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内奢华至极,金碧辉煌,数不尽的稀有宝石布满每一处,连地板都呈金色。
主殿高处设有四座长老席位,分别有云清派、迎风派、知春派、瑶心派四大宗门。
主殿门前乃是比试台,用料依旧奢华至极,用了上古之石玄石搭建。
各门派弟子齐聚在比试台周围,台上两位弟子正进行着比试,其中一人正是周继往。
台上另一名弟子身穿着黑色衣裳,潦草地在符上画了几笔,随即大喊了一声:“纵火符起!”
符咒骤然由暗变亮,随即出现了火苗,火势越烧越旺盛,直至形成了大火,朝着周继往方向蔓延。
只见周继往持“不咎”剑,朝符咒方向冲去,一剑斩破大火,并将剑抵在他的脖间。
“周继往胜!”
银昭昭正跟旁边的人闲聊着,听到比赛结束后,忙抬起头,朝着台上的周继往招着手,示意他过来。
他一眼便看见人群之中的银昭昭,缓步走下比试台,在人群之中穿梭,最后自然地站在了她身边。
银昭昭见他站在了自己身边,就一直朝着他絮絮叨叨,还时不时把自己逗笑:“师兄怎么宗门大比又排第一,真是太欺负人了!”
他回:“运气好罢了。”
此时山下挤满了人,全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意气风发,都想借此机会拜入高门。
“如若能目睹仙人面容,也算不虚此行了!”
“听闻瑶心派的玄心长老美若天仙,医者仁心,柔情似水,一颦一笑仿佛能勾人心魄。”
“我听闻迎风派善咒,以符便能成阵,一符便能威震四海,还听闻风潇长老修为高深,甚至还可不用符。”
“你们懂屁!知春派玄丹长老制的药丹才是最有用的,一颗药丹万金难求,保你们日后衣食富贵。”
“都停停!这四门之首乃是云清派,听闻云清派掌门银荇一手便能遮天,一剑便能划破苍穹。
薛离混在其中,耳间全是他们在争论哪个门派更强,哪个门派最好的声音。
虽说四个宗门都各具特色,但对他来说都无异,他对修炼无追求,只想要找寻帮助过他的那个人。
此时走来一个少年,自来熟地给他打招呼:“你是哪家的少爷吗?”
薛离转过头,与他对上了视线,并朝他摇头。
少年望见薛离一身白衣,冷白皮肤,剑眉星目,犹如仙人,被惊艳了几秒。
他走到薛离身旁,脱口而出:“仙……不不不,道友,可否与我结伴而行,我叫杨枸。”
薛离思索一会,朝他轻点了下头,表示允许了。
玄心长老问道:“银荇还未来?大典快开始了。”
其余两位长老摇了摇头,说道:“还未。”
“也罢,他从来都对这些事没兴趣。”
“看看热闹也不错。”银荇从门外走进。
三位长老没想过他居然会来,脸上皆是惊诧之色。
他缓缓坐上了主座,对三位长老道:“此前遇到了一些麻烦事耽搁了。”
玄心长老表示理解:“能来便是最好的。”
银荇转头朝三名长老问道:“大典何时开始?”
玄心柔声答道:“现在便已开始。”
“比的什么?”
玄丹长老把弄着手中的药丹,回道:“山下的弟子尚且无修为,对此试炼不比修为,而这第一关,比的乃是魄力。”
山下一位弟子说道:“仙门已开启,凡人只需以双足走上比试台,方算通过这第一场试炼。”
众人抬头望去,并没看见所说的比试台,挠头不解,问道:“这位道友,这比试台在何处啊?我怎么看不见。”
那名弟子伸手朝天上一指,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随后他缓缓开口回道:“云层上的那个就是比试台。”
弟子指的地方看不见具体的比试台,山顶被云层遮盖着,只隐隐约约看见一点轮廓。
众人纷纷被劝退:“以双脚走到山上,这怎么可能!”
那弟子听后,满不在乎问道:“谁想退赛?”
