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醒了。”心魔2号试了试水温，用魔气稍微加热，关切道：“暂时不要动，这泉水对你身体修复有好处。”
十九刚刚苏醒，全身乏力，一抬眼就是自己这大半年提心吊胆的脸，整个人僵住了。
缓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的朋友，我可能有些DPS，出于对我自身的心理健康着想，你换张脸吧。”
心魔2号，没听懂十九在说什么，但还是换了一张较为英俊的脸庞，看着冷静的十九，伸手去摸。
很不幸，十九并没有躲过。
“好了，如今你天有余，而气不足。那些丹药补不到实处，少吃为好。”
天灵之体与天地共振，可以接受天地的哺育。但十九这边亏空的厉害，这种修补反而会造成反伤，需要慢慢调理。
心魔2号想着这细枝末节，安排好日后的调养之事。
另一边的十九，把半边头埋入水下，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内心嘀咕：心魔2号原来不是摆烂的吗？现在怎么轮到他上岗了？kg失联了，叫同事换班吗？
十九偷偷瞥了一眼现在的心魔2号，一双黑眸，静静的望着水面，十分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总之看起来似乎变聪明了。
一时间一人一魔无话可说，浴池内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许久，十九已经被泡成了一只软脚虾，自然对心魔2号的公主抱没什么怨言。自己如同出水芙蓉般娇艳欲滴，当然绝对不是羞的。
纯蒸的。
人何时才能意识到自己是块生肉？
文火慢炖是要煲肉汤吗？
大概被泡晕的十九神情恹恹，安分的，窝在心魔2号的怀里，十分温顺。
对方烘干了他身上的水分，用毯子包裹好，放到了床榻之上，还帮忙盖好了被子，叠好了边角。
这柔软的面料，真是令人舒心对比监狱的亲近自然好极了。十九从毯子里钻了出来，露出了个头，略带疑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还准备了这些东西呢？”
这次心魔二好没有借机动手动脚，笔直的站在床边，优先回答了第2个问题：“来的路上准备的。”
“你有钱吗？”十九觉得心魔2号可能没有这么人性吧，居然还考虑这么多，感觉那原装502也不是这样子的人啊。
心魔2号说的坦荡，“没钱，但留了口谕，找玄灵宗报销。”
十九：……
在下振兴宗门，不是让你给宗门寄回账单的。不过看在是给自己用的份上，就不多说了。
“那挺好”，十九违心道。
心魔2号点了点头，“此处没有威胁，你好好休息，补充精力。”
十九点头应下，自然没有忘记那第1个问题，也没有再询问找到自己的方式。
从修真界的特色而言，自己身上自那一次的大清理后，应该不存在追踪术之类的玩意儿。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kg(心魔1号)。
心魔2号征信良好，自己曾经还在梦中教育了一下，能够看出来是一个好孩子。
突然想到，心魔2号这副样子肯定是要出去的，十九又探出头来，浅浅一笑，熟练的运用社交技巧，“嗯……你有名字吗？”
这抹笑意令心魔2号愣住了一会儿，随即垂下眼眸，不与十九对视，“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那时自己想的名字，十九可不想放弃。能给他人他事命名，是一件极其荣幸的事情，好比一作的署名，含金量可想而知。
“mg【毫克】，如何？”
“毫末之微，克中守谨。我很喜欢。”
mg的解释甚得人心，成功被十九征用了，这就是标答。
出于一点活跃的小心思，可能是现在终于心情变好了一些，看着mg即将离去的背影，十九轻叫了一声，“mg”。
“嗯，我在。”mg的回答轻柔，好似风一样飘了进来，又夹带着一些十九细品品不出来的玩意。
在出门前，mg做着最后的检查，给周围设置好阵法，撩起了沉香。
在这香韵沉沉中，草药散发着药香，化作云雾涤荡着心神，本就倦怠的双眼，缓缓合上，进入深沉的梦乡。
