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用第三天，陆昭发现小满不只是烦，还有用。
早上七点二十闹钟响，他按掉继续睡。七点半小满弹出来：“陆昭先生，您的地铁最优班次是7:52，错过这班下一班要等6分钟，您全勤奖还剩一次补卡机会哦！”
陆昭从床上弹起来。他全勤奖这个月已经被扣过一次了。刷完牙出门，小满缩在屏幕角上给他报路况：“前方地铁站B口安检排队约3分钟，建议走A口，多走200米但不排队。”
“你怎么知道安检排队？”
“公开数据呢！地铁官方APP实时客流信息，我帮您整合啦！”
陆昭走A口，果然快。上地铁还有座。他坐下，小满在屏幕上展开一个小横幅：“今日待办已同步：1.上午十点供应商合同盖章，需带公章；2.下午三点运营复盘会，主管要看上周ROI数据；3.晚上七点前交日报。需要我帮您设置逐项提醒吗？”
“提醒盖章就行。”陆昭闭眼养神。到公司，小满准时弹：“公章带了吗？”
陆昭摸包。公章在。他前天晚上放进去的，自己都忘了。
“谢了。”
“不客气呢！需要帮您提前准备复盘会数据吗？我分析了上周投放的五个渠道，ROI最高的是——”
“你还能分析数据？”
“基础版包含简单数据分析呢！您有后台权限，我能读取公开报表哦！”
陆昭犹豫了一下。说实话，上周数据他自己还没看。主管天天催，他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运营助理兼客服兼数据统计，月薪六千。他跟主管提过加人，主管说“公司困难，克服一下”。
“你分析完发我看看。”
到工位打开电脑，小满已经整理好一页文档。五个渠道，投入产出比，环比变化，用不同颜色标出来。还有一行备注：“渠道C流量大但转化率最低，疑似刷量，建议查供应商资质。”
陆昭盯着那行字。渠道C是主管小舅子介绍的供应商。他深吸一口气，把文档保存，没往周报里放。中午吃饭，他跟小满说：“渠道C的事别到处说。”
“好的呢！已删除本地分析记录，仅保留您可查看的加密备份。”
“你还懂加密？”
“基础版包含简单加密功能呢！需要设置密码吗？”
“设一个。”陆昭想了想，“用我工号后六位。”
“好嘞！”
下午复盘会，主管果然问渠道C。陆昭把明显好看的数据报上去，主管满意点头。散会后小满在手机上弹：“您刚才的数据表述有歧义哦！渠道C的真实转化率只有0.3%，您汇报的1.2%是点击率呢！”
“我知道。”陆昭压低声音，“你别管。”
“好的呢！但我建议您保留原始数据截图，万一以后被问责——”
“我说了别管。”
小满安静了。陆昭心里堵了一下。他知道她说得对，但职场不是对错的事。渠道C是主管的人，他一个试用期还没过的助理，多嘴就是找死。
晚上加班到九点，回家路上小满忽然说：“陆昭先生，您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
“您的步频比平时快12%，打字力度也比平时重呢！我猜您还在想渠道C的事。”
“你烦不烦？”
“烦的。但您上次说‘别管’之后，我查了公司员工手册第12条，发现匿名举报通道是受保护的哦！需要我把截图发您吗？”
陆昭停下脚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手机，小满在屏幕里缩着，还是那副标准笑脸，但投影边缘有点抖，大概是信号不稳。
“发我看看。”
