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辛北同阿真绕过城中的水街,来到了城内最近新开的一处酒楼。这里人来人往,楼内也很是热闹,阿真和他站在酒楼门前,左顾右盼着。
“公子,怎么到这里来?难道世子在这里吗?”阿真抬头问邬辛北。
“没有,”邬辛北看看酒楼内的情况又看看牌匾,随后低头看着阿真,“我给他带点礼罢了,他在别处。”
“哦。”
随后,阿真同邬辛北一起进入酒楼。他们前脚刚踏入,楼内的一位跑堂一眼便认出了邬辛北。
“邬公子!怎么到这里来了?您有什么需要的吗?”跑堂快速跑来,轻弯腰笑着问。
“听闻楼内最近上了好酒,碰巧路过想着来买一坛尝尝。”邬辛北看了一眼那跑堂又将周围的情况看看。
“哦,您说的是清梦醉啊。那想必您是知道这酒的情况了。”跑堂领着邬辛北去了一处包厢。
“怎么?没有了吗?”邬辛北见跑堂如此说便问。
“有是有。因为现在不多了,加上要的人总是抬价,只不过最近这酒的价格嘛……”那跑堂话毕之后只是笑笑。
“……公子。”
阿真见此便猜到那酒的价格必然不菲,他想劝邬辛北再想想,最近家里的钱也不是特别的多;如若这次买了这坛酒,可能以后连吃饭都是问题,更别说给家里的狸奴买零嘴吃。
邬辛北抬手阻止了阿真,随后转头面向跑堂:“麻烦您将掌柜的叫来,我同他谈谈。”
“好,您稍等。”
说罢,跑堂便退出去,关上厢房的门。阿真瞧着邬辛北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忧。
“公子,您当真要买这酒?可是家里的钱……”
“不打紧,毕竟他上次送了狸奴一串珍珠,我也总得送他点什么,你不必担心。”
“那您心里有数就行。”
阿真也不好继续再说什么,只是站在旁边陪邬辛北等着酒楼的掌柜来。
包厢外。
那跑堂刚走出包厢就被同伴拉到一边,对方左顾右盼,压低声音。
“那不是孟家的邬公子吗?你笑的也太妩媚了吧?他的事儿你不清楚吗?管他做甚?他又不是咱们的东家。”
那跑堂无语拍拍对方的脑袋:“说你一天又傻又憨,你还真是憨。你懂个什么劲?人家再是那样,你觉得你能跟人家比吗?管好你这嘴,少说点,早晚得出事儿。哥哥我也是为了你好,我是看在咱俩的关系不错的份上,才好心告诉你。他家的事情真要是和我们想的一样,他就做不了这其他地方的东家你知道不知道?”
“哦……我知道了。”对方听他这么一说,只好妥协。
“别口头,最好记住。好了,好了,你去忙吧,我去叫掌柜的过来了。”
那跑堂摆摆手便去唤掌柜过来。
掌柜来了之后,同邬辛北聊了两句便招呼跑跑堂酒给他端过来,随后他便同阿真出了酒楼。
阿真跟在邬辛北后面想着刚才他和掌柜谈话,没注意周围的情况,只是一直跟着。但是阿真实在想不通,便问邬辛北。
“公子您没给钱,只是让那掌柜的没事儿可以去铺子换几次东西,为什么他就同意了呢?难道真银两拿着不好吗?”
“真银两拿着好是好,但是他能靠其他人抬价,让生意做的这么好。那么其他人也可以在之后让他抬不起价。他毕竟也是做生意的,这其中的事情他还是明白的。”
阿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是看着他们两个走到湖边又不知道自家的公子要干什么?
“公子,我们来湖这边干什么?”
“我们要找的人在这里呀。”邬辛北笑道。
“啊?”
邬辛北和阿真走到船边,邬辛北从阿真手里接过酒坛,又给他些碎银。
“我一个人去找他吧,你去别处玩玩,等一两个时辰之后才回来。”
“好。”
邬辛北看着阿真走远些,他便走到湖那边的埠头。他瞧见熟悉的伙计,对方见到他便迎上来。
“邬公子怎么来了?”伙计问。
“世子现在是在哪艘船上,我来给他送坛子酒。”
“回公子,我家世子现在在湖中的那个艘听云舫上。”伙计给邬辛北朝湖那个方向指指,“我叫船夫送您过去吧。”
“麻烦了 。”
“您随我来。”
邬辛北跟着伙计上了一艘小船,前往湖中央的听云舫。
上了听云舫之后,船上的下人便带邬辛北去找万俟瑭。还为走到万俟瑭所在的包厢就听到笑声传来,下人敲了门,里面安静下来。
里面万俟瑭慵懒的靠坐着一只腿搭在一边,见来人是邬辛北,原本严肃的脸又笑了起来。
“你们去别处吧。”万俟瑭对其他人道,“我同邬公子有话说。”
“是。”
万俟瑭瞧见邬辛北提着酒坛连忙去接,笑脸盈盈。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之前约你都约不出来,怎么今天来这里了,你休沐了。”
“今日得了空闲,明天起休沐三天。想着你大概在这里面来给你送坛酒。给,清梦醉给你的。”
万俟瑭挑挑眉,不怀好意的笑起来:“归兄送我这么好的酒啊!你怎么知道我抢了好久都抢不到?归兄对我真好。”
“少嘴贫,给你你就拿着。你上次送狸奴的珍珠也是上好的,出手也是阔绰,不怕你爹追着打你了?”邬辛北笑道。
万俟瑭听见邬辛北这么说突然收了笑,耍起了小性子,将酒往邬辛北拿边推了推。
“子玉,我又没说错。虽然你是世子,但你叫我一声兄,我也得关心你不是吗?”
