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沈似水带着陈屈天离开北离前往那个隐匿俗世的山林中。
这一路,沈似水还怪紧张的,路过河流时,总会照那么几下,要不就问问陈屈天,他现在看上去怎么样。
陈屈天回复道:“好看极了。”
每当听到陈屈天夸他长得好看时,沈似水总是庆幸自己生得还算不错,但有时又免不得焦虑,倘若他老年之时,脸没那么好看了,又该拿什么吸引眼前人呢。
眼见沈似水越走越慢,眉头越锁越紧,陈屈天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沈似水不大自信的问道:“倘若有一天,我不好看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他问的是那么小心翼翼,是让人心那么动容,陈屈天不禁哑笑道:“这就是你闷闷不乐的原因?”
沈似水点了点头。
“我看上去有那么肤浅吗?”陈屈天道,“难道我就不能是因为你的内在喜欢你?”
这点沈似水自我深知,他没什么优点,性格也不温柔,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的内在。
“你记住了。”陈屈天给了他万分的安全感道,“我不轻易喜欢上一个人,也不轻易抛弃一个人,你没出现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有了你我才有了定义。”
沈似水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别想那么多了。”陈屈天牵着他的手道,“我父母也没那么多说道,一定会喜欢你的,跟我一起回家吧。”
沈似水满心满眼的嗯了一声。
这山间绿树环绕,花草丛生,只有一条狭窄曲折的小径,正正好好走下俩人的身形,像是人为的。
林间空气新鲜,周围寂静,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是一副悠然,缓慢的自然氛围。
沈似水突然道:“隐匿山间,远离嘈杂,环境优美,伯父伯母还挺会选择位置。”
“你喜欢这种朴素生活吗?”陈屈天道,“我还怕你觉得无聊呢。”
“其实也还好。”沈似水具体也不知道,只能说了一句实话道,“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在哪都好。”
陈屈天笑了:“哪怕是地狱?”
“哪怕是地狱。”
“怎么,你不这么觉得吗?”沈似水往他身上黏道。
陈屈天道:“我可舍不得让你入地狱哦。”
一路闲聊,谈话,嬉笑,俩人不知不觉走到了那间简陋的木屋前。
距离门口还有几百米时,从远处老早看见一只疾行狂奔的猪正在以飞速奔过来。
“小天!你终于回来了!”小粉一个在飞天在猪扑倒了他的怀里。
重量可不轻,陈屈天差点摔倒。
“小粉,你好像又重了。”陈屈天感觉自己的内脏差点要被撞出来。
“有没有想我,有没有想我。”小粉在他的怀里一直扭着身子,眼见猪嘴要过来亲他,从头而降一只手,死死掐住了她的猪嘴巴,沈似水脸色难看的威胁道:“说话就说话,动什么嘴!”
小粉一个激灵,缩在陈屈天的怀里小声道:“小天,他怎么还跟着回来了。”
陈屈天喘了一口气道:“我带回来的,从今以后,沈似水也是我们的家人。”
小粉是不满意的,但沈似水的目光太吃人,她只能连忙狗腿子似的点点头。
俩人抱着一头猪走,到门口,陈屈天大喊:“爹娘我回来了!”
顿时,从屋子里走出一对中年夫妻。
“小天!我的儿,你可终于回来看娘了!”说着,陈母直接从阶梯上跳下来,一把搂住自己的儿子。
沈似水站在一旁,看见他们母子温馨时刻,也跟着感到开心。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家伙,一走大半年,也不知道给娘写一封信回来,可给我担心坏了。”
“天啊,这孩子是谁?”陈母向沈似水凑近打量道,“长得也太俊了。”
沈似水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叫了一声伯母。
陈母也是个颜控,见这沈似水长得亭亭玉立,艳若桃李,眉眼间还透着一股矜贵的清冷,霎时笑容满面。
“孩子你叫什么?芳龄几许?家在何处?父母是干什么的?对我们小天有什么感觉吗?”
