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奚,你我何至于如此?”龙肃戈目视着如今的妹妹,容貌未变,但终究还是有什么不同了。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不过过去早已过去,现在才刚刚开始。”龙肃奚感慨着,唤出了一柄长戟。
狱中生活多无趣,现在正好和哥哥练一练。
不知道,现在哥哥的是对比往昔,更胜几分呢?
银枪与长戟凌空相撞,惊雷炸响。
长戟狂舞,妖力如潮,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直逼要害。
枪影沉稳,枪尖只守不杀,层层卸力,眼底藏着隐忍。
戟影撕裂云层,术法寒芒直锁眉心。
龙肃戈眉峰一沉,枪身骤然爆发出淡淡灵光,不再一味退让,却依旧留着三分余力。
一烈一稳,一刚一藏,两道身影在高空疾速交错。
枪尖与戟尖数次擦过生死一线,谁都未下死手,却又谁都不肯退后半步。
暗流汹涌,尽在不言之中。
头顶之上的云中打的火热,金属的刮擦声在地表也听得见。十九捂好耳朵,心口的龙鳞泛着热气,隔绝了这朗日的寒意。
十九比较郁闷。
为什么无论是哪里的权贵都喜欢大房子?
天上打的热火朝天,地上已经停滞不前。
十九迷路了,这是计划中始料未及的一环。
又到了一处四选一,十九努力回想着那时说的线路,‘拐弯拐弯,右手边直走,到头弯一下,再看这路就行了。’
路线似乎很简单。
嗯……龙肃奚关了那么久,这外面的格局还保真吗?
怀疑思索之间,十九瞬间躲在转角,侧身观察着巡逻的龙庭卫队。
确认他们的背影完全看不到之后,他把龙鳞拿了出来。
小东西亮亮的,纹理十分特殊,像流纹一样,飘了起来。
马上就能当指南针——
背后传来异样的触感,十九猛然一抖。
要中道崩卒了吗?
“……你这么弱,不好好躲着,现在在找死吗?”
十九识别不出这种音色,但这态度好像似曾相识。他慢慢侧过身,注视着这只妖精。
妖的目光却未落到十九身上,而是瞥到了那枚位于身侧泛着亮光的龙鳞,眸光沉了沉。
被关了许久,十九没回忆起来这妖在哪见过,但感觉没有恶意。
十九收好递来的龙鳞,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妖将一切尽收眼底,沉声道:“去昭文馆对吗?跟紧我。”这次的话没有那种独特的傲气,陡然变得谦卑。
天上的云彩被划出一道白痕,妖气肆意弥漫。龙肃奚拖着右肩,瞬间化龙,藏于云端。
龙肃戈从那云之中走出,擦着脖间的血痕,扫视着周边在缓慢聚拢的积云,同样化龙,一同争驰。
滚滚云浪忽左忽右,时而被顶起如山,时而被碾作薄烟。两道龙影在云海中冲撞,只闻龙吟震空,不见真身相搏。
云隙间漏下几缕金红血气,一刚一烈的气息在云层深处碰撞,却只能定个平局。
龙肃戈踏进这云层,才知道这乃缓兵之计。但和妖界的未来相比,还是自家妹妹这里更重要,拾玖那家伙的家事还是他自己留心吧。
自己已经得到了所要之物,而两全其美恐怕有些难。
贪多必失,龙肃戈心中告诫,立刻将那些关于人的打算放到了一旁。
路边的十九小跑着,一步三喘,喉咙间仿佛冰冷的火焰灼烧,又干又涩。
不是,这妖为什么走的这么快?什么品种的保护动物?十九现在已经从记忆的回收站找出了关于这只妖的初次见面,是那天送他入狱的妖怪。
地位定然不低。但凡见到他的小队都绕路而行,一路上风平浪静,抵达了龙肃奚说的书馆。
“带好龙鳞,我只负责送到这。若有变,不要担心,外部我守着。”说完,整只妖就消失了。
十九推开大门,进入室内,门自动合闭。一层又一层的书柜排山倒海,彰显着龙族的知识底蕴。
没时间惊叹,龙肃奚半个月总共也只喝到2800C的血浆,恢复到昔日的七成。
可怜十九每天把补气丹当做饭后茶点。
十九沉下心,迅速找到庚辰列,开始翻书。步伐声与翻书声,交替进行,在沉寂的空间里异常清晰。
外面的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还没找到吗?龙肃奚侧手躲过后方的攻击,神情不愉,那传送之册那么闪,这人是不是眼神不好?
反手间聚起妖气,吐了过去。
袅袅青烟散去,黑龙与阴云同在,仍然共生共存。
没有命中,属实正常。
希望那小家伙快点,这撑不了多久。
这边火同样烧到了眉毛。
为什么外头的龙尊都在王庭内部内战了,还会有闲散的妖来图书馆啊?
啥时候好学不好,偏偏这个时候。
十九加快了速度,压下心里的异样,集中于眼前之事。
“彻,这好像不是你该看护的地方?”
“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老鼠!”刀刃早已开锋,白光就在之下,横在了这位的面前。
但他没有害怕,更像是个反派,桀桀桀的笑了笑,完美符合臭耗子的形象。
耗子散发着恶臭,“你的好主子和亲哥哥打得火热,作为随从不应该去“救火”吗?”他别开那银白的刀刃,眸光一动,“还是说你的领主给你下达了“遗命”呢?
