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不怕死的话没能引起当事人的注意,倒是将一旁的大哥吓得冷汗潸潸而下。
大哥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了看地上表情痛苦的小弟们,又看了看不远处正不紧不慢弯腰拎起地上双肩包的冷面少年,最后目光落在墙上看不清面容的男生身上。
心说现在的小年轻都怎么了?一个两个的变异成这样?
大哥自认倒霉,刚想开口自动走人。
就听见“砰”的一声,墙上的少年忽的跳了下来。
刚刚那会儿没细看,少年手上竟然拎着一副黑色手套,或者是这年轻人不怕死的语气让大哥叹为观止,在这人跳下来的瞬间,大哥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
这一眼成功让大哥瞳孔骤然一缩,少年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竟然红痕遍布,也不能说是红痕,就像是外表的皮肤被烧没了,所以露出里头猩红的皮肉来。
于是大哥想说的话一下子噤了声。
禹景湛拍了拍书包地上沾的灰,刚想往背上背,忽然身后一道裹着夏日余温的嗓音远远的传来。
他起初以为声音和那帮中看不中用的“社会大哥”是一伙的,直到他听完了整句话…
背上书包,禹景湛面无表情的转身看过来,就见不远处那颗老槐树下站着一个少年,少年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戴着一只黑色口罩,略微有些长的头发耷拉下来几缕挡住眼睛,又加上头顶的太阳晒的有些晃眼,容易让人看不清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
少年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拎着一副黑色手套的看了过来。
忽然一阵带着些许燥热和酷暑的风穿巷而过,那颗枝繁叶茂的老槐树被吹的飒飒作响,连带着落下的树影都跟着摇移不定。
禹景湛有些愣神,或许是好久没再见过的景物时隔多年依旧还是那副记忆里的模样,又或许他最近一直压抑着情绪刚刚那一通发泄后,竟然难得的放松了不少。
所以没有一开口就是“你谁?”而是在嘴里打了个转,换了一句字更多的:“我认识你?”
楚琼琚一愣,忽然笑了,他歪歪斜斜的靠在那颗老槐树粗壮的枝干上,然后看向禹景湛不怕死的说:“难说,毕竟像我们大学神这样的天才少年,怎么可能会认识我们这种小虾米呢?”
禹景湛:“……”
这人是不是有病?
或许是某学神眼里的“神经病”太过明显了,楚琼琚将嘴里没剩多少的糖“咔咔”咬碎,然后含含糊糊的自报家门:“我叫楚琼琚,西楚霸王的楚,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的琼琚,大学神要记牢了啊。”
因为这个名字会在之后的一年里强势的闯入你的世界,不出意外应该还会在你的世界当一阵子的无赖混蛋吧。
某混蛋很有自知之明的心想
距离那天遇见神经病已经过去半个月,作为准高三生,禹景湛一边看着班级群里班长@他的宿舍房间号,一边点开另一个聊天框。
宁哥:小鱼儿,你让我帮你办的事情办是办到了,就是过程出了点小差错,可能远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
禹景湛眉心一皱,手指刚敲出来一个字,对面就拨来了电话。
电话一拨通,听筒对面顿时传来李宁干巴巴的道歉声:“小鱼儿,对不起,你好不容易求哥给你办件事,哥还给你办砸了。”
禹景湛一边拎着行李爬楼,一边回他说:“没事儿的宁哥,只要能让那人段时间内做不了妖就成,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唉,”想起小鱼儿家里那堆破事,李宁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还想在说些什么,忽然听见电话对面的背景音有些吵闹,下意识问了一句:“对了,小鱼儿你现在在哪儿呢?你那边怎么感觉闹哄哄的?”
禹景湛刚好将行李拎到六楼,六楼大多是二人间,专门划给那些上一个学期期末考试前三十的学生住,算是学校奖励式的鼓舞学生努力学习的一种方式吧。
所以六楼行人不多,禹景湛一边推着行李去找门牌号,一边说:“高三强制住校,正在搬家。”
李宁“哦”了一声,咕哝道:“这都高三了还强制住校啊?也不怕舍友之间相处不和谐从而出现血流成河的惨淡现象?”
禹景湛刚想随口“嗯”一声算作附和,余光忽然瞥扫到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房间的门牌号,赫然和班委发来的房间号—602重叠
他一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观察宿舍坏境,一抬眼,就和里面恰好听见动静看过来的人对上了眼。
对视的那一瞬间,禹景湛脸色一青,心说我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么?怎么又是这个神经病?
