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清早
众人在比试台旁齐聚一堂,比试台前的弟子缓缓走上前,宣告规则:“这第二关,乃是悟剑。”
“悟剑?怎么悟?”
“难不成要比试剑法?”
“不能吧,我可不会用剑啊!”
此时众人正吵闹不停,那名弟子怒道:“安静!”
“悟剑乃是将手抚上比试台上那把剑,可测天赋,有亮光出现,则是有天赋,反之则无。”
众人齐刷刷看向比试台上那把剑,剑体通黑,甚至看不出来是剑。
弟子用手指着刚才吵闹声最大的那名少年,说道:“你,第一个,上去。”
少年茫然道:“我?第一个?为什么!”
弟子满不在乎道:“不想参赛的人现在可以下山。”
说完后,他的手指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并对那名少年不客气地说:“那便是下山的路。”
少年听后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气吞声,他的个子矮小,刚好跟比试台的高度相同,他双手用力,艰难地爬上比试台,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那把剑旁,将手放了上去。
等了片刻,剑体依旧没变化,少年见无亮光后,朝弟子问道:“你确定这是剑?”
弟子只抬头看了一眼,回道:“你没有天赋,请下山吧。”
少年脸上写满了不服,但他不敢反抗,于是只能愤愤瞪了他一眼,朝着方才他指的方向走下了山。
弟子看了他一眼,又继续面向众人,一个一个开始点名。
“第二个,那个头发最短。”
“第三个,背后躲着的那个高个子。”
……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淘汰了百余人,场地上仅剩下三十人,此时正好到杨枸去悟剑。
众人纷纷不看好他,对他进行嘲笑:“你看他这个怂样,指定不能悟成功。”
杨枸双脚打颤,好不容易爬上了比试台,缓慢走到那把剑旁,将手抚上剑身。
剑感知到他的接触,正闪着丁点亮光,这点亮光暗淡无比,却是目前为止最亮的。
“光?居然有光!”
“这光如此之亮,可见此人天赋异禀啊!”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
原本比试台旁嘲笑他的人此时都转变了风向,开始夸赞他天赋异禀。
杨枸还没晃过神,呆呆地看着那道光。直到那名弟子喊他下去,他才抬起脚,失神般走回了比试台下。
那名弟子看了眼名单,朝台下喊去:“下一个,薛离。”
最后一个到了薛离,他神色淡然,极其轻松地走上了比试台。
这场比试对于他来说毫无意义,一是他本不想留在这座山,二是如若他想留下来,就算这场比试未成功,银杏叶印也作数,他可以凭借手心银杏叶继续做云清派弟子。
他走到了那把剑的面前,将右手抚上去,面无表情盯着它。
剑并未发出丁点光,正当他要将手收回时,一股极淡的寒气汇入他的身体,剑开始破裂,发出清脆的鸣响,逐渐露出剑本来的模样。
“无愧?”剑的气息让他感觉到熟悉,他下意识喊出这两个字,像是这曾经是他的剑。
“这居然真的是把剑!”台下响起惊呼声。
露出的一部分剑体与他那把魂刀相似,寒光闪闪,冷寒如冰,在日光下泛着隐隐的幽光,剑上刻有两字“无愧”。
剑体破裂完全,“无愧”剑从比试台上飞出,落在薛离面前,他只定定看了“无愧”剑一眼,转身就走。
薛离走一步,那剑便跟一步,“无愧”剑始终寸步不离在他身后跟着。
坐在主殿的三位长老此时震惊的看着这把剑飞向薛离。
玄丹长老先开了口:“此剑是神的剑,怎会认主?”
主殿外一名弟子进来禀告:“长老,此人将神剑唤出,可他并未测出天赋,恐怕‘无愧’剑是偶然苏醒。”
玄丹长老摆了摆手,回道:“也罢,算他过吧。”
那名弟子回了声明白,便走出了主殿。
玄心长老朝银荇问道:“不知银荇中意之人可是他?”
银荇转着手中的茶杯,弯起嘴角,并未答复她。
比试台上那名弟子一脸错愕道:“这……”
另一名弟子从主殿出来,朝全场公布:“薛离这场成绩作数。”
随后他又朝众人道:“第二关已结束,请各位前来寻求机缘的道友等待第三天的试炼。”
听到这位弟子的话,众人紧绷着的情绪才缓解了下来,纷纷松了一口气。
首场试炼已淘汰近几千人,第二场试炼只剩场上三十人,如今场上极其安静,只听得见风的“呼呼”声。
“薛离,你太厉害了!”杨枸在背后拍了拍薛离。
“厉害?”
“对啊,我小时候经常听村里的老人讲,山上奇遇多,你这把剑一看就不凡,指定是上古神器!”
