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十分，姜嫣坐在阳台前等日出。
十几度的气温，清冽湿润的空气袭入肺里，连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
她深深地吸入一口气，觉得惬意极了。
祁盛从房间里跨出来，递给她一条毛毯：“盖上，别冻到了。”
“谢谢。”姜嫣接过毛毯。
法兰绒毛毯披在身上，温暖又舒适。她胳膊上冻出来的鸡皮疙瘩都消退下去了。
祁盛在她旁边坐下，身上也披上了毯子。
天幕还是深邃的墨蓝，星星依旧高悬在头顶。四下很静，只有风掠过竹林的轻轻响。山间起雾，群山隐在半透明的晨雾中。
祁盛轻声问：“还会有日出吗？”
姜嫣缓缓点头。
祁盛：“这么确定？”
“当然啦，”姜嫣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脑袋搭在膝盖上：“因为地球自转呀，每天都会有日出，只是如果是阴雨天，我们看不见罢了。”
她的声音很柔和，如那山间的薄雾。
“有道理。”祁盛含笑着望向姜嫣，心里想着：“她不愧是能把物理学博士学位读下来的人，好严谨，好厉害！“
姜嫣侧过头去问：“我们还能看到日出吗？”她知道他想问的是这个，故又问了一遍。
姜嫣没扎头发，发丝随风飘动时不时地触到他的脸颊，像羽毛一样挠着他。
痒痒的。
“会的，”祁盛忍不住伸手将她侧边的那一缕头发别至耳后，轻声说：“上天会让我们如愿的。”
此刻，姜嫣感到无比的宁静，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相信你。”
他的肩膀很宽，两个人的体温相加抵过了晨间的低气温。
当夜空褪去夜色，东边的天际漾开鱼肚白之时，日出开始了。
他们的爱也是。
由喜欢到爱，由夜到日。没有特别的理由，只有特别的瞬间。
天地相交之处，透出一线赤红金边。起初，那光亮微弱。转瞬间，太阳便露头了。
透明的云染成了橘红色，万千山峰都被铺满暖融融的霞光。
他们两个互相依偎着，静静地看着红日爬上天空，直到楼下的草丛中出现“嘤嘤”的叫声。
祁盛：“你听到了吗？那是什么声音？”
姜嫣侧耳倾听，听到了一声“嗷呜”，她猜测道：“小狗？”
祁盛起身，扒着栏杆往下看了一会，看到了一小团黄色毛团，正如她所料，是一只小狗。他喊道：“姜嫣，下面有一只小狗！”
不一会，他们两个跑下来，蹲在了小家伙面前。
这是一只刚满月的小土狗，黄色的毛发上沾着黑黑的灰。
姜嫣戳戳小家伙的脑袋，也不管小狗不会说人话，她问：“小妹妹，你妈妈呢？”
小家伙摇着尾巴，径直往她手心里贴。
姜嫣的心都要化了，对祁盛说：“它喜欢我。”她当下决定，如果这只小狗没人要，她就要领养。
祁盛“嘬嘬”两声，小狗又摇头晃脑地跑到他的怀里去了，他表示：“它也喜欢我。”
他们抱着小狗去问民宿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告诉他们，这只小狗应该是没人要的。因为民宿有养狗，会给附近的流浪狗喂狗粮，所以村民会把不要的小狗扔到附近。
姜嫣向前台表示，他们想要领养这只小狗。前台欣然同意。
她摸摸祁盛怀里的小奶脑袋，温声道：“小黄妹妹，跟哥哥姐姐回家好吧。”
因为一句“回家”，祁盛心口温热。
只是小黄？未免太随意了些。
他抬头，凝望着姜嫣。四目交汇，他问：“小黄？”
姜嫣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小狗身上，淡声道：“是呀，小黄。”
好狗不挑名，他们的小狗就叫小黄。
两人上山，下山时变两人一狗。经过铁锁吊桥时，摊主再次拦住他们，敬业地开始营销：“帅哥美女看一下。一锁盟山海，两心共岁华。买一个呗，还可以现场刻字。”
同一套词，这回他们真的成了情侣。
姜嫣对这些形式主义不感冒，正想要婉拒，就看到了一旁抱着小黄的祁盛，眨着眼睛看向她。他甚至把小黄举起来，弯了弯它的小爪子。”
看他这样，姜嫣欣然接受，她问摊主：“好呀，多少钱一个？”
祁盛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花钱，他把小黄往姜嫣怀里一塞，快速扫码付钱。
挑锁加上刻字，半个小时之后，一个刻有两个人名字的铜锁完成了。
祁盛去挑选合适的位置挂上，姜嫣注意到甚至有十年前的同心锁。她一看便出了神，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呢？也不知道锁上的这对情侣还在不在一起。
“这里可以吗？”
姜嫣回过神来：“可以。”
“啪嗒”一声，同心锁被扣上。祁盛从地上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满意极了。
