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和叶清梦当然没空理他。
马车踏雪而行，马脖子上的铜铃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声响。
“我这个角度好看吗？后面的景色要拍出那种纵深感。”
沈星河拿着相机调整：“清梦，你稍微侧一点头，对，好看，特别美，再来一张，对！保持这个姿势，下巴再往上抬一点。”
叶清梦脖子酸，她余光看一眼还蹲在马车车板上的沈星河：“冒昧问一下，这位摄影师大人。”
“嗯？这阵风好，正好吹起你的发丝。”
叶清梦：“沈星河……”
“嗯？”
叶清梦实在坚持不住：“这个姿势，这个角度，是有啥拍长镜头的必要吗？”
沈星河起身，坐回叶清梦身边：“我这是在给你抓拍，我拍了好多张呢，每张都绝美，你看看。”他滑动相机上的按钮。
叶清梦挽住他胳膊凑上去看：“这……这……不是，这张，这张我的脑袋和背后的太阳融为一体啦。”
“这是我专门的构图设计，你不觉得很艺术吗？”
叶清梦无言：“你不觉得脑袋上顶太阳，很像阿波罗吗？”
沈星河不放弃：“那这张呢，你身后的店铺，正好每家门前都有这个圆圆的灯。”
叶清梦汗颜：“然后我的脑袋就是第七盏灯对吧，你看，我的滑雪镜还反光呢，跟俩镭射眼似的。”
“不……不好看吗？”
叶清梦幽怨地看着他：“算了，景中带人要求太高，有没有我的特写？”
“有。”沈星河赶紧把照片往后翻：“这些都是特写，你看看。”
叶清梦两眼一黑又一黑：“这背光，你没调光圈吗，这也太显黑了吧。”
“不好看吗？明明……”沈星河把相机拿近，自己仔细端详：“明明很美啊。”
“那是我人好看。”叶清梦叹口气：“唉，算了，你坐着，我来给你拍。”
“还是我来拍你吧。”沈星河看叶清梦满脸委屈，他心中愧疚，但叶清梦把他一把按坐在位子上，自己蹲在车板上，沈星河害怕她摔倒，伸手在一旁护着。
叶清梦看上去相当专业：“你摆好姿势，手放在车靠背上，对，就这么笑，这样好看，好，看我，你上嘴唇抬一抬，兔牙露出来，一二三！完美！”
马车拐过街角，铃铛叮铃作响。
“这个角度再来一张，哎呀这是谁家的大帅哥呀！怎么这么好看？帅！太帅了！简直帅绝人寰。”叶清梦情绪价值拉满。
“你家的。”沈星河笑得格外甜。
“我家的？”叶清梦调整相机参数，继续给他拍照：“那完了，小弟弟，你不知道，姐姐可是哥变态，要是我哪天阴暗属性大爆发，想要金屋藏娇怎么办？这个角度，别动！”
“我能自己选择被藏的地方吗？”沈星河伸手想调整护目镜，被叶清梦用动作制止。
叶清梦：“别动啊，这个角度绝了。”她按下快门：“你想被藏在哪儿？”
沈星河可能自己都觉得恶心，话还没出口，先羞耻地笑出声。
“你心里。”/“我心里。”两个人异口同声。
“我就知道！咦～”叶清梦单手拿相机，浑身抖三抖：“我就说你现在很骚，沈星河，你这几年是不是偷偷看霸总小说了，怎么开口就是土味情话，救命啊。”
“我看这个。”沈星河忽然掏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
“什么？”叶清梦好奇凑上去，当看到上面那些熟悉的文字，她一把扑过来，马车正好压过一个小雪团，叶清梦不偏不倚扑进沈星河怀里，沈星河顺势单手把人搂紧，拿手机的手向后高举。
叶清梦气急败坏：“你还给我！你怎么还看我十五岁的时候写的小说，太羞耻了，删掉！”
“哈哈哈哈。”沈星河把人往他怀里提了提，低头，笑容灿烂：“我这叫逐帧学习。”
“你学这个有啥用？”
“追你啊。”
“我警告你，你要用这种方式追我，你这辈子都别想追到我，太恶心了～”叶清梦还想去够手机，沈星河越往后仰，两人就抱得越紧。
“这可是你自己写的。”
“我不认。”
“我给你念啊，署名，初三一班，叶清梦。”
“沈星河！你有完没完！删掉！”
“哈哈哈哈哈。”沈星河挑眉：“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删。”
“不要。”
“好，盛夏的光洒在少年的脸上……”
“沈星河，你再念我咬你了！”
沈星河把手递过去：“你咬。”
叶清梦瞅准时机想抢手机，沈星河反应更快，再次把手举过头顶，仰头：“少年回眸，琥珀色的眸子……”
“毁灭吧。”叶清梦把脸埋进他胸口，沈星河笑着搂紧她。
叶清梦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今晚我就离开地球。再见了妈妈，再见了爸爸。”
“我和你一起。”
“你滚。”
“我不要。你要离开地球，我帮你划船呀。”
“谁离开地球是靠划船呐？”
天空下起了太阳雪，雪花落在两人身上，像是一层糖霜，甜甜的，郭奇文要是看见这一幕，铁定还得评上一句：这糖霜，真齁啊。
-
叶清梦在荷兰出差的第一天，Evie相关股份转让彻底完成，腾跃不出所料成为Evie第一大股东。
叶清梦在荷兰出差的第二天就看到消息，沈星河果然出手围剿敏晟，不到一天，敏晟股价就断崖崩盘，财经新闻上铺天盖地地报道，说敏晟股权质押暴雷爆仓，这回，敏晟彻底栽在了沈星河手上。[1：备注在作者话]
紧接着，第三天，另叶清梦意想不到的是，柯诺集团的股盘居然也跌停了。
叶清梦皱眉看公司内部给出的先头报告：
说是腾跃集团直接联合MY做空了柯诺，冻结了柯诺集团所有的跨境资金链路，还出联合公告，扒出来腾跃集团中东区副总利用职务之便，和柯诺狼狈为奸，不仅把腾跃的海外市场数据和渠道底价给了柯诺，这个副总甚至还把腾跃另一条产品线上非遗工艺的核心参数泄露出去，帮助柯诺在中东市场上复刻仿品来抢单。
这消息一出，柯诺的海外授信熔断，股价也彻底跌停了，就连它原本还算稳固的欧洲本土供应链，也被剥夺了进出口资质。[2：备注在作者话]
