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姐，我跟你说，Lisa！嗝！Lisa绝对是回心转意了，不然……不然……我想说什么来着？嗝！不然，她干嘛给我发信息？你看……”安宇川挣扎着要掏出手机：“你看，她发的，在……吗？”
“我不是你梦姐，你梦姐趴桌上睡觉呢，哎！你慢点，慢点！”徐芈恒赶紧撑住他。
“徐哥，他交给你。还有俩姑娘……”沈星河帮着把人搀下楼。
“放心吧。”方程手上搭着几个人的围巾：“我们四个靠得近，我们一辆车。”
“行。”沈星河伸手给另外几个刚下来的开车门，嘱咐程今晏道：“他们几个交给你了，尤其是女孩子们，一定把人家安全送到家。”
“放心吧，学长……哎，哥们！”程今晏赶紧拉住上前扒拉沈星河的冯泽希：“别别别，不合适不合适。”
冯泽希甩开他的手，双手环住沈星河脖子，沈星河瞪大眼睛扬起头：“你干嘛？”
“雪宝，我跟你说……”冯泽希整个人都快要扑进沈星河怀里。
“雪宝？”沈星河挑眉。
“梦梦，嗝！不不不，我的KPI，她特别特别特别好！”
“我知道。”沈星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两个人的姿势从侧面看相当暧昧。
“但她不喜欢比自己小的。”他手指在自己胸口点啊点啊点：“我没戏，哥哥我还比你大，你……你更没戏……但哥哥跟你说，哥哥是男人，男人不能轻易说放弃，所以现在，追梦姐都快成我的KPI了，我一定不会放弃的，但你……你放弃，你放弃我不放弃，你要放弃听到没……”他说话颠三倒四。
“男人不能放弃，我不是男人？”沈星河笑着摇头，和程今晏一起把人送进出租车。冯泽希还是不肯放开沈星河，沈星河没办法，只能弯腰，一遍一遍把他腿塞进车里，但冯泽希就是不肯好好坐着，他认认真真对沈星河说：“你是雪宝。”
“雪宝，我把你打成雪宝！进去！坐好！”邬婧从另一边坐上车，一巴掌扇在冯泽希胳膊上，冯泽希终于松开沈星河，委屈地捂着胳膊，两秒后“嗷！”一嗓子：“疼！”
“疼就对了，发什么酒疯？”她探头对车外的沈星河打招呼：“我把这几个无用的男人带走了，你照顾好梦梦。”
“放心，路上小心，到家在群里说一声。”沈星河挥手。
“走了。”邬婧点头，冯泽希还想再说什么，邬婧又是一巴掌，冯泽希瞬间双手板正地摆在腿上坐直。
几辆出租车开走，沈星河拢了拢羽绒服领口，咳嗽两声刷卡上楼。
天杀的巴黎豪宅，有三百年历史，连个电梯都没有，木质旋转楼梯，每走一步都咯吱咯吱响，楼梯间灯光昏黄，沈星河转过最后一个转角，抬眼，冷不丁看见巨大的双开木门门口，站着一个长发及肩的女人，那女人直勾勾盯着他，忽然眯起眼睛，嘿嘿笑两声。
沈星河无奈笑起来，他走上去停在那女人身前：“醒了？”
听到声音，叶清梦缓缓抬头，盯着他不说话。
“没醒。”沈星河弯腰，和她平视看她，声音轻轻地：“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不许喝这么多酒。”他伸出手，轻轻捏她的脸颊肉：“小猪猪，听到没？”
“呵。”叶清梦忽然哼笑一声，转头直溜飘回屋，沈星河直起身笑了笑，关上门跟着她走进来：“清梦，你家有阿姨打扫吗？我约阿姨明早来家里整理？”
叶清梦不理他，继续往客厅中央飘，沈星河一边留意她，一边迅速在手机上安排。等叶清梦终于飘到客厅中央，她猛地转身，给沈星河也吓了一跳。
“怎么了？”
“下面！”叶清梦站得笔直：“我要表演节目！”
想到以前，沈星河笑出声，他斜斜靠在桌上：“行啊，这次是少儿频道还是爱国频道？你要唱《黑猫警长》还是《我爱我的祖国》？小猪猪，这么多年，节目单能不能更新一下？”
“嗯。”叶清梦盯着他，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他的提议，然后她点头：“我给你表演筋斗云。”她忽然双手抱拳：“各位父老乡亲，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看好！”
说罢，她双手高举过头顶，猛地向前，真的开始翻滚。这着实把沈星河给吓到了，他赶紧跑上前接住她，叶清梦一个筋斗直落进他怀里，不算浪漫的一个拥抱，两人却十分结实地撞在一块儿。
淡淡的香水味里缠绕着清冽的酒香，缱绻在方寸之间，沈星河身体僵住，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自己怀里，叶清梦消停了，醉醺醺的她甚至拿自己的脸蹭了蹭他的胸口，褪去了酒后的朦胧，只余下格外清晰的心跳。
“咚！咚！咚！”沈星河觉得自己急需一瓶速效救心丸。
“清梦。”他的声音更沙哑：“你该……该睡了……”
怀里的人不说话，两人维持这个姿势良久：“呼噜～呼噜～”沈星河低头，叶清梦的红唇一张一合，居然开始轻轻打起呼来，他无声笑起来，一只手紧紧护住她不让她摔倒，另一只手曲起手指摸了摸她的脸：“小猪猪。”