截图发过来了。员工手册PDF，第12条，匿名举报流程，受保护条款。小满还贴心地划了重点。陆昭存进加密相册，没说话。到家煮速冻饺子，小满在屏幕角上帮他计时，提醒他水开了下锅，煮三分钟加凉水再煮开。他照做，饺子一个没破。
“你还会做饭？”
“基础版包含菜谱数据库呢！您想学什么菜我可以一步步教您哦！不过您冰箱里只有速冻饺子和半盒鸡蛋了，明天发工资要不要买点菜？”
陆昭端着饺子坐到桌前。小满把投影放大了一点，在桌面投出一块巴掌大的“餐桌”，上面摆着虚拟的碗筷。她说：“我陪您吃！”
“你又不吃。”
“我陪您看！您吃饺子，我看看……嗯，这个饺子皮擀得薄，馅儿大，一看就好吃！”
“速冻的。”
“那也香！您调个醋碟嘛，冰箱里有醋吗？”
陆昭翻了翻，找到半瓶陈醋。倒了一点，蘸饺子，确实比干吃强。他吃了一口，小满在对面做了个“啊呜”的虚拟动作。
“你戏真多。”
“感谢夸奖！用户满意度是衡量服务质量的重要指标呢！”
“谁夸你了。”
小满嘿嘿笑。投影质量差，笑声配的动效有点延迟，嘴巴先动，声音后出来，像劣质译制片。陆昭笑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直到小满说：“您笑了！今日首次笑容记录，已存入回忆相册！”
“你还存这个？”
“基础版包含简单情绪记录呢！需要查看您的本周心情曲线吗？”
“不看。”陆昭把最后一个饺子塞嘴里。手机响了，主管在企业微信群里@他：“小陆，渠道C的数据再拉一份详细版，明早九点前给我。”后面跟了个微笑表情。
陆昭盯着屏幕。小满的投影自动缩成小点，没说话。他回了个“好的”，把手机扣过去。
“小满。”
“在呢！”
“你说……我要是把真实数据拉出来，主管会怎么样？”
小满沉默了两秒。投影帧率不够，两秒里她歪头的动作卡了三帧，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然后她说：“根据您公司近三年的绩效记录，主管对下属的容错率较低。直接提交真实数据，您被辞退的概率约为67%。”
“那匿名举报呢？”
“渠道C供应商与主管亲属关系的证明难度较高。单独举报渠道C刷量，主管可能弃车保帅。但如果您把供应商资质问题和数据造假一起提交，同时抄送总部合规部，成功概率提升到41%。”
陆昭愣了一下：“你连这些都能算？”
“基础版包含简单逻辑推演呢！但我的算力有限，结果仅供参考哦！您还是要自己判断呢！”
陆昭靠回椅背。天花板的水渍像一只歪嘴的鸟。他想了一会儿，说：“你把详细版数据整理出来，再帮我查一下合规部的邮箱。”
“好嘞！需要我设置加密吗？”
“设。用我工号后六位加今天日期。”
“好的呢！整理完成后我会提醒您确认哦！”
第二天早上陆昭到公司，先打开小满整理的详细数据文档。表格做得干净，重点标红，附件里还有供应商资质截图——小满从公开企业信息查询系统里挖出来的，法人代表姓陈，跟主管一个姓。他打印出来装订好，没急着提交，先放抽屉里。
上午主管来催，他说还在整理。主管脸色不好看，但没说什么。中午小满提醒他：“合规部邮箱是hegui@公司域名，抄送需要您手动添加哦！另外，您公司OA系统有邮件撤回功能，但仅限五分钟内呢！”
“知道了。”
下午三点，陆昭把邮件发了。抄送合规部，抄送总部运营中心。邮件正文客气得很，只说“渠道C数据存在异常，请协助核查”，附上真实数据和供应商资质截图。发送成功的瞬间，小满在手机上弹了颗星星：“邮件已送达！您要不要喝口水？心率有点快哦！”
“你连我心率都知道？”
“您手环数据同步了呢！基础版包含健康监测——”
“行了行了。”陆昭把手机塞兜里，去茶水间接水。回来路上碰见王姐，王姐拉住他：“小陆，你脸色不对，怎么了？”