薛离听后只淡淡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这把剑。
“无愧”剑被他看了一眼后,摇晃了两下,似乎在怕他,但又不敢离得太远。
与其说这是神剑,倒不如说这是把怂剑。全身上下只有剑身是神的,剑魂是怂的。
薛离嘴角微弯,似笑非笑道:“怂剑。”
那剑听到后,竟立得板正。
杨枸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薛离道友的剑果真不凡,剑身威严霸气,剑名却叫“怂剑”,能使敌人听到“怂剑”二字放松警惕,又能以霸气剑身吓跑敌人。”
他继续感叹道:“这把‘怂剑’果真非同凡响啊!”
薛离:“……”
“怂剑”:“……”
“怂剑”听后,也不怕薛离了,气得直冒烟,不断以剑柄抽打他,引得他惨叫连连。
“薛兄!你快叫它收手,我腿要被打断了!”
“无妨,回去再吃两颗丹药。”
天色渐暗,杨枸拖着近乎残废的双腿,一瘸一拐地跟在薛离身后。奈何薛离走得太快,他竟跟丢了。
他摸了摸头,小声嘟囔着:“去哪里了呢?”
一阵晚风吹过,周边树丛被扰动,发出“丝丝”的声响。
他感到阴森,本就因疼痛发抖的双腿此时抖得更厉害。
“薛离,你在哪啊?”他喊着薛离的名字,蹲在了原地,眼泪因为害怕而不断“啪嗒啪嗒”流下。
一片树叶从树上飘落,恰好飘落在他手背上,他的身体抖了抖,慢慢偏过头看向手背。
他发现是叶子后才松了口气,但寒风还在吹着,树丛扰动声还在响起,杨枸又害怕地用双手捂住脸,不敢张开半点。
“你又在干嘛?”远处传来声音。
听见远处的声音,他也只是张开了一点手指缝,借助这一点缝看清了远处的人。
薛离背靠着大树,晚风一阵一阵抚起他额前的墨发,他双臂交叉着,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顿时腿不抖了,迈开腿跑向薛离,边跑边流下鼻涕。
正当他快撞上薛离时,薛离往旁边挪了一步。
果不其然杨枸成功撞上了这棵大树,头上起了个大包,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薛离看了一眼“无愧”剑,淡淡道:“谁打的谁领回去。”
最终,“无愧”剑提着他的衣服,将他领了回去。
薛离推开屋门,“无愧”剑紧随其后,将杨枸丢在床榻上,随后又慢悠悠回到他的身后。
他迈步走到角落,随手拿了一瓶“安神丸”,倒出一颗与其他颜色不同的药丸。
他并未在意,吃了一颗后便躺在了榻上,身旁的剑此时也定定躺在一边,一动不动。
薛离感到眼皮变沉,在彻底沉睡前,听到了屋外传来一阵阵惨叫声,正不停喊着“救命”。
*
骤然袭来的失重感使他惊醒,他只睁开一点眼缝,并没有惊动身边人。
他迷茫的看着四周不熟悉的环境,发现有人正抱着他。
那人一身白衣,虽沾上了泥尘,却仍遥不可及,正站着与面前妇人谈话。
耳边人轻声对面前妇人道:“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仙人拜托我的,我一定做到!”那妇人说着说着,作势要抱走薛离。
他是仙人?也对,能独自一人前往乱葬岗,尽数斩杀怨鬼的,又怎会是普通人。
他不相信这个妇人,总觉得她不怀好意。
因此他紧紧抓着仙人的衣角不放,怒瞪着面前妇人,咬牙道:“我、不、走。”
“仙人,这……”
仙人见他醒来后,便安抚着他:“不久后我会来接你,在这等几天好吗?”
他疯狂摇头,又面无表情道:“不行。”
仙人叹了口气,无视他的抗拒,将指尖点在他的眉心上,薛离疯狂挣扎,却还是沉沉睡去。
醒来后,身旁已无“仙人”身影,只有一把银白色的刀。
屋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薛家要找的小孩是不是里面那个?”
随后妇人嗓门极大,冲着男人大喊道:“肯定是他!我路过时还偷了一张画像呢!”
屋外传来翻找的声音,随即便停止了。
那妇人趾高气扬朝那男人道:“喏,是不是一模一样,等下咱们就将他送回去,一百两黄金够咱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那男人看了眼画像,迫不及待打开了屋门,拉着薛离就走。
一个五岁的孩童,比不上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因此只能被拉着坐上了前往薛家的马车。
他将银白色的刀藏在衣服下面,紧紧握着。
*
“有鬼!”
他被尖叫声吵醒,顿感头疼。他揉了揉眉心,朝他问道:“你又干嘛?”
“你……你自己看!”杨枸被吓得说话结结巴巴。
薛离稍微适应了光,睁开了眼。
屋门大开,一具男性尸体正张着大口,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看向屋内。
薛离问:“谁干的?”
“不……不知道啊,总不能是我梦游杀的吧,我不会梦游啊,我更不会杀人啊,薛离你要相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