“呼……”沈星河从胸腔长长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叶清梦，把她送回卧室，拖鞋掖被子，一切熟稔又亲昵，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他站在床边，看着脸颊红扑扑的叶清梦，低头扯起嘴角，然后轻轻关掉床头灯，转身欲走，手指忽然被人勾住。
床上的人还在睡着，似乎只是无意间抬手勾住了他的小指，然后叶清梦翻身，明明只不过借助翻身的力道，根本没用什么力气，但就是带着沈星河摔到她的身上，沈星河惊出一身汗，赶紧撑起另一只手，这才没有压到她。
叶清梦温热的呼吸拂在他颈侧，发丝蹭过他的下颌，沈星河浑身瞬间僵住，下意识放慢呼吸，刚刚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的心跳又乱了节拍。
“呜～”似乎是感觉到身边有人，叶清梦哼唧两声，伸手揉揉眼间，半睁开眼，迷蒙间看到面前一张放大的帅脸，她好像登时没了睡意，睁大眼睛认认真真盯着沈星河看，沈星河一动也不敢动，他不确定叶清梦到底清不清醒，直到叶清梦忽然笑起来，她伸出双手，“啪”一下拍在沈星河两边脸上，挤起他脸上的肉：“哼哼，这不是我男朋友吗？”
“不对。”她啧一声，似乎很遗憾：“我们分手了，不是我的小白菜了。”她很是悲痛地哼起来：“小白菜呀，地里黄啊……”
沈星河忍不住被她逗笑：“小猪猪，小猪猪？”
叶清梦停下歌声看他，还没等沈星河再说什么，她的手从他脸上移开，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下来。
鼻尖几乎相贴，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沈星河的笑僵在唇边。他的睫毛忍不住颤了颤。
“但是没关系。”叶清梦很满意地蹭了蹭他的鼻尖：“我家合美宝贝说了，管他丫的有没有名分，像你这样的大帅哥，睡到就是赚到！”
话音落，她慢慢抬起上半身，仰头，轻轻咬住他的唇。
唇瓣相贴，带着淡淡的酒气，沈星河瞳孔地震，他看着她，终于阖上眼，小心翼翼地俯身回应，情动难以自抑，他的大手正要贴上她后背，怀里的人忽然退开，“咚”一声径直躺回床上。沈星河惊讶地看着叶清梦闭着眼睛嘿嘿笑了两声，她手指摸着自己的唇瓣，似乎在回味，下一秒，头一歪：
“呼噜……呼噜……呼噜……”
不上不下最让人难受，他喉间发紧，万般难耐，但最终还是站起身，替叶清梦掖好被子，他看着她熟睡的面庞，忽然笑了，轻声道：“小猪猪，渣女～”
-
叶清梦做了个春梦，梦里她把沈星河睡了，醒来想想，好像又不只是梦，因为亲吻的感觉太过真实，唇齿相依，带着酒香和沈星河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她甚至清晰地记得，昨天睡过去之前，看着沈星河那张帅脸，她还在想，睡到这样帅气的弟弟，才叫不亏啊！
可是看看床上，又什么都没有。
真是春梦？可能和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一样，他负责“善后”。
又或者只是躺在她身边清汤寡水地睡？总归不亏。
反正沈星河不会拒绝她。
叶清梦拿手机，下午三点，她伸了个懒腰，起床走出卧室，客厅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沈星河不在。
“纯情少男跑了？”叶清梦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好，省得我负责。”她进浴室洗澡，收拾完，随便裹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出门。
好巧，就在咖啡馆遇见了当事人。
不巧，当事人追着她要负责。
“你确定不要？”叶清梦指着那两万块，沈星河送给她一个意味很明显的眼神。
“行吧。”她收起手机，又蜷进沙发里。
“有空吗？”沈星河问她。
“嗯。”
“看看这个。”他把腿上的电脑摆到桌上，转向叶清梦。
叶清梦瞥一眼，看到电脑屏幕上一串图表，不满一瞬间达到了顶峰。她恨恨吸一大口冰美式，满嘴的烟熏味和浓郁的苦味：
和忙不完的工作一样，真TM让人上头！
“周末不工作，我的原则。”
“五倍时薪。”
“老板扫我。”叶清梦双手捧起手机，毕恭毕敬地把收款码递过去。
沈星河笑了，低头把一笔巨款转给她，叶清梦立马谄媚：“谢谢老板！给我看看吧。”
他把电脑推到她面前：“你昨晚下班前发给我的方案我看过了，我大致估算了一下整体供应链成本，以这个项目目前的预算，间接渠道分销运营成本最低，差不多两千一百万欧，但欧洲市场上比较有竞争力的经销商，供应端都几乎被SP垄断，很难再给我们分出渠道。”
