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十万两
????梁山上最脏的一笔钱，藏在吴用手里。
????是卢俊义的。
????当年吴用要逼卢俊义上山，写了一首藏头诗，害得卢家破人亡。卢俊义被官府抄家，家产充公——可抄家前一夜，有三十万两白银"不见了"。
????这三十万两，后来进了哪？
????账面上查不到。可我查军需时撞见一桩怪事：梁山的火器、马匹、军粮，三年里额外支出了将近二十万两，却一直找不到对应的进项。
????支出有，进项没有。这钱从哪补给？
????我把线捋了半年，捋到吴用手里那本"外账"上。账记在几张零散的纸上，藏在他书房一架旧琴的夹层里。数目对不上正账，却刚好对得上梁山那二十万两的窟窿。
????他一边劝人上山，一边替自己攒家底。
????我把每一笔都抄下来，一个字没改，连墨迹的浓淡都照着描。抄完，我找了个不显眼的时机，把这一包东西搁到卢俊义营房的门槛下。
????为什么给卢俊义？
????因为梁山上若还有一个人恨吴用恨到骨头里，只有他。这个人被坑得妻离子散、家产尽失，还真心把山上的人当兄弟。这副性子，正好当柴烧。
????二、堂上撕破脸
????卢俊义拆开那包纸，看了半宿。
????第二天议事，他一句话没说。到散会时，他突然站起来，几步走到吴用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吴学究。"卢俊义的声音在抖，"我卢家三十万两，是不是在你手上？"
????满堂哗然。
????吴用脸都白了，扇子掉在地上："卢员外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卢俊义把那叠纸摔在他脸上，"这笔账，你自己认不认？"
????纸片散了一地。有人弯腰去捡，有人低声念出声。念到一半，堂上就静了。
????那一场架吵到日头偏西。宋江在中间和了半天稀泥，谁也没劝住。散场时，一百单八人里，已经有好几拨各自抱团——有人站吴用，有人站卢俊义，还有人两边都不站，只悄悄把话记在心里。
????他们从来不是一块铁板。他们只是分赃分顺了手的同伙。
????我要做的不过是往缝里楔进一片薄薄的竹签。
??三、林冲的酒
????林冲来找我，是在一个下雪的晚上。
????他坐在我对面的凳子上，手一直搁在膝盖上，半天没开口。
????"三娘。"他终于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我没接话，只给他倒了杯酒。
????"招安的事快成了。"他捏着酒杯，眼睛看着杯里，"宋公明答应过我，等招安之后在朝廷给我谋个官身。我想……你在内探事的位置上，能在哥哥面前说上话。日后替我美言两句。"
????我看着他。
????这个人，当年一枪把我挑下马，押着送上山，替宋江纳了投名状。他在堂上看着我全家被屠，看着我被人强配，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林教头放心。"我笑着举杯，"这杯酒我敬你。招安的事，我一定替你办。"
????他喝了。
????他走后，我把他那晚的原话理了理，添了两笔，写到宋江的案头——林冲说招安之后梁山兄弟没有好下场，说宋公明拿兄弟们的命换官位。
????这种当年能亲手把我擒上山的人，也配说"报仇"两个字。
????那晚窗外的雪下了一夜。我坐在灯下，把床板底下的竹签又数了一遍。
????三百二十六根。
????还没有到收账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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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