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进基地怎么查得这么慢？”
“你不知道？昨天就开始了，说是城外巡防所出事了，现在他们直接接手了基地大门，挨个详查。”
“他们能出什么事儿，再说和我们这些人进基地有什么关系，堵在这浪费时间！”
“你朝我发什么脾气，这帮权贵不一直这样吗？金贵得很。”
迎着西斜的日光，高大的基地城门下等着一片准备排队接受检查进城的人。
沈宥目光瞥向一路小跑回来的大块头，问道：“门口什么情况？”
“说是城外所出事了，在戒严，恐怕还得再等会儿。”大块头喘着粗气回道。
沈宥倚着身后粗壮的树干，嘴角扯出一抹弧度，低声哂笑。
他旁边站着一个娃娃脸，娃娃脸见他面色不虞，解释道：
“沈医师第一次来可能不了解，我们东山基地的城外巡防所主管猎杀城外污染物，很少会接管城守，可能这次真查出了什么意外。”
这两人是沈宥路上意外碰见的小队，当时两人见沈宥孤身一人便好心拉他同行。
放眼望去，此刻基地闸门外等候的人们三五成团，扎了好几堆，此起彼伏的低语声和争执声交织在一起，乱糟糟一片。
沈宥抬腕，寒气自掌心漫开，有水汽丝丝缕缕缠绕在指尖，堆叠汇聚于掌心凝成冰晶，冰晶延展出薄刃，随即勾勒出一把冰质匕首。
他一手握住匕首，另一手屈指轻敲冰刃，伴着脆响呢喃道：“这么堵着恐怕要出事。”
话音未落，旁边就起了争执。
“狗东西活不起了是吧，敢偷老子东西，还给我！”
沈宥顺着动静看去，一个面目凶悍的刀疤男人正强硬地伸手掏着旁边一个人的兜。
他一身横肉，把旁边矮小的男人遮得严严实实。
见男人一直挣扎反抗，刀疤男又上前一步，大手猛地揪住对方衣领，狠狠向上一提。
布料勒住对方的脖颈，男人双脚离地，徒劳地蹬着空气，双手胡乱抠着，试图扳动刀疤男的大手，但只是徒劳。
趁男人正在挣扎，刀疤男的小弟们上前把人围住，翻遍了衣兜，翻出几颗发着黯淡光芒的晶核，用布包着递给大哥。
刀疤男接过小弟递来的晶核掂了两下，把手上的男人摔在地上，朝他啐了一声，“你大爷的东西也敢偷！”
原本在周遭的人瞥见这一幕，纷纷移开视线，退了老远，也没人敢上前阻拦。
“离远些吧，基地门外算是半个法外之地，在岗哨来之前他被打死都无处申冤，我们少掺和这些事。”
娃娃脸顺着沈宥的视线麻木地看了他们一眼，伸手打算拉沈宥走远点。
他们离得太近了。
摔在地上的男人瘫坐着，正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还不忘伸手扒住刀疤男的裤脚，求道：“大哥，求求你，给我一个吧。”
刀疤男踹了他一脚，拔刀怼着他的鼻尖恶狠狠骂道：“还敢和老子讨价还价，再偷老子东西剁你一只手！”
他声音粗哑，下颚时不时扭曲抽搐，浑浊的眼底满是血丝。
沈宥这边的大块头是个暴脾气，开始忍不住了，双手握拳按得咔咔响，但还没来得及抬腿上前就被娃娃脸敲了个脑兜子。
“出基地时你怎么答应老大的，收收你的脾气，少掺和这些事，基地岗哨等会儿会来，要你凑什么热闹！”
大块头讪讪地揉了揉脑袋，没敢再上前。
沈宥突然开口问道：“那岗哨怎么还没来？”
娃娃脸愣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对啊，一般不会这么慢的啊……”
沈宥眼底精光闪过，反应过来后没忍住偏头轻笑了一声，抬手掷出一直在手中把玩的匕首。
冰质的利刃从娃娃脸身侧穿过，重重击在刀疤男微微颤抖的刀面上。
撞歪了差点怼到男人眼珠的刀锋。
刀疤男暴怒转身，脸上横肉乱颤，一身戾气。
这次握稳了刀穿过人群指向沈宥。
娃娃脸也震惊转身，犹豫片刻后迈步护在沈宥身前。
沈宥挡了一把娃娃脸的胳膊，从他身侧绕出，对着刀疤男语出惊人。
“你快死了，蠢货。”
刀疤男嘴角不自觉抽了抽，提刀向沈宥跑来，他身边围着的小弟们也忍不住骂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诅咒我们老大！”
“对啊！小白脸，你也配！”
“马上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
这刀疤男的刀经历过异能的强化，锋利无匹。沈宥往前跑了几步，掌心再次幻化出一把匕首，匕首擦着对方的刀刃近身，顺势抬手射出数道冰箭。
趁着对方侧身躲避冰箭之际，沈宥抬腿踢向刀疤男握刀无意识下垂的右手。
他身形纤细但力道极大，重击之下，大刀横飞出去，斜斜钉入旁边的土层。
刀疤男失了武器更加愤怒，挥拳直砸沈宥面门，这拳头隐约闪过金属的光泽。
风声呼啸而过，沈宥抬臂格挡。但这刀疤男似乎是金系异能，可以将异能注入手臂强化攻击。
碰撞的瞬间小臂好似重卡碾过，剧痛蔓延开来，他的身子也被这股力道撞得后退一步。
“沈医师，小心！”
身后传来了娃娃脸的提醒，他们二人正和这刀疤男的小弟们缠斗在一起。
沈宥应了一声后稳住重心，面前的刀疤男再次跨步向前，伸手扣住他的肩头，向自己狠狠一拽。