这样一来，柯诺原本进驻韩国KM百货的计划，也打水漂了。
叶清梦：“啊？啊？啊？”
……
与此同时，腾跃集团北市大楼。
“沈总正在开会，您稍等。”林凡将黄安带至办公室。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一个半小时过去，办公室门终于被推开。
沈星河一身笔挺的西装入内，他看都没看一眼黄安，径直走到桌旁，拿起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个信息。
然后才转身，他没有急着落座，而是端起咖啡杯斜倚在办公桌上，目光这才落在黄安身上，他饶有兴趣地扫了眼黄安有些紧绷的手指，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开口：“黄总久等了。”
黄安脸色铁青，但不得不硬生生把怒火压下去，他深吸一口气，维持最后的体面：“沈总做事，也太狠了吧，沈总您还太年轻，在商场上，有些时候还是得给自己留个余地。”
沈星河嗤笑一声：“狠吗？黄总当初把渠定安插进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今天？”
黄安紧盯着他，恨恨开口：“你是故意的，那批数据是假的。”
“你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数据都是真的，不过都是些即将要被淘汰掉的款式。”他随手拿起一份文件夹：“新款在这儿，黄总要继续抄吗？”
“你！”黄安觉得心口堵得慌，他努力调整呼吸，站直身子，不得不低头道：“沈总，这件事情，我郑重向您道歉，柯诺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腾跃在中东市场的损失，我们会想办法补足，请您……”
面对面前这个比他年轻三十多岁的男人，黄安心中的不忿和屈辱到达了顶点，但他没有办法，东窗事发，面前的男人他斗不过，腾跃他惹不起。
“请您放过柯诺。柯诺是我们一家几代的心血，请沈总看在之前我们曾拒绝KM，答应叶总把Evie的股份转给腾跃的份上，”他缓缓地，慢慢地弯下腰：
“请您高抬贵手。”
沈星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慢悠悠地喝了口全糖拿铁，淡淡开口道：“你想和我谈条件？”
“毕竟……”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沈星河声音渐冷：“ 那4%的股份，是Chloé凭本事换来的，黄安，你怎么可以拿这个当筹码。”
黄安低着头，面部肌肉抽搐。
沈星河放下咖啡杯，走到他面前的沙发上坐下，气场之大，压得黄安有些喘不过气。
“所以，沈总是一定要置柯诺于死地了？”
“那就要看黄总怎没选。”
黄安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沈星河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看看。”
黄安接过，看到上面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沈星河的声音响起来：“我要柯诺把欧洲线下渠道的排他性经营权全部给腾跃，之后，但凡借柯诺资质通关并且铺货上架的货品，我们要额外再抽取八个点的渠道分成。至于中东市场，三个点。”他喝口咖啡，语调上扬：“按季结清。”[3：备注在作者话]
黄安震惊：“你这不是……”
这不是抢吗？黄安心里把沈星河祖宗十八代全部骂了个遍。
沈星河抬手，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作为交换，沈氏会帮你解冻资金，恢复进出口资质，啊，对了，顺带也能帮你对接中东的合规货源。黄总啊，像我这样心善的人，你上哪儿去找第二个？”
黄安脸色铁青。
手机铃声响起，沈星河低头看一眼，笑着发出一个表情包，然后抬头看黄安，语气漫不经心：“当然了，那位帮着你的渠副总，已经被送进监管局了，他一定会吃牢饭，黄总要是想和他做个伴……”
他笑着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慢走。”
黄安低头看文件上的条款，他的手微微颤抖，沈星河看着人模人样，但心太黑太狠！做的这叫人事吗？但很明显，如今，他提出的这些也是柯诺唯一一条生路。那些理论上能够帮助柯诺的人，没有人会得罪，也没有人敢得罪腾跃集团。
沈星河不急，只是掏出手机回复信息，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终于，黄安闭了闭眼，他颓然松开紧握的拳头，眼底怒火褪去，只剩下无可奈何：“沈总，我答应你。”
沈星河按灭手机屏幕，勾唇笑了笑：“很好。”说罢他起身，淡笑着伸出手：“黄总，合作愉快。”
他的手指修长，黄安看着那双十分漂亮的手，终是缓缓地伸出手与他交握，他声音发涩：“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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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黄总，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