“神经病本人”一点也没有自己被人当做是神经病的觉悟,一手扶着洗手间门框,刚想进去洗个手的人听见开门声,出于礼貌以及以后能不能友好相处的前提,刚想和新舍友打一声招呼,没想到一抬头,就撞见自己攻略对象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
当即也不急着洗手了,而是笑的好不灿烂的说:“新舍友啊,这么巧呢。”
相比起某人笑的一副不值钱的模样,这位新舍友的脸色就没那么和善了。
电话对面的李宁似乎听见了这边的一点动静,原本还在担心自家小鱼儿第一次住校会不会和舍友闹矛盾的人张了张口,刚想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话还没出口,就听见他家小鱼儿语气极冷的说了句“或许不止血流成河”,然后啪的挂断了电话。
李宁:“?”
捧着被挂断的电话,李宁愁的抓了抓头发,心里直犯嘀咕: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开学第一天就踩雷,只希望那位不知名的倒霉蛋能抗揍点吧。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人一脸不爽的看向某位倒霉蛋:“你怎么在这儿?”
对面的人这会儿没戴口罩,半抓的狼尾有些凌乱,像是刚睡醒似的。
楚琼琚闻言,眉头微挑,然后指了指靠门边的床铺说:“学神,讲点道理,我先来的宿舍,你说我是谁?”
禹景湛下意识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过去,靠门边的床铺上果然放着一床有些凌乱的被子,像是有人刚从这上面睡醒似的。
不过谁一进门来就看见一个神经病,还有心情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禹景湛抿了抿唇,斜睨了对面正抱着胳膊斜靠在洗手间门框上的人一眼,果断低头点开那个常年不看一眼的班级聊天群。
@班长林巧,可以换宿舍吗?
文艺委员陈晓晓:?
无关人士:?
依旧是没有礼貌的一天:?
……
在禹景湛这条@下去后,这个他常年不点开的班级聊天群活像是一群人机似的刷了一排问号,直看的禹景湛没忍住又甩了六个点下去。
……
也不知道是不是三个句号外加六个点的嘲讽系数直接拉满,群里终于没人再刷问号了,但是也没人再讲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吧,就在禹景湛拧着眉的想再继续@班长时,就见死了有一会儿班级群突然像是炸开了锅似的沸腾起来。
无关人士:天呐,活的禹神,竟然是活的禹神!没想到居然在我有生之年的高中生涯中还能看见禹神在班级群里冒泡!!!
依旧是没礼貌的一天:很难不支持楼上啊,我决定了,等会儿就去买彩票,没准真鸿运当头中大奖了呢?
无关人士:怼怼,如果真中彩票一定不要忘记兄弟我啊。
依旧是没有礼貌的一天:滚泥丫的,不处。
眼看着群里画风即将歪到找不着北,还是文艺委员强行站出来手动将邪门歪道强势驱赶。
文艺委员陈晓晓:@。。。,禹神你是想换宿舍吗?
脸黑了有一会儿的某学神十分高冷的回了一个“嗯”字。
但这完全不妨碍一班为数不多的小姑娘们的激动心情。
文艺委员陈晓晓:我也不知道开学了还能不能换宿舍,我帮你打电话问问班长吧。
禹景湛捏了捏手指,他和班里的这些人很少有接触。
一来是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二来他总感觉这些人好像有些怕他。
高二上半个学期刚分班结束,分班告示栏前有人欢喜有人忧。
“唉,禹神被分去了一班,真羡慕那些可以近距离欣赏神仙颜值的姐妹们。”人群中一个女生羡慕的说。
“早知道高一的时候就努努力了,我也想和禹神共处一室啊!”又一个犯花痴的小姑娘遗憾感叹道。
而那些在确认自己也被分在一班的女生们就格外的激动,但她们还是死死的克制住了,因为怕人还没出去就被其她班羡慕嫉妒恨的女生们集体围殴。
就在一班的女生们怀着激动无比的心情来到门口,人还没进教室,就在班级门口见到了传说中的自己心心念念的学神,以及…几个看起来似乎来者不善的男生。
“你就是禹景湛?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也配我女神喜欢?”一个校服外套被画的乱七八糟的男生不屑的说。
她们知道这人,校服不好好穿的男生在年级里也算有点出名,不过和禹神的出名不同,如果禹神出名是因为他那傲人的成绩以及长了一张让无数小女生趋之若鹜的脸,那么这人则完全相反。
男生曾大肆在班级里炫耀自己有个混社会的大哥,底下有十几号小弟的那种。
也不知道是不是炫耀多了,还是班里其他同学的恭维让他飘飘然,让他一度认为自己才是城南一中扛把子,而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于是在知道自己的女神竟然给这小白脸写情书后,男生有些坐不住了。
思前想后,还是大手一挥就喊了几个其他班的好兄弟一齐来堵人。
知道这是学校,他们也不准备怎么样,就是想将人堵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对方来个下马威,好让那群女生,特别是他的女神看清,这人就是个怂唧唧的小白脸。
奈何小白脸本人和他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小白脸本人”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出个教室门而已,就一堆门神来堵门。
那会儿的禹景湛因为李女士的病已经好几夜没有合眼了,整个人刚在教室的课桌上趴了会儿,就被医院的一通急诊叫了起来。
缺乏休息以及急着去医院的人冷不丁被一堆不知道哪儿来的傻逼堵在门口,心情可想而知的烦。
眉心紧皱,禹景湛绷着一张冷脸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缓缓吐出来一个字:“滚,”
来堵人的男生们:“?”