邬辛北看着他的样子又将酒给他推了回去,顺便给他将酒打开,倒出一些。
“尝尝。”
他将酒杯递给,自己也喝了些。
“没记错你上次休沐还是过年的时候,你看你眼底泛青,怎么没睡好吗?还是说因为别的事情?林夫人?”万俟瑭接过酒杯问,快速喝下,“好酒。”
“不是,是别的事情。不过,朝中最近还好吧?前两天一批官货才走的水路,毕竟是我家仆送的,虽然请了镖师。”
“你问这个干什么,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朝中?你可是因为你母亲,你总是说你忙,我说帮你查,你却不愿意。难道你想通了?要不要找个借口去江南,找你父亲问清楚。”
万俟瑭和邬辛北对视,邬辛北没有说话,只是撇开头,看着湖面。
“……再说吧。”
之后他们没聊邬辛北的家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几句话。
过了些时辰之后便一起坐着听云舫回到了岸边。万俟瑭还想约邬辛北去别处转转,邬辛北回绝了了他,带着阿真往回走去。
回到小院,碧桃和月容正在院子里玩,见到他们回来,月容便跑了过去。邬辛北见状抱起她回了房间。
到了晚上,邬辛北想着他应该让狸奴回到本身给她准备的房间。但想到万俟瑭和他今天的谈话,他又陷入沉思。
今日又是月圆之日,邬辛北发着呆,他突然又听到了狸奴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邬辛北最近怎么总是心情不佳的样子?白天的时候不是还很高兴吗?难道是最近遇见什么事儿了?”
邬辛北抬头看着狸奴在一边舔着毛。
“所以他到底有什么事呢?有一点想不通,想不通,哎呀,头疼。”
邬辛北看着猫的样子笑了起来,他没想到对方竟是这么一个有趣的姑娘。之前的那几天就没有仔细去听她说话,不过他听见猫这般说话,总觉得他的说话方式和语气仿佛有些熟悉。
他听着猫在那里碎碎念,脸上又有了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事情啊?我的灵力也增长太慢了,虽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也没快到哪里去。真不知道爹娘是怎么修炼的?”
月容叹叹气,她从桌面起身,走到邬辛北面前。对方是有似无微笑的看着她,他本想着对方会把将她抱在怀里,但对方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也不知道这里的饭还能吃多久?它们确实很好吃。但是我事情结束后就要离开这里了,真有些舍不得。算了算了,我不想那么多了,哎呀,好困啊,想睡觉了。”
月容心里想着,她跳落在邬辛北的怀里,但她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神色。
原本笑着的邬辛北脸立刻冷了下来,他心跳加快,手指有些微抖。
离开?去哪里?什么事情要她离开?什么事情值得让她离开?
邬辛北看着怀里的猫,心里不由得发慌咽喉哽咽。
他还没有做好告别的准备……可对方打算离开他到底能不能阻止或许有没有资格阻止都是问题。
他挑明?这恐怕更不妥。万一对方直接走了怎么办?
熟悉……
不过为什么他会觉得狸奴说话熟悉?似乎真的在哪里见过。
他往日里经常见各色的人,对于识人这方面算不上特别厉害,但也不差。他记性不错,所以每个人的说话方式和行为状态只要是他见过多多少少都会有印象。
他在脑中思索着那个声音的来源,但因为昨晚没睡好,想的太多,头竟有些发痛。
邬辛北叹息,他扶额,一直等到怀里的猫睡过去之后,将对方放回了原本准备的房间,盖好了小毯子。
他看着熟睡的猫,眉头紧锁,他攥着拳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他知道倘若对方要离开,自己是拦不住的,可是如今这个情况,他打心底里是不愿对方离开的。
最后他蹲在猫旁边,轻抚着对方的脑袋。
能不能,能不能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