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声音,井昊和张笑同时侧头。
见一高个子男生从黑暗里走来,周围跟着些人。
张笑起身,脸色不大好看,朝这伙人吼道:“你家那小屁孩狗仗人势,劝你们还是回家管管孩子,少放出来丢人现眼!”
管孩子?
宋尧面露疑色。
高个子男生无视张笑的话,目光挪向了宋尧:“唷,这不是前任哥吗?”
他语调冷冷的,依稀让人感到股火气。
前任哥?
宋尧更是一头雾水。
“怎么说话的?叫前辈!”张笑反呛他。
高个子男生蔑笑一声变了脸,火气渐盛。见况,他周围小弟跳出来,隔空指着宋尧鼻子,就开始嘲讽:
“神*前辈,就*一舔狗!”
“为一中娘们儿屁颠屁颠转学,真*丢十九中的脸!”
……
他们滔滔不绝。
才要反驳,宋尧就一时语塞,细想想,这些人倒是话糙理不糙。
他把话咽回,只关心这事是怎么传到他们耳朵里的,看向己方两人,一副问号脸。
窥见他的表情,井昊倾身,凑到他耳旁说:“这人现在是19中一哥,找人打听过你。”
听此,宋尧才明白了些。
他是文理分科时转学到一中的,彼时在十九中也被人安了“一哥”这么个脚趾扣地的称号。
说起这十九中吧,虽然和一中在同一个学区,但学习氛围着实一般。学生打架犯纪现象层出不穷,其中最能搞事者,被人中二地称作“一哥”。
眼前,这位高个子男生,就是他离开十九中后,出现的最能搞事者。
只是这人对他的私事这样感兴趣,属实让他有些意外。
至于这管孩子又是什么,宋尧也并不了解,只能继续听几人掰扯一番,搭配着昊子的讲解,才大致明白怎么回事。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现在这位一哥自诩枭雄,短短三个月就在老城区混得风生水起了,还拉拢了不少的追随者。
只不过,追随者良莠不齐,有更甚的不过几岁顽童。
顽童凭借着一哥的势头,声称自己头染黄毛的表哥是其“左膀右臂”,仗势混成了孩子王,还霸道地向路人扔炮仗。
很不巧,熊孩子今天碰上了张笑井昊这种硬茬。俩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弄了两盒炮也朝熊孩子扔,吓得小孩嗷嗷大哭,直搬救兵。
复盘下来,有些滑稽,宋尧听得摇头失笑。
“笑什么笑,有什么可笑的!”
见他这反应,黄毛一时恼羞成怒,“他就是个孩子,你们还打他!”
“靠!”
昊子拍桌,“你哪只眼看见我们打他了!”
张笑一本正经说:“这小孩平日里就皮,碰到我俩算是免费给你教育了,不报答反而恩将仇报?”
“打人孩子还这么嚣张!”
黄毛气愤嚷嚷,“又不是你们家……”
“好了。”
宋尧插/进来说,“情况我都了解了,你们想怎么处理?”
说话间,懒洋洋看向对面,并不耐烦。
黄毛呼吸一屏,扭头瞧一哥态度。
高个子男生也不畏惧,轻慢地说:“那自然是礼尚往来了。”
说着,对面几个人就从口袋里摸出几盒炮仗,放在掌心掂量了两下。
随后,有仪式感地掰动打火机。
“啪!”
“嘭!”
炮仗在半空中绽开。
宋尧面色微变,反应不大。
几个19中男生便拾起桌脚的啤酒瓶,朝他们摔去。宋尧虽避得及时,却也被溅了一身的酒气。
对面变本加厉,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井昊闪躲不及连挨了好几个炮仗,直接炸毛:“焯,这么玩是吧?谁还没盒炮仗了,张笑!”
回头伸手要东西,早不见张笑踪影。
宋尧向低处探头,发觉张笑已经擦着阶梯栏杆,跳下了一楼,还朝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往后撤。
“走走走!”
“就咱买的那两盒不顶用!”
“敌方火力至少是我们的三倍!”
“靠了!”
昊子嘴狠狠一抽,拽住被酒蹭湿的宋尧一溜烟跑了,一路上骂骂咧咧。
冬日的街道上,两拨人狂奔,寒风拍打在脸上,刮得人生疼。
宋井张四散开来,宋尧吸引火力,边铆足劲往前冲,边将圣诞老人头套套脸上。丢炮仗那几人也是难啃的骨头,足足撵了他们好几条街。
闹剧不肯就散,将近十二点,半空中早就飘摇起了细碎的结晶。
这南方,寒夜总伴随着袭骨的湿气。雪花如同盐一般,散落在少年人的发丝之间,融成道道白雾。
街边,紧闭的车窗降下,一只手探出,接住散落的雪晶。
时州掌心袭来阵冷。
片刻,晶体化作水珠。
这下,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瞧一眼旁边的袜子,拿起来,把袜口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