陈母拉着沈似水热切道:“这孩子长得跟个天仙似的,真俊。”
陈父过来拉回陈母道:“孩子你别介意,你伯母就这样。”
“没事的伯父。”沈似水看着眼睛这个中年男人,一眼,就感觉他不像个普通人,但周遭又没感觉到什么灵气波动。
见自己爹娘快要把沈似水盯出一个窟窿来,陈屈天上前道:“我们先进屋吧。”
“对,先进屋。”陈母笑道,“幸好昨天刚才街上回来,买了不少菜,等会娘给你做好吃的。”
“娘,我想吃荷酥鸡。”
“娘给你做。”陈母看着自己的儿子心疼道,“出去半年,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娘。”陈屈天开心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进北离了。”
陈父陈母看上去没那么开心,反而多了几分忧愁。
“爹,娘,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陈母道:“我们也没想到,你真的能进入北离。”
“陈屈天很努力的。”沈似水接过话道。
不亏长得好看,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悦耳,陈母笑着说:“这么说你俩经常在一起?”
“嗯。”沈似水应道。
“在一起好啊,在一起有个照应,”陈母接着问,“孩子,你有打算成家的想法吗?”
突然一问,沈似水还有点措不及防,陈屈天无奈道:“娘啊,你不要再逗他了。”
“是啊,”陈父道,“你看给孩子都弄不好意思了。”
陈父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沈似水道:“伯父,我姓沈,名似水。”
“什么?”陈母一惊,“你说你姓什么?”
沈似水一愣,答道:“姓沈。”
陈父摁住陈母的肩膀道:“一个孩子你激动什么。”
陈母表情凝重的盯着他。
沈似水不明道:“怎么了伯母?”
“没什么?”陈父道,“你伯母有点激动,小天我和你娘去给你们烧饭,你俩好好待着。”
见陈父陈母离开,沈似水忍不住像陈屈天问:“你父母不会是不喜欢我吧。”
他的心思敏感,刚才明显感觉到了陈母的怒气。
“怎么可能,我娘的眼睛都要掉在你身上了。”
“可当我说姓沈时,伯母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可能是惊讶吧,毕竟这天下姓沈的只有你们一族。”瞧他还是紧张的那副样子,陈屈天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山葡萄,一咬,冒酸水,给把沈似水酸的够呛。
“好酸,这什么葡萄。”
“山葡萄。”陈屈天在他的目光下吃下去一大颗葡萄,沈似水只感觉那股酸味顿时又冒了出来,他问:“你不觉得酸吗?”
陈屈天表情自然道:“我喜欢吃酸的。”
见他吃的欢,沈似水又忍不住想尝尝,他靠了过去,眼睛直勾勾盯着陈屈天的嘴巴。
陈屈天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快准狠的在他的唇亲了一口,顺便摸了摸沈似水的脑袋,温柔道:“在这里你不用那么拘谨,也不用想那么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沈似水一下就满足了,也不再忧愁紧张什么的,乖乖的坐在那里,给陈屈天扒葡萄皮。
院子里,淘米的陈母道:“半年回一次家,不仅带回一个男子,还把是仇人之子。”
真是世事难料,陈父也没想到他们隐居三十年,姓沈的还缠了过来。
“你说,咱儿子和那小子是什么关系啊。”陈母忍不住道,“要是普通关系还好,要是关系深,这到时候可怎么办,不得伤了他的心。”
“小天的性子你还不知道,路边捡的人都能带回来,我看那孩子面相仁义,应该不像他们。”
“哼!”陈母道,“他要是敢欺负小天,我和他没完。”
“哎,你干什么去。”陈父问道。
“我去看看他们干什么呢,想着怎么给他俩搅和黄了。”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这沈家人居然给小天扒葡萄,俩人又凑的那么近,神情还那么......过来人一看就明白,这俩人的关系不一般。
陈母吓了一大跳,连忙跑过来对着陈父道:“刚才我看见那小子给咱儿子扒葡萄皮!”
“这有什么的。”陈父不在意道。
“关键是眼神啊,那小子长得不赖,咱儿子不会是相中他了吧。”陈母担忧道,“这可怎么办,喜欢上了仇家之子。”
“什么眼神?没准是闹着玩呢。”
“就像当年你看我那样的眼神。”
陈父愣了一下道:“这么严重?”
“就这么严重。”陈母急道,“小天参加北离咱们也就让了,实在不行咱们就藏一辈子呗,可他俩要是有什么关系,咱这边好说,北离会放过他们吗!会放过咱们儿子吗!”
陈父也知道北离规矩,沈家人严厉禁止与外族产生私情。
“你说,这可怎么办。”陈母说着说着忍不住落泪,“当年我差点被北离弄流产,魔族又不肯放过我,这孩子从小就命苦,要不是我当年受了那一击,他也不至于从小体弱,连一个灵核都形成不了,如今,他要是真是喜欢上沈家人,我真是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