此话一出,只零零散散走了两三个,剩下的人不认命,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薛离站在他们身后,也迈上了这条高不可攀的长路。
走了半程,半数人坚持不住倒了下去,有些甚至直接摔下了山,摔落的瞬间,天空中出现了一朵云,接住他们,顺着山路飘了下去。
薛离此时仍未喘气,杨枸却已经在秋日大汗淋漓。
薛离回头看着他,问:“累为什么不像他们一样放弃。”
他擦了擦汗,大喘着气,露出憨实的笑,回道:“可是我想翻越这座大山。”
薛离张了张口,并未发出声音,也不再过问。
天色渐黑,比试台的模样清晰地出现在面前,众人神情激动,纷纷重新有了力气。
杨枸累得只能一小步一小步走,正当他不小心踩到碎石快跌落下去时,薛离伸手拉住了他。
杨枸紧抓着他伸出的手,咬了咬牙,拼尽全力又重新爬了上来。
杨枸被拉上来后,痛哭流涕地对薛离感谢道:“道友,幸好有你,不然我就掉下去摔成渣了。”
薛离松开拉住他的手,拍了拍手上的灰,一程山路过后,他的衣服仍未沾灰,手上唯一的灰是来自拉住杨枸的手留下来的。
其余人全都登上山顶,由最开始有三千人齐聚,到如今只剩下两百人,这还只是经过了一场的试炼而已。
比试台上那名弟子已等候多时,见再也没有人上来后,朝这两百名少年喊道:“恭喜你们通过第一场试炼,你们可以稍作休息,第二日便开启第二场试炼。
玄心长老眼神变了一瞬,感叹道:“那位少年虽体力不行,魄力却了得,他叫什么名字?”
玄心长老指着门外那名正大口喘气的少年,那少年正是方才差点跌落下去的杨枸。
在她旁边端茶倒水的外门弟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回道:“此少年名为杨枸。”
她听后微点了下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风潇长老笑道:“这届大典第一关过后居然还有两百人,这届少年天赋都了得。”
玄丹长老附和道:“这届少年确实天赋了得,方才我还观察到有名少年在同伴险些跌落时拉了一把。”
踏上这条山路的,何人不想拜入宗门?少年人各怀心思,将同伴陷害下去的人层出不穷,能出现一个拉住同伴的人何其难得。
玄心长老问道:“不知各位长老可有中意之人?”
风潇长老哈哈笑道:“路途上会有众多黑马,中意不中意的,唯有最后才知道。”
玄心长老微微点头回道:“那自然是的,不知银荇此次大典,是否想收徒?”
银荇拿起一杯茶,轻抿了一口,回道:“正在物色人选。”
与此同时,比试台前的弟子已为这两百人分好了住处。
经过第一场的试炼,众人已累得直接躺地上一动不动,此时听到安排好自己的住所,又纷纷站起身来,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前去休息。
杨枸直接睡倒在了地上,看着站在面前的薛离,问道:“哎,道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薛离。”
“姓薛啊?京城前几天被灭满门的也是姓薛。”
薛离问道:“你了解这件事?”
“我的父亲是薛家的仆人,听闻是怨鬼找上,可我父亲并未做伤天害理之事,却平白无故死在那场灭门之中。”
薛离并未告知他薛家超半数人如今在迎风派的事,怕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魔族而失望,于是只淡淡回了句:“节哀。”
天色渐黑,杨枸已躺在比试台旁一炷香的时间,此时想站起来,脚却麻得动不了,他尝试几次无果,求助地看着薛离:“薛离,你可以拉我一把吗?”
薛离看了他一眼,伸出了手,他将右手的手心朝上,恰好被杨枸看见手心的印记。
薛离并未察觉银杏叶印已露出在他的面前,见他迟迟不动,疑惑问道:“不回?”
杨枸回过神,借助他的手站了起来,因腿脚发麻,此时一瘸一拐地走着路。
他朝薛离问道:“薛离,你右手手心的印记似乎是银杏叶?我从来没见过哪个世家以银杏叶作为印记的。”
薛离没理会他的问题,朝他问道:“你还想不想休息?”
杨枸急忙回道:“想想想!薛离你扶我进去呗。”
两人被分配到的住所虽然不大,里面却摆满了治疗外伤的丹药。
杨枸在角落翻找着,突然说了句:“找到了!”
只见他拿着一瓶治疗风寒的药丸,视若珍宝地捧在手心。
风寒药在薛离的认知里很常见,并不是稀世名药,况且他并未感知到杨枸得风寒,他疑惑问:“风寒药?”
“我母亲近日感染了风寒,正没钱买药呢,恰好这里有。”
薛离不再过问,点了点头,侧头看见其中有个药瓶叫做“缓肌丸”,拿了一瓶给他:“吃了。”
杨枸感动地哭了:“薛离,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你在我跌落时拉我一把,如今又帮我找药丸。”
他见不得这人疯狂掉眼泪的样子,将身旁的火灭掉,作势要休息。
屋内两张床榻相隔不远,薛离却能够清晰感受到强烈的抖动。
薛离被震动声吵得难以入眠,问道:“你在干嘛?”
他吸着鼻涕,此时口齿不清道:“薛离,其实我母亲昨夜死去了,如果我早点找到风寒药就好了。”
“我父亲死了,我母亲也死了,我没有家人了。”
“如果我最后没拜入宗门的话,我要去哪?”
他越说哭得越厉害,床榻震动地更厉害了,伴随着抽噎声。
薛离此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又回一句:“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