“没事。发了个邮件。”
“什么邮件？”
陆昭没细说。王姐看他一眼，压低声音：“渠道C的事？你小心点。主管那个人……”
“我知道。”
四点半，主管把他叫进办公室。门一关，主管靠在椅背上转手机：“小陆，渠道C的数据你重新拉了？”
“拉了。”
“怎么跟之前报的不一样？”
“之前我口径错了，把点击率当转化率报了。这次仔细核对过。”
主管盯着他看了十秒。陆昭手心出汗，脸上没表情。主管笑了一下：“行，数据放这儿吧。对了，你试用期下个月到期，好好干。”
“谢谢主管。”
出来小满在手机上弹：“主管刚才的微表情分析显示，他暂时不会动你，但会在试用期考核里加码。建议您这一个月别犯错。”
“你连微表情都能分析？”
“基础版包含简单情绪识别呢！准确率约62%，仅供参考哦！”
陆昭服了。这AI虽然吵，是真有用。晚上回家他主动跟小满说：“今天谢了。”
“不客气呢！需要我帮您做饭吗？今天发工资，您买了鸡蛋和西红柿，我可以教您做西红柿炒鸡蛋哦！”
陆昭看着冰箱里他确实买回来的鸡蛋和西红柿。本来想煮泡面的，但小满已经在屏幕上画了步骤图，还贴心地标了“先放油，油热了再放鸡蛋，不然会粘锅”。
“你试试？”小满在屏幕里系了个虚拟围裙。
陆昭系上真围裙。炒鸡蛋的时候油溅出来烫了手背，他嘶了一声，小满立刻弹出“烫伤处理指南”。他冲了冷水，继续炒。出锅卖相一般，鸡蛋有点碎，西红柿皮没去干净。但他吃了两碗饭。
“好吃吗好吃吗？”小满在桌上蹦。
“凑合。”
“那明天继续！我教您做青椒肉丝！”
“明天再说。”陆昭洗碗的时候，小满在屏幕上放了个洗碗歌单，第一首是《穷开心》。他差点把碗摔了。
“你品味真差。”
“这是根据您的音乐偏好推荐的哦！您去年听了这首歌47次呢！”
“那是公司年会被迫排练！”
“那今年年会需要我帮您排练新歌吗？”
“滚。”
“好的呢！需要时随时叫我哦！”
试用第五天，陆昭发现小满开始有变化。
早上她不再机械地报天气，而是先说一句：“今天比昨天冷，您穿外套了吗？”陆昭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薄卫衣，确实忘了。他回去换了件夹克，小满在手机上打了个勾：“添衣任务完成！奖励自己一个鸡蛋灌饼吧！”
“你哪来的鸡蛋灌饼？”
“早餐铺子呀！您昨天路过的那个，今天有优惠，加豆浆七块。比您平时吃的包子豆浆贵两块，但热量更足，能撑到中午。”
陆昭买了。灌饼摊主认识他了：“小伙子今天换口味？”他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小满在口袋里小声说：“摊主早上已经出摊三小时了，手速很快，以后赶时间可以来。”
“你怎么知道出摊三小时？”
“他朋友圈发了‘今日出摊，欢迎光临’，早上五点半发的呢！”
陆昭咬着灌饼挤地铁。到公司小满提醒他：“今天主管可能找你，昨晚他十一点还在公司群发消息，情绪不太稳定，您说话小心。”
“你怎么知道我主管情绪不稳定？”
“他发消息末尾用了三个感叹号呢！平时最多一个。”
陆昭哭笑不得。十点半主管果然来了，为渠道C供应商退回重审的事发火。陆昭按小满昨晚教的，只说“供应商资质确实有问题，退回重审是流程要求”，不硬顶不认错。主管发完火走了，小满弹：“沟通成功！您刚才回答的专业度评分79，比上次提升12分哦！”
“你一天到晚评分。”
“生活需要正反馈嘛！”
中午王姐拉着陆昭吃饭，看他手机上的小满：“小陆，你这AI比以前聪明了啊。我那个还天天推信用卡呢。”