mg化作一道黑影，即将去见见千年前的家人。
这道倩影已经在此矗立了许久，她虽然只是一道残魂影像，经过千年的深思熟虑，也认为那时候的自己做的太绝了，现在的等待大概也是无疾而终。
但自己仍然要守在这里，毕竟万一呢？
他欠师弟一个郑重的道歉。
可如今再见，一位是残魂，一位是心魔。
寒暄大可不必。
“师弟，你喜欢那人吗？”尹碧玺看着师弟身上那些缠绕起来的红线，有些生疑。
mg哼了一声，有些阴阳怪气，“他何时看清过自己的心？不然也不会产生我们几个心魔了。”
尹碧玺有些语迟，惊讶道：“几个！？”
mg又哼了哼，十分没好气道：“师姐，你们那时候发现了初始的憎，没有令它扩张；但后来天选一事，师兄和你都突遭变故，他生出了恨(憾)；再到后来他去往故地，寻访龙庭，真相对他的刺激，让一切都燃烧殆尽，化作了殁。”
拾玖禁止过去的事出现在他面前；禁止有有心的人触动他的心；禁止再次回到那时的一无所有。
他不想再遗憾，不想再失去。
所以，他决定不再拥有。
kg对此深有体会，毕竟拾玖亲手封印了那些遗憾，那些深刻的情感，记忆，都在霄穹之下，但现在他完整了，就更能品得出拾玖的心绪。
尹碧玺听罢，哭笑不得，心中更是悲戚。
这封卷轴压的太久了，迟迟未打开。
那时她递早了，卷轴滚落，不见结果；如今他来晚了，卷轴仍在，却已定局。
“那你有想过长远吗？”尹碧玺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希望那道红线能够绕着那人，填满师弟的余生，补掉这千年来的窟窿。
mg对自己的行动力来源有明确认知，想，肯定想，十九一定会是自己的，一定会一直陪自己的，一定会一直在这里的。
但拾玖行为的逻辑……所以mg把话说转去了，“这就不得不提那家伙做的一系列扣分事件……”
mg自己从头到尾详细说明，说完后自己都叹了口气。
十九现在看见自己的面貌，都顿感生厌，怎么可能长久呢？
现在沉默的变成了师姐。
为什么玄灵宗的男人一个个的恋爱脑回路都如此清奇？
那时的拾玖是个好孩子。
漆黑的山林里，斑驳的月影打在地面上，映照着寒芒，锋利的剑好似斩断了月光，更显肃杀。
尹碧玺拿过拾玖的剑，对那匍匐在地颤巍巍的魔说道：“走吧，现在没你的事。”
魔还没走远，十九就看向师姐，目光深沉，“为什么不杀掉，以绝后患？”
远处的魔肯定听清楚了，手脚并用的跑了，彻底消失在山野间。
尹碧玺比较纳闷，用瑜虔拍了拍拾玖的肩膀，“师尊都把你灵力封上了，怎么还有这么大的本事？所以我决定除你武器，所以把剑匣老老实实上交吧！”
拾玖没什么怨言，老实照做，看着自己的剑匣离自己远去，哼了一声。
虽然只有一声，尹碧玺也听得真真切切，心中不免叹气：什么时候师弟才能意识到自己不是染血的剑，不需要乱砍乱伐。
夜深了，两人回到了客栈。
拾玖静心打坐，完全没有静心，脑子里一直重播着那只魔逃走的背影，杀心四起，并且机敏的考虑到隔壁的师姐，决定以后学习道法。
没了剑的师弟安顺的令人满意。真理不在手上，果然安分多了。尹碧玺满意的点头，认为师尊交代的事情不过而已。
回想起那时的错误认知，这一抹残魂认可沧恒老祖那时说的话，确实非常有先见性。
“好了，师姐，你已经死了这么久了，就不要给自己加那么多戏了。道歉才是最主要的目的。我想彻底知道当年所有事情的起因，我有那个资格。”
尹碧玺知道自己难逃其咎，心随影动，此处便换了一副天地，上演着过去发生的事情。
最先重现的是天选的内情。
一幕幕把拾玖衬成了小丑。
哪有什么白得的师祖之位，全是阴谋诡计。
师尊对师姐的那些话，对三个弟子而言，无一不残忍。
“现在你满意了，为师该说你什么好呢？妖帝之女——尹碧玺。伍昭珩过于心软，居然能被你算到。拾玖和他那师兄一样，重，情，重，义。也就只有你这只妖，不是个东西。”
师姐倒是不卑不亢，没被师尊这话激怒，毕恭毕敬的回答：“我还不满意呢，我还没有得到那个位置。”
衣摆被甩开，师尊无话可说，转身就走了。
这是场景的第1幕，随后拾玖获得高位，消磨着师兄的精力，而师姐清点着行囊，抵达了妖界。
继位，立威，掌权，一套丝滑小连招师姐操作起来行云流水。
再见便是下对上那一眼，结果早已知晓，败北的人是拾玖。
但这一次补充了后续。
尹碧玺捡起了那被遗落的卷轴，安放在书案的暗格之中，随即便是漫长的沉默。
