起床洗漱，她决定先去买游戏脚本，免得哥哥事后推脱赖账。联系上死党胖子后，两人一同坐上公交车。
胖子一路絮絮叨叨：“阿野，下次有事晚上找我呗？再这么逃课，我真要挂科了。”
林野淡淡斜睨他一眼：“是你自己不想上课，别往我身上推。”
胖子一时语塞，讪讪笑了笑：“我就找个借口，你还要拆穿。”
林野戴上耳麦，靠在车窗闭目。
胖子耐不住安静，轻轻推了推她：“你哥真舍得给你买那套好几千的脚本？”
“嗯。”简短一个字，冷淡又疏离。
胖子无奈挥了挥拳头，对上林野清冷的目光，又立刻收回：“行吧，到地方我叫你。”
林野根本毫无困意，耳麦里歌声循环，悠扬旋律缠绕耳畔，脑海里不受控制，一遍遍浮现那日少女清秀温柔的模样，挥之不去。
没过多久，百货大厦抵达。
两人先走进电玩区玩了空气曲棍球、头文字D等，胖子十局九输，气得跺脚：“阿野，让我两把！”
林野双手插兜：“技术不行，就多练。”
胖子放下手柄瞪她一眼，“走了，去挑选游戏脚本。”
付完钱，胖子笑嘻嘻提议：“五楼你请客，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没问题。”
林野爽快答应，把付款截图发给哥哥，短短二字：报销。
此时小店清闲。
林旭看到三千多元的消费截图，脸色一垮，扭头假装视而不见。
叶兰凑上前笑他：“别装了，小野该失落的。当哥的给妹妹花钱，别这么小气。”
林旭无奈叹气：“也就你纵容她。”
叶兰眼底泛起心疼：“小野一直很懂事，当初我阑尾炎发作，才上初三的她硬生生把我背去医院，瘦小的身子撑得特别吃力。”话音轻轻发颤。
林旭揽住她，满是愧疚：“怪我，那天去郊区盯货源，没能赶回来。”
“我不怪你，咱们安稳过日子最重要。”
“媳妇，你和小野都是我最爱的人。”
叶兰轻推他一把：“别感慨了，快转账。”
林旭转完账，转身进后厨忙活。
商场五楼餐厅，林野安静坐着等待餐食，指尖滑动手机屏幕。胖子则在餐区来回挑选，打定主意好好蹭一顿。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温婉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你好，两杯芋泥**。”
林野滑动屏幕的手指骤然僵住。
她转头看过去。
暖白柔和的灯光落在少女身上，细碎光晕轻轻笼罩，宛如自带柔光。刹那间，周遭喧嚣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心跳越来越快，层层悸动蔓延心底。
林野快步走上前，停在她身后，声音不自觉放轻：“好巧，你也来逛商场？”
温书妍闻言回头，撞进林野清亮的眼眸里。眼底乍然漾开惊喜，脸颊飞快染上一层淡粉，低下了头，又悄悄抬眼看向林野，轻轻弯起唇角：“嗯，我来买画具。你呢？”
“我来买游戏脚本。”
林野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柔声追问：“你喜欢画画？”
“嗯，我是A大美术系的。”
温书妍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垂下眼眸，“我……你……”抿了抿唇，想问的话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少女局促柔软的模样，让林野心头发痒，手指动了动，就要抬起捏捏那软乎乎的脸颊，又怕吓到人而握成拳。她主动开口介绍：“我叫林野，也是A大的，计算机专业。”
同为校友，温书妍鼓起全部勇气，小声试探：“那……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林野立刻调出二维码，眼底藏不住笑意。
温书妍连忙扫码添加，紧紧攥着手机，眉眼弯弯，满心雀跃：“我叫温书妍，很高兴认识你。”
“我记得。”
林野嘴角扬起明朗温柔的笑意，目光温柔缱绻，轻声夸赞：“书妍，很好听的名字。”
温书妍双颊上的淡粉转眼变为红霞，一声“谢谢”几不可闻。
林野心念一动：她这直白又害羞的模样，格外戳人。
餐品提示音响起，林野叹了口气：“我的餐好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嗯，那下次聊。”温书妍轻咬下唇，唇角微微撅起。
林野转身离去，迈开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想来，下次相见会在校园里了吧！
陈天晴远远看着两人对视交谈，暧昧氛围藏都藏不住。人都走远好友依旧呆呆站在原地，脸颊泛红，满眼心动。她走上前伸手在闺蜜眼前轻轻晃了晃。
温书妍惊醒过来，一把攥住好友的胳膊，满眼雀跃：“晴晴，我问到名字，还加上微信了！”
陈天晴冷静提醒：“别光顾着高兴，你问对方有没有女朋友了？”
温书妍笑意稍敛，耷拉下脑袋：“忘了问。”
但方才对视闲谈的画面在脑海里打转，加上刚存下的联系方式，心底甜意翻涌，来日方长，总有机会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