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离抬眼与他对视,面上依旧毫无表情,呼吸却停滞了一秒。
周继往见此人后,再也控制不住身形了,他摇摇晃晃间,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银昭昭手疾眼快扶住了他,这才没有让他的头朝地摔去。
“师师师父,你怎么在这!?”
银荇微微侧过头,回:“你师师师父刚巧下山处理了些杂事回来,怎么?有事瞒着我?”
“哈哈,那倒没有,我们先走了,师父再见!”银昭昭头朝着身后的银荇尴尬地笑着,一手拖着晕倒着的周继往,一手拉着站着不动的薛离继续往前走,显然没有吸取教训。
不出意外的是,她再次撞上了那道风墙,原本止住的鼻血再次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走什么?”
银昭昭也不顾及流下来的鼻血了,害怕地跪了下来,并将原本被她拖着的周继往也摆着跪了下来。
她拉了拉薛离的衣角,不断用眼神示意道:“你快跪下!”
薛离没理会她,她也不坚持,开始鬼哭狼嚎着:“师父!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啊,谁知这藏书阁竟如此脆弱,轻轻一碰就破了个大洞!”
经过了她这一折腾,已经醒了过来的周继往听到她这一句话,随即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银昭昭睁大着眼睛,不断抖着手指,指向他:“哎呀,师兄,你怎么又晕了,师父你快看,师兄又晕了。”
银荇轻点了下头:“嗯,我看到了。”
银昭昭装作很关心周继往的样子,朝银荇说道:“师父,那我们就先……”
还没说完,她就被下了个禁言咒,想说却说不出话,只能不断发出“唔唔”声。
银荇桃花眼含笑,说出来的话使银昭昭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去主殿吧,去领罚。”
银荇见他们两个都晕了下去,无奈笑道:“这该如何是好。”
最终始作俑者“无愧”剑领着晕倒了的两人,屁颠屁颠跟着薛离来了主殿。
主殿上坐着三位长老,见银荇带着他的三位徒弟到来,表情都一言难尽,纷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如何开口。
玄丹长老看着晕倒的二人,关心问道:“昭昭与继往这是怎么回事?”
“受了点惊吓罢了。”银荇不紧不慢走上了高台,他缓缓坐下,朝三位长老问道:“三位可看了回溯石?”
风潇长老先开了口,尴尬地笑着:“藏书阁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是看过了。”
银荇点头,继续问道:“那三位该如何处置我这三位徒弟?”
处罚云清派的内门弟子?他们自然是不敢的,且不说银荇本就是掌门,他的话在宗门里最有分量。再者说当面处置他的徒弟,就算是在不给他面子,没有人敢惹上这样一位有权势的人,因此都不知如何下手。
“无妨,正常处置便可。”
玄心长老面色依旧温柔,面朝台下三人,轻声说道:“既然是神剑无意的,我想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日后如若再有第二次,便再重罚。”
银荇轻抿一口茶水,淡淡道:“罚还是要罚的,到瑶心派后山去面壁思过六十日也好。”
三位长老听到银荇的这个决定都很意外,寻常弟子犯错顶多罚七天禁足,犯重错的也只是二十日左右,他这既没有免去三人的责罚,又比寻常弟子多罚数日,可见对弟子要求严苛。
玄心长老掩饰着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拿起一杯茶轻抿了一口,她不失优雅回道:“你对待弟子如此苛刻,意见自然是没有的,回头我让我派弟子去修补藏书阁的空缺,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吧。”
她闭眼默念了一段咒语,随即四周灵气朝着台下汇聚,以三人为眼,一朵巨大的曼陀罗花纹浮现。
“此乃我瑶心派传送阵,可以直接传送到我派后山,并生成屏障将你们与外界隔离,三位请等六十日,处罚时间一过屏障便会解锁,请多多保重。”
阵成,一瞬间三人化成了一道光,从主殿中消失。
风潇长老仍是不理解他的安排,朝他问道:“银荇,为何要……”
银荇抬眼看他,唇角含笑,打断他说话:“此事我自有安排,事到如今,他们既然有过错,那自然是要罚的,风潇长老不必再为他们说情。”
风潇长老没再说这件事,朝他点了点头:“你做了主那便是好的。”
瑶心派后山虽说是关押犯错弟子的地方,但满山异木棉连天,将天掩成了粉色,四周山水连天,山清,水秀。
薛离闭上眼,感知着后山的灵气波动,四周灵气遍布,正一股一股汇入体内。
他摘下一片粉叶,闭眼将灵气吸收,很快粉叶成了无色泽的灰黑色,轻轻一捏就碎成了无数片。
银昭昭在传送到后山时醒了过来,摸了摸昏沉沉的脑袋,抬头见满山景色,头也不晕了,口中不断发出“哇哇”声:“哎,薛离,我们这是在哪啊!”
“瑶心派后山。”
“瑶心派后山?那不是弟子关禁闭的地方吗?啊,难道我们被师父关进来了吗?”
她此时心情十分激动,于是抬脚跑向河边,谁知又撞上了一道屏障,撞得头又开始发昏。
银昭昭用手扶着头,不断叫痛着:“哎呦喂,这又是谁弄了个屏障上去。”
四周灵气流动着,他调动着体内灵气将五感屏蔽,使天地灵气聚入体内,汇聚在丹田。
周继往此时还在晕着,银昭昭见薛离不理会她,忙蹲在了周继往身旁,不停用力揉捏着他的脸,试图将他捏醒。
周继往痛呼了一声,被惊吓醒,猛得坐了起来,他的头正好撞上了银昭昭的下巴。
“师妹!你没事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银昭昭此时满脸怒气,鼻血流下,她眼睛瞪大:“师兄你为什么要撞我!”