他生来就是个乐天派。不要看他们才确认关系一天，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睡觉时，他甚至连两个人晚年要到那个城市养老都想好了——一定要选一个冬天不冷，夏天不热的城市。
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带着小黄回到了青川市。到宠物店里买了狗粮和牵引绳，才回到家中。
小黄吃到了人生的一顿狗粮，随后翻着圆滚滚的肚皮躺在了狗窝。这只小黄狗给自己找了个有钱的姐姐和帅气哥哥，并且只花了一秒钟就接受了它的新家。
简直狗生赢家。
*
周一下午，离讲座开始前一个小时，姜嫣前往青川理工大学。
李明轩早已站在校门口等候，随后两人一道前往讲座现场，学校里的一处阶梯礼堂。现场已有学生在调试设备，还有物理系的领导老师站在现场交谈。
李明轩向众人介绍姜嫣，她就挨个与各位老师握手。
约莫二十分钟后，导师劳拉和师姐林智恩到了。劳拉时隔三个月再次见到自己的爱徒，激动地给了姜嫣一个大大的拥抱。
劳拉：“OMG，Mia，你看起来好极了。”
年仅六十的劳拉是个热情的老太太，她的原话用了英文单词“gorgeous”。
林智恩也看出来了姜嫣的变化，她的肤色更红润了些，不像以前成天泡在实验室，白得像吸血鬼。她在劳拉放开姜嫣后，拥抱了她：“我很想念你，Mia。”
自从姜嫣走后，每回实验遇到疑难杂症都没人可以立刻解决了，无形中他们的实验进度都慢了不少。林智恩以及全组的同学，全都是“我在牛津很想你”的状态。
“我也是。”姜嫣回抱了她。
有学生过来请他们测试ppt，轮到姜嫣时，她从包里掏上黑框眼镜戴上，一张张播放，确认没有问题后下台坐在导师旁边等待讲座开始。
礼堂外面，前来参加讲座的学生从校园的四面八方赶来。
祁盛这个纯情少男，因为第一次谈恋爱了，心情大好。他现在处于看谁都顺眼的状态，他一把勾住身旁吴志平的肩膀，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吴志平本身就胖，加上今天是大晴天，已经出了一身汗了。他甩开祁盛的手道：“大哥，你是去听物理讲座，不是去听演唱会的，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祁盛答非所问，反而显摆地亮出了他新的手机屏保，说什么给你看我的小黄妹妹。
吴志平定睛一看，屏保是一个女生怀里抱着一只小黄狗，低着头，满眼笑意。
看后，他质问祁盛：“你这是谈恋爱了？”
祁盛：“嗯哼。”
吴志平：“我靠！你和她谈恋爱了？”
祁盛：“对啊，你有必要这么吃惊吗？”
吴志平：“不是，兄弟，我只是觉得她很高冷，是你我高攀不起的那种。”
祁盛纠正道：“说你就好，别带上我。”
还有，什么高冷，明明超级可爱好吧。
两人正推搡着聊得起劲呢，祁盛的前室友小宋突然冒出来，说要一起去看讲座。
吴志平：“你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小宋：“你们两个没看校园墙吗？给我们讲座的有个女老师，完全女神级别。”
他一刷到，当下从宿舍床上爬起来，打算去现场看真人。
祁盛听完后，立马打开校园墙，看到了这样一个帖子：【今天下午大礼堂的物理讲座，大家都快去看啊！】
附带两张照片，第一张是：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打着蓝红相间领带的年轻女人正低头操作着电脑。剪裁得体的修身西装勾勒出女人纤细的腰身，修长的双腿在镜头下显得比例极好。
第二张，她微微抬起头，是一张融合了西方骨相美和东方皮相美的脸，美艳中又带着些典雅。带着黑框眼镜，眼镜下是那双琥珀色眸子，高知与清冷感并存。
小宋看过来：“对，就是这张照片。看她年纪不大，不应该是老师，你说会不会是研究生学姐？”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祁盛眼中翻涌的情绪，继续自顾自地说：“要是学姐，我一会结束要去问她要个微信。”
吴志平肘击小宋，并给他使眼神。
小宋继续输出：“诶，祁盛，你代表我们三个去要个微信呗。你长得这么帅，说不定人家就给了。”
祁盛把手机熄屏，胳膊重重地搭上小宋的肩：“小宋啊，人家有男朋友的。”
小宋疑惑：“是吗？你认识她？她男朋友谁啊？”
祁盛：“正是在下。”
小宋：……
祁盛内心抓狂：“为什么全世界都想要我女朋友微信？”
小宋：哪里来的古风小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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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