嘿,到底是你来堵我们还是我们来堵的你?同样是新时代新青年怎么就你这么嚣张?
这个年纪的男生本来脸皮就薄,面子什么的更是大于天,冷不丁被己方要下下马威的人反过来将了一军,当即火气上来了,嚷嚷着就要动手。
围观的一群女生眼看这些人要动手,有人早在情况不对的时候就去找了老师,但刚开学,老师们都忙的像陀螺似的,眼看着去找老师的同学还没有回来。
人群中等的焦急的一些女生就要壮着胆子站出来制止一二,不过还没等她们有所动作。
只听见“砰”的一声,像是什么重物轰然撞在什么东西上落地的声音?
她们定睛一看,就见本来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一群人顿时飞出去一…一个?!!
女生们茫然的睁大了眼睛,还没等她们从恍恍惚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眼前接二连三像下饺子似的又飞出去好几个。
等她们回过神来时,她们的禹神已经淡定的收回来腿,不轻不重的在裤腿上拍了拍,甚至都没分出眼神去看那些被他踢飞的躺在地上的人,就头也没回的下了楼。
此刻不管是来围观的女生,还是男生们都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看着满地摸爬打滚就是站不起来的一群人,哪里还有刚开始那会儿来找茬的气势?
人群里不知道是哪位热血兄弟,在气氛安静的那一刹,撕心裂肺的就是一句:“禹神赛高!”
这事儿最后虽然被判定为是那群来找茬的男生全责,年级里却悄悄的流传出一些不知道真假,但传的神乎其神的传说。
匿名a:听说了吗?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那个某某某,早年曾在社会上混过。
匿名b:楼上还敢再直接点吗?这都差没报我男神的身份证号了,不过话说回来,我男神就是连打架都是那么的优雅帅气!
匿名c:楼上犯花痴的去隔壁楼啊,这里来扒一扒高冷学神那些年不得不说的二二三三事啊。
匿名c:我有一个在隔壁职校的哥哥,他初三的时候因为沉迷游戏,每天不是逃课就是装病请假去网吧上网,然后你们猜怎么着?
匿名a:怎么着怎么着?楼上别卖关子啊!
匿名b:楼上你再不回帖子,别逼我人肉你,然后线下单杀啊
在一众吃瓜群众的“亲切”威胁,啊不,友善呼吁下,匿名c终于又发了一个帖子。
匿名c: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他曾经见过那谁谁在网吧里当网管,那会儿我那哥哥刚上初三,所以由此可得那谁谁应该刚上初中。
匿名d:楼上,我还以为你憋这么久是憋了个大的,没想到还真是憋了一个大的…
匿名b:楼上,你真是辜负我白等这么一会儿时间,不知道时间就是生命啊(白眼)
匿名c:你们先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那会儿不是流行什么社会大哥专收保护费啊什么的嘛,我那哥哥还是未成年,上网吧只能去那些不那么正规的小网吧,小网吧又鱼龙混杂的,他就是被收了好几次保护费,这才不得不转辗在那一片的好几个网吧里,直到他遇上了有禹神看机子的那个网吧。
匿名c:我听我哥哥说,他比较倒霉,一去哪家哪家就有社会大哥收保护费,那次也不例外,他打游戏打的好好的就从外面冲进来好几个嘴刁香烟,脚踩拖鞋,左青龙右白虎的社会大哥,大哥们气质猥琐,戾气极重,我哥不敢惹,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自认倒霉时,你们猜怎么着?
如此过了好几分钟…
匿名b:……我着你大爷,楼上是不是逼我?是不是逼我?我真要线下单杀你了啊!!!
匿名c:嘿嘿,不好意思刚刚宿舍网络不好,掉线了,那我接着说哈。
匿名c:咱就是说,那谁谁就是从小牛逼到大,明明刚上初中的年纪,愣是一个人拎着一根扫把棍,像个小英雄似的保护了我那哥哥等一众手无缚鸡之力的网瘾少年们…的钱包,自此以后我那哥哥去上网,都直接去的那个小网吧!
匿名b:我靠,还是我男神牛逼克拉斯,这是什么强到爆的安全感啊。
匿名a:除了感叹某神牛逼外,我还是没忍住想问,楼上看起来实在不像个女生啊。
匿名b:……老子看起来像个女的?兄弟需要送你去看眼科医生么?免费给你挂诊的那种!
匿名a:(狂摇手臂)不用不用,哥们太客气了。
反正谣言被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管是谁来瞅一眼,指不定都会看的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