“这不是不小心的嘛……哎,我怎么没看见薛兄,他在哪里?”
银昭昭指了个方向,两人朝着身后不远处望去,见薛离正在打坐并知晓他在修炼后,便没再打扰了。
周继往也感受到周围灵气充沛,脸色变化了一下。他震惊道:“此地灵气竟如此充沛,这是何地!”
银昭昭向他解释道:“我们这是在瑶山派的后山啊,虽然有山有水却不能触摸,被隔离在屏障内无法行走,哎,你说这里灵气充沛,我怎么感受不到。”
周继往回道:“剑修与符修是不同的,我们的灵气来源五行中的木水之间,符修的灵气乃是来源于五行中的火土,你当然感受不到。”
银昭昭恍然大悟:“怪不得师父之前天天把我放火旁边,像在烤我似的,我还纳闷为什么要围着火修炼,而师兄你却不用,我还以为师父偏心呢。”
在银昭昭说话的期间,周继往已然坐下来打坐,此刻屏蔽着五感,两耳不闻窗外事般一动不动。
银昭昭看了一眼薛离,又看了眼周继往,不断朝他们两个大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最后只能爬上树,从树上摘下来几朵花,开始一片一片撕着花瓣,托着腮,无聊地数着时间。
“一秒,两秒,三秒……”
她被关在这一寸方地正发着呆,突然灵光一闪,既然她是以火土灵气为主,这满山的树就足已说明这“土”的灵气十分充沛,
她蹩脚地学着他们两个打坐,感受着“土”的灵气在体内不断流动着。
日夜轮转,时光飞逝,三人就靠着打坐度过了六十日,期间他们每日吸收着翻倍的灵气,一刻也不曾睁开眼。
六十日后屏障大开,一名弟子朝后山走来。
薛离感受四周灵气波动,不断朝着外面流去,感知到屏障已打开。
他睁开了双眼,望向远处,一人朝他走来,那名弟子穿着瑶心派的青绿色服饰,此人正是杨枸。
杨枸微微眯起了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揉了揉眼,震惊道:“薛离?你怎么在这!”
薛离淡淡回道:“犯事了。”
周继往也醒了过来,他睁开眼见两人在交谈,便问道:“如今已过六十日了?”
杨枸点头回应:“是啊,我师父来让我叫你们离开。”
周继往又问道:“如何离开这里?”
杨枸想起了玄心长老曾给过他一张符纸,随即他拿出了那张符纸,朝天上一扔。
面前出现了一道传送口,正是云清派的景象。
银昭昭还在打坐着,此时还未醒。
周继往看了她一眼,无奈将她从地上背起,抬脚走向传送口内并朝杨枸谢道:“多谢。”
薛离跟在他身后也迈进了传送口,走之前还对杨枸说了句“告辞”。
周继往继续背着银昭昭走上云清派的山路,在这条熟悉的路的分岔路口时,他向右转,并对原本直走的薛离道:“哎,薛兄,你还不知道我们住哪呢,这次跟我们来看看吧。”
薛离点了下头,止住了直走的步伐,跟他一起向右边走去。
银昭昭似乎梦到了陈叔的大鸡腿,猛地咬上了周继往的肩膀。
周继往一声不吭,也没有将她放下,只是暗自说了句:“你是属狗的吗?”
银昭昭迷迷糊糊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周继往问她是不是属狗的,瞬间怒火冲天:“你才属狗的!”
她挣扎着要下来,周继往没法,只能蹲下身将她放了下来。
他们三个走着,银昭昭还时不时自言自语两句。
“我就说师父怎么会想着处罚我们呢!”
“怪不得那些弟子被关禁闭都很崩溃,我在那啥都干不了,数着花都觉得无聊,要不是偶然发现我竟也可以利用后山来修炼,我真的要骂死师父了。”
“哎,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结丹啦,现在是金丹期,怎么样,是不是很震惊!”
周继往并没有展现出激动的神情,定定回道:“我与薛兄也都结了丹。”
三人一路走到了名为“安居”的宅子,这里并未有静居那么大。
宅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中间摆着石桌与石凳,石桌上摆着一套青绿色的茶具。
银杏叶还在飘着,时不时落在三人的身上,片刻后又落回到地面。
银昭昭跑到了石凳面前并坐下,她抱住那套茶具,喃喃自语道:“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大宝贝!”
薛离看了眼周围不断飘下的银杏叶,并未想在这待太久,朝周继往淡淡告辞道:“师兄,我回静居。”
周继往很意外他会喊自己师兄,突然感觉多了个师弟,有种异样感。
随后朝他回道:“想走便走吧,顺道替我向师父问好。”
薛离“嗯”了一声,朝安居外走去。
在静居的中间,一人正煮着茶,见了他后问道:“怎样,还算顺利吗?”
薛离回他:“一切顺利。”
“如今你已结丹,三日后山下的历练你跟去吧。”
“此行何地?”
“圩城。”银荇倒了杯茶递给他,自己拿起另一杯茶,轻抿了一口。
薛离朝他走去,不解问:“跟谁?”
银荇唇角微弯,回他:“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