事情仍然在推进，来到了一段很特殊的时间点——师兄不见踪迹。
“碧玺，你清楚自己是在做什么吗？”伍昭珩责问道。
“清楚啊！”师姐说的轻松，冕旒随着动作轻轻摇晃，不疾不徐，“当初父王与苍恒老祖达成协议，将我带到人族学习，拜入师尊门下。而在同一时刻，你也成为了师尊的弟子，这是为什么呢？玄灵宗——首席。”
师兄沉默了。
他清楚自己的存在就是监视对方，甚至是废掉的爱，让真龙永远留在修真界，永囚于此界。
这是当初所有人共同谋划，软硬兼施，而他是执行者。
青梅竹马是软，而现在他有些不想来硬的。
那些昔日的时光不是虚假，但一切的关系都建立在蒙骗之上。
这场质问无疾而终，以形同陌路作为结果，师姐至此与师兄针锋相对。
mg看到这，有些沉默，这个时候拾玖还在玄灵宗中“阴暗发芽”，而师兄师姐们已经在妖界“团建”了，真是有意思哈。
情景几般变化，二位的矛盾不断扩大。
“伍昭珩，你有什么资格说教我？你不也认为自己是天命所归，那师祖之位是你囊中之物吗？是，是我给你下的药，但你看苍恒老东西有发话吗？你现在在这里斤斤计较，怎么不说最后一场大比前，你和小拾玖都吃了归云丹。这丹药能让人百毒不侵，恢复到身体最佳状态。所以说白了，你就是输了。”
师兄没有说话，剑柄紧紧的攥在手心，师姐说完的那一刻，白光一现。
接下来的动作画面有些糊，师姐的留影飘了过来，划了一下进度，简述后续发生的事，“在那之后，伍昭珩经常来刺杀我，完全不是曾经的风清月朗。或者说我们两个都面目全非了吧。”
剧目进入了尾声，以一场诙谐的死亡作为收尾。
当师兄的剑刺穿师姐那一刻，周边的景象缓缓褪去，一切的回忆结束了。
四溅的血液透过mg落到了地上，而他脚上仿佛生了根，难以挪动。
“你还好吧，师弟，”尹碧玺关切道。
她知道这一切十分让人难以接受。一切的开始，始于的是人妖的共建，却收束于人妖的战争。
理想是美好的，但在执行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些不可避免的问题。
累积至此，便酿成了大祸。
“没什么。”mg看着血迹消散的地方，内心平静。“师姐，我求你一事，这个空间的卷轴给我，我有用处。”
尹碧玺给的爽快，并未追问缘由，只是叮嘱道：不要用这样东西来做一些强求的事情，这样只会把对方越推越远。既然爱上了，真心换真心，才是上上之策。”
天上的云聚成了一团，m□□了点头，“再见了，师姐。”随即转身告辞。
尹碧玺看着拾玖离去的背影，浅浅的笑了笑，稀薄的魂体在经营之下有些暗淡，但他的师弟沐浴在阳光之下。
这样便够了。
对不起是事实；若强求对得起，那才是对不起。
千年前的债，无人能够偿还利息，只能新开一页。
但心魔也是债的一部分，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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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到十九身边之时，天上的云还没完全散去，依偎在一起，正如窝在床褥中的十九，睡得香甜。
外头的阳光很好，明媚温暖，但经地面反射打进来，还是有些许刺激。
mg拉开卷轴，把时间调成了晚上。
夜幕拉下，部分星辰掩盖在白云之下。mg也生出了几分困意，化作一团雾气，落在十九的身上。
从远处看，好似少年抱着喜爱的东西，连睡觉之时都不愿松手。
作者前尘这么简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答：是的，在下保留了一部分回忆的味道，才知道你阅读的的是过去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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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往日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