“小小鼠辈,尔敢——”话说了一半,室内传来书卷倾倒的零落轰声,木架接连倾塌,碎响连绵,乱声一片。
“噢~看来里面才是一只真正的耗子!现在正处特殊时期,出于对妖庭的安全考虑,我需要开门查验,彻校尉您不会制止的,对吧?”
门开了。
不见“耗子”的身影。
倾倒的书架与零落的书册留在原地,只留两妖对望着,眼中皆无计较,只是各有所图罢了。
外头的天空阴云笼罩,龙肃戈化形落地,手中抱着一颗龙蛋。
刚刚,他本想用缚灵之术暗中织网,只等小奚走投无路,主动投网,却没料到那金光一闪,小奚消失,被扔的是外甥。
龙肃戈撩起妖力,将温度控制到合适,带着蛋踱步走回到了那处“温室”。
曾经,戈是最好的哥哥,奚是最好的妹妹。可为了守住荣耀,妹妹化作了温床,哥哥成为了天平。
在那美好的时代,奚是小溪,畅快的流着,从深山到密林,从汪洋到大海,天之大,畅意尽游。
哪怕后来,政权分裂。但是也有回归的碧玺操持中枢,稳固局面,将玉石堆砌的龙庭尽数整改,于冰寒之地守信静心。
山野中的乘黄守着林地,献上忠诚;深海的鲲鹏退羽为鳞,沉眠渊海;冰川中的白泽怀着长恨,听命于天……
风波未平,动荡又起。
奚化作了日落西山,在那黄昏之下,摇旗呐喊,以血作为誓言,持戟使日月沉浮。
可太阳早已落下,余辉支撑不了无认可之族的留守,妖需要新生的太阳。
龙肃戈把蛋小心的放在阵法当中,凝了一枚精血,滴在了上面。
血红褪色的很快,看来是这些年从来没有吃饱过。
对于这位还没有完全破壳的外甥,龙肃戈满载希望,也承载着绝望。
身为龙系旁支,血脉会一代不如一代。到最后也只能追思着祖辈的辉煌,幻想着成为真龙。
………龙肃戈摩挲着手心,又猛地掐住,骨间的响声,异常清晰。
那大概便是一切的开始吧。
龙肃戈阖目,将那糟糕的往事独自咽下。小奚既然忘却,那么就不要再被过去的思想所困所牵,做那奔流的溪水。
水长东,岁月匆匆。不似佳年,过目尽是空。今昔新,泉源得自由,不放又怎再回头。
溪水汇聚,遇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的家伙。
“龙将军,好啊!”心魔2号调整着姿势,让沉睡的十九睡得更舒服一点。
“你…额,和他什么关系?”龙肃奚翘着眉,眼神复杂的盯着那紧扣的双手,感觉不妙。
心魔2号却趁着睡梦中的人尚未清醒,衔住了朱唇,舌尖轻轻滑动,润湿了唇间,向对方展示:“如你所见。”
才打完架到这,眼睛就要受到挫磨,太难受了。龙肃奚不想和这位玄灵宗的老祖有什么交集,建交往来那是自己哥哥的任务,平静的说着:“我马上会取消与他的缔结契约。”
“不需要,我已经抹掉了。”心魔2号的声音很稳,和龙肃奚破碎记忆中的声音一模一样,克制而又疯狂,暗藏着那卑劣的**。
龙肃奚看了看那人怀中的十九,睡得挺好,在心中给他点了根蜡,拱手告退,“就此别过,祝二位永结同心。”随后化龙,飞向天际。
纤长的龙影早已飞入云端,没了踪迹。心魔2号大手一挥,隔离了空间,从上到下摸着,从脸颊到臂膀上天雷的伤口,再到那覆盖于衣物之下的……一一吻过。
心魔2号是怎么到这的呢?
大概是从那天雷劈碎雾缭,放出了那炽烈而又灼热的愿望,补全了这千年来沉寂而又亏空的心脏。
原来这才是有心之魔的体验。
亲爱的,我的心系在你的身上,为你跳动。心魔2号把雾缭挂在红穗上,满意的打量了一番。
两只小巧辫子,辫梢以红穗系结,一边垂着圆润红珠,一边扣着素白银锁,还细挑一缕银线缠发,红白相映,清灵又圣洁。
若不是他及时赶来,十九这次定然凶多吉少。
此处秘境是虚幻的空间,没有飞禽走兽,刚刚龙女也是飞到远方,划破空间走的。
很温柔吧?
可能是的。
毕竟这处是师姐的道歉信。
能找到它,也是十九的机缘。
那时的危机,就在门后。
两只妖的交谈每一句话都是炸药桶的引线,话说完了,便要开始动手了。
十九面上不急,但肾上腺素已然飙升。
当脸即将接触到地板之时,身体比脑子更加迅速。反手撑起,滚了一圈,快速起身,完美地翻滚。
然后——撞上了书架!!!
来了这里很久,大多时候闲庭漫步,并没有完全征服古装。
衣摆太长了啦!
不出所料,19整个人磕在了架子上,一卷卷书从上面砸了下来。
十九晕了。
一道长长的卷轴掉了下来,铺开,带走了被砸晕的十九。
整个书库里便再无人影,只剩下散落的书卷和一道滚落慢慢合并的卷轴。
(为什么要写这么多角色)
(甜甜的恋爱不好吗)
(翻了翻大纲)
哗啦啦~
【如奶油般化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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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哇,感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