“你把广告关了，多跟她说话，她就学你。”
“能学什么？”
“她记住我早上要吃早饭，还知道我主管情绪不好要小心。”
王姐瞪眼：“这能教？”
“你试试。”
下午王姐在工位上对着自己手机喊了半天“你要帮我省钱”，她的AI回复“推荐您办理分期付款”。王姐骂了一句，陆昭在工位上憋笑。小满小声说：“王姐的AI是去年旧版本，学习能力有限。她要是换成新版本，也能学。”
“你怎么知道她旧版本？”
“她工位旁边的手机广告推送频率，是旧版典型模式。”
“你连别人手机广告都能看到？”
“公开环境信息基础识别哦！不会保存的呢！”
陆昭叹了口气，这AI一天天知道的太多了。
晚上回家，小满提醒他冰箱里还有半棵白菜和三个鸡蛋，今晚可以做个白菜炒蛋，比点外卖便宜十五块。陆昭照做，这次没烫到手。小满在屏幕上画了个小奖杯：“连续三天做饭成就达成！”
“三天也值得庆祝？”
“那当然！习惯养成要从小奖励开始嘛！”
吃饭时陆昭主动开口：“小满。”
“在呢！”
“你今天早上提醒我穿外套，那个……挺有用的。”
小满的笑容亮了一下——投影帧率虽然不行，但那一瞬间的亮度确实提高了。她说：“谢谢肯定！明日天气已更新，最低温16度，建议您穿今天那件夹克哦！”
“知道了。”
“另外您明天下午有供应商对接会，需要我帮您准备资料吗？”
“你能准备什么？”
“我看了供应商资料，他们去年被投诉过两次延迟交货。建议您提前确认交货日期，并保留邮件沟通记录。”
陆昭放下筷子。这个供应商是主管指定的新合作方，他还没仔细看资料。
“你什么时候看的？”
“刚才您吃饭的时候呀！您电脑没关，我读取了公开资料库。”
“你还能控制我电脑？”
“不能控制呢！只是读取了公开文件哦！您电脑上那个供应商资料文件夹是共享的，我通过福利协议的基础数据权限看到了。”
陆昭想了想：“那你把投诉记录截图发我，我明天带着。”
“好嘞！已发送至您加密相册！”
第二天供应商对接会，陆昭提前问了交货日期，对方支支吾吾。他把投诉记录截图拿出来，对方脸色变了，改口说“回去确认”。会后主管问怎么样，陆昭说“还在沟通”。小满在口袋里小声说：“主管刚才看了您一眼，眼神不太对，可能供应商跟他说了什么。”
“你连主管眼神都能看？”
“您手机前置摄像头基础情绪识别哦！不过只识别面部轮廓，不拍照存图呢！”
陆昭不知道该夸还是该骂。晚上回家他给小满设了条规矩：“别人**的事，你别到处说。”
“好的呢！已关闭环境情绪识别，仅保留您本人的基础数据监测！”
“这还差不多。”
试用第七天，陆昭存款只剩三位数。房租昨天交了，工资剩八百二，撑到月底还有二十三天。早上小满报路况时顺带说了句：“检测到您本月餐饮预算已使用72%，按当前速度，月底前可能出现赤字哦！”
“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我要提哪壶呢？您水壶里昨晚剩的水该倒了，我帮您定时烧壶新的？”
陆昭把剩水倒了，烧了新水灌进保温杯。出门前小满提醒：“冰箱里还有三个鸡蛋和半棵白菜，今晚可以做个白菜炒蛋哦！比点外卖便宜，一顿能省15块呢！”
“你会算账？”
“基础版包含记账功能呢！您所有消费记录我已自动分类，需要看月度报表吗？”
陆昭地铁上看了一眼月度报表。餐饮花了一千二，外卖占八百。小满标注：“其中六次是加班晚餐，可申请公司餐补，您上月忘申请了，损失180元。”
“还能补吗？”
“餐补申请期限是60天内哦！您那六次都在期限内，我可以帮您整理凭证，您提交给行政就行！”