他侧身，手指滑动触屏，电脑分成两屏，一半是SAP系统，另一半是数据分析图表。
叶清梦飞快扫一眼电脑屏幕：“这个问题我考虑过，所以我给你的方案一是直接分销，利用沈氏法分自己的销售部，建立营业所和新的分公司作为一级中间商，但这么做的话，缺点也很明显，分销渠道宽度受限，后续很难延长产品的生命周期。”
她接过沈星河的电脑，打开SAP系统，很快添加了几个新模块。
“沈氏法分的业务主要是投资，不是传统制造业，直接分销会很大程度上削弱各项协同效应。”沈星河低头看她的脑袋笑了笑：“叶总，这可不是明智之举啊。你不是DK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合伙人吗？这都看不出来？”
叶清梦嗤笑一声，反唇相讥：“中国木雕在欧洲的潜在市场极小，入市成本相当大，只有傻子才会做出这样的战略规划，沈总不是投资界的独角兽吗？这个GTM项目预测出来的ROI低到离谱，你看不出来？”
沈星河听她呛声，低低笑起来，就是声音还是很像唐老鸭。
“你心里早就有方案了吧，那还让我费心费力加班干啥，说呗。”叶清梦瞥他。
“收购Evie。Evie本身就是做雕刻品出口，有完整的销售渠道。”
叶清梦皱眉，然后迅速做出几张图表：“Evie自身有完整的生产线，和其他候选Blake, Spencer这种家族控股的公司比起来，可供收集的散股更多，但据我所知，韩国的KM集团也有举牌收购的意向。你看，”她再拉出一张表：“这是Evie的股权架构。”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
“你研究过可以收购的公司？”
“废话，我是专业的好吗？”她单手撩头发冲他挑眉：“不然你以为姐是怎么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靠美貌吗？”
“那干嘛不写进策划里？”
“超预算了啊，而且……”叶清梦耸肩：“我聪明的大脑暂时还没有相处一个能够在短期内降低Evie市值的办法。”她拿起咖啡猛吸一口，伸出一根手指在沈星河面前摆动：“姐不打没把握的仗。”
“噗嗤。”
“你笑屁啊？”
“预算不用担心，你放手去做吧，超出的部分我来解决。”
“哎哟～”叶清梦表情一言难尽：“你霸总短剧看多了吧。”
沈星河笑笑，低头在手机上点开一份文件，把手机递给叶清梦：“Evie二级市场里能收的股份，下周二前能够全部收回来，现在我们只要考虑，如果想要绝对控股，还缺的那7个百分点。”
叶清梦双指放大手机屏幕，嘴角抽搐，嗤笑出声：“真有你的。”
沈星河挑眉，一脸得意：“听过一句话没？言前定则不跲，事前定则不困。”
“听不懂，没文化。”叶清梦打开微信，发了一个表情包给他：古风小生。
“古风小生”把表情包保存下来，身子向后靠进沙发里：“木雕想进欧洲市场准入壁垒本来就高，我总得提前做准备。”
“行呗，那我就对外大肆宣传从国内过来的木雕会由你们腾跃自己的法分负责销售，给你暗中收集Evie散股拖延时间，争取早于韩国的KM把Evie拿下。”
“那么在乎KM？”
叶清梦“切”一声：“还不是为了您老人家那浓度极高的民族情感？要是让KM先得手，再先一步宣传什么木雕文化来自韩国，您不得搁家里捶胸顿足，哭天喊地，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撅过去？”
“这么关心我？”
“我是关心我的提成，你现在在我眼里，和一沓厚厚的钞票没什么区别。”
“昨天不是还说，你又不缺这点钱。”
“但今天我突然想明白了，有钱不挣是傻缺。而且吧……”她忽然邪恶笑起来：“你说的这个方案，挺不当人的，我喜欢。”她嘿嘿笑：“还是和你一块儿不干人事比较有意思。”
“真的？”沈星河忽然凑上前，亮着一双狗狗眼看她：“那你给我个名分吧，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你一块儿虐菜。”
“你想得美！”叶清梦伸出手指把他的头怼回去：“高中的时候，我们纯情的同学关系耽误你和我一块儿不当人了？”
“你指哪件？”他故作不解。
叶清梦斜眼看他，两人对视，不约而同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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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睡到这样的弟弟，才叫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