沈宥被迫贴近他的身体，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听见上方传来的低声粗吼：“就这点能耐，也敢拦我？”
沈宥勾起唇角闷闷笑了一声，不等对方恼羞成怒再次出手，贴近对方胸口的手心冰箭再次成型。
趁其不备，他掌心错开半步，冰箭凝实利落射出，穿透了刀疤男的肩膀，溅出一地鲜血！
他抬手又握住匕首，抵着刀疤男的脖颈，再狠狠一脚踹去。
警告道：“安分点！”
刀疤男身体斜飞出去，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身，沈宥便倾身而上，膝盖重重压在他的胸腹上，高举匕首在他颈间擦出一条血线后顺势插入地下。
沈宥另一只手扼住他的脖子，厉声道：
“你异变了。”
声如惊雷。
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哗然，集体往后退了数步，让出一片真空地带，但在缠斗中的小弟们却忠心地扑了回来。
“你瞎说什么！我们老大今天都没接触过污染物！”
沈宥反手朝小弟们斜射出几支冰箭逼退他们，“不想死就别靠近他。”
那边娃娃脸和大块头也顺势控制住了小弟们。
躺在地上的刀疤男不服，挣扎着叫嚣道：“你瞎说什么呢！”
他的面部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浑浊的眼中有血丝浸入瞳孔，瞳仁逐渐涣散，原本握刀的手又开始不住颤抖。
“你没发现吗，自己变得更加暴躁了，我是医疗师，你老实点，我能救你。”
刀疤男晃了下脑袋，眼睛死死盯住沈宥，但好在没再挣扎了。
沈宥抬手按住他的脑门，掌心蓝光溢出，包裹住他整个身躯。
片刻后，沈宥抬腿从他身上起来，刀疤男开始剧烈咳嗽，扭头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中还有一缕缕黑烟飘出，逸散在空气中。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能吐出黑血，证明他确实被污染，正在发生异变。
可他确实没有接触污染源，杀污染物时也没有受伤！
哪来的污染！
沈宥注意到他不断变化的表情，扭头视线顺着人群搜寻着。
刚刚偷晶核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沈宥回头几步，在地上瞧见了刚才踢飞男人后从他身上落下的那几颗晶核，这几颗晶核还在散发着诡谲的暗色光芒。
他靠近几步伸手打算捡起来，但刚弯下腰，就听见身前传来了低沉的引擎声。
来人车开得极其嚣张，车头距离沈宥伸出的手已经不足一人的距离。
众人目光都追随而来，大块头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谁这么大胆，敢在基地门口飙车！”
但这司机显然车技很好，炫技似的在沈宥面前急速刹停，扬起一地灰尘，沈宥被灰尘迷得眯了眯眼。
副驾车门打开，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身形锋利得像他腰上坠着的那把唐刀，下车后快步走到沈宥身前。
沈宥躲过灰尘，抬头看清这个男人的脸时目光猛地一滞，肩背瞬间绷紧，收回了手站直身子。
男人莫名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旁边终于跑来了早就该来的哨岗。
来人带着一个特异的盒子，捡起地上散落的污染物晶核装上，朝男人点头哈腰道：“不好意思，秦队，让您看笑话了，是我们的人来晚了。”
秦宵眠目光终于从沈宥身上挪开，意有所指地看向岗哨：“下次少托大。”
岗哨讪讪笑了两下，连连道歉，挥手让人来带走了仰倒在地上的刀疤男一伙人，顺便驱散人群开出一条宽阔大道。
秦宵眠又回头上下扫视了沈宥一遍，片刻后朝他微微颔首，转身上了车。驾驶座的人一脚油门踩下，带起一阵车尾气扬长而去。
沈宥留在原地，目光却死死盯着这辆车，直到驶出他的视线范围。
旁边的大块头快步跑来，咋咋呼呼道：“沈医师你没事吧！”
跟在他身后的娃娃脸也看向驶离的车，解释道：“刚才那是我们城外所一队的队长——秦宵眠……”
但还不等他介绍完，沈宥就打断道：“我知道他。”
毕竟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这个男人。
然后——
杀了他。
旁边的大块头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他语气自豪道：“你也听说过他吗？原来名声都传到云港基地了吗？他可是我们东山基地最传奇的男人。当年遭遇污染物潮，他为守住基地，在门外都快杀出一条血河了，我的梦想就是成为这么厉害的男人！”
完全一副脑残粉的星星眼状。
沈宥嗤笑一声，玩味开口：“是吗？”
可他两年前毫不犹豫杀了我的主人青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