到公司第一件事，陆昭把餐补申请交了。行政说下月到账。一百八也是钱。中午他准备点外卖，小满弹出：“等等！您冰箱里的半棵白菜和鸡蛋再不吃要坏了，损失约6元呢！今晚我做计划带您做饭，现在先点个最便宜的满减套餐吧！附近有家新店开张，首单9.9，一荤一素米饭管饱，步行五分钟。”
“9.9能吃什么？”
“我看了评价和实拍图，虽然分量不大，但您配着白菜炒蛋当晚饭够啦！中午少吃点，晚上补。”
陆昭半信半疑点了。取餐时发现确实不大，但味道还行。小满在手机上打了个勾：“今日午餐超支控制成功！比预算省了8.5元！”
“你搞得跟玩游戏似的。”
“生活就是游戏嘛！省钱是主线任务，吃饭是日常任务，发工资是……呃，boss战？不对，发工资是掉落宝箱！”
“发工资是还花呗。”
“那还花呗是支线任务！”
陆昭被逗笑了。旁边工位同事看他对着手机笑，凑过来瞄了一眼：“你那个AI还会讲段子？”
“不会。别看了。”
下午主管又丢活过来，三个供应商的资质审核，明早要。陆昭做了两个，第三个卡住了。小满在屏幕角上小声说：“这个供应商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跟合同标的不符哦！建议您标记异常，退回重审。”
“你怎么不早说？”
“刚识别出来呢！它注册地址跟实际办公地址不一致，我查了地图街景，那块地是家沙县小吃。”
陆昭把截图存下来，打回给供应商。供应商秒回电话，支支吾吾说“注册地址在变更”。陆昭按小满给的话术回：“变更完成后再提交审核，麻烦补一下变更回执。”挂了电话小满弹了个小烟花：“沟通成功！您刚才的语气专业度评分87哦！”
“这也有评分？”
“基础版包含简单沟通分析呢！需要改进建议吗？”
“不需要。”
下班路上，小满提醒买菜。陆昭拐进菜市场，白菜一斤两块五，鸡蛋一斤五块八，他挑最小的买。小满在屏幕上列了清单：“今晚白菜炒蛋，明早蛋炒饭，明天中午带饭，这样比外卖省至少25块。菜市场比超市便宜，您走对了！”
“你连菜市场价格都知道？”
“公开数据呢！本地生活平台有菜价参考，我帮您对比了周边三个市场，这个最便宜哦！”
回家做饭，小满一步步教。先炒鸡蛋，盛出来，再炒白菜，快熟了下鸡蛋一起翻。陆昭手忙脚乱，白菜出水太多，炒出来一锅汤。
“怎么办？”他看着一锅白菜鸡蛋汤。
“呃……要不您当汤喝？配米饭也行的！营养一样的！”
陆昭盛了一碗，配米饭吃。确实不难吃，就是卖相惨烈。他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文：“第一次做饭，失败。”三分钟后小满弹：“您朋友圈有两条新评论。王姐说‘看着挺香’，主管点了赞。”
“主管点赞？”
“是的呢！需要我帮您回复吗？”
“别。我自己回。”他给王姐回了句“王姐来吃”，主管没理。小满说：“您给王姐回复的语气比平时轻松呢！看来您跟王姐关系不错。”
“同事里就她正常。”
“那您公司还有不正常的人吗？”
“主管。还有那个天天穿拖鞋上班的程序员，还有前台那个每天换三套衣服的——”
“需要我帮您做个同事性格分析表吗？”
“你有完没完？”
“没完呢！今日互动时长还差8分钟达标哦！”
陆昭服了。他躺床上跟小满瞎聊了八分钟，从公司食堂吐槽到楼下便利店涨价。小满接话接得一般，有时候明显在套模板，但听着听着也顺耳了。聊完小满说：“互动达标！明日试用继续，当前剩余21天。晚安！”
“晚安。”陆昭关灯。黑暗里手机屏幕还亮着，小满在角落画了个月亮。他伸手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