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怕你有事。”陈屈天神情极其认真道。
柳下惠一愣,转而笑道:“放心吧你柳师兄轻易不会有事的,这下好了咱们的师傅是一个人。”
“薛长老并未收我为徒,只是传我功法而已。”
这一点,他陈屈天心里明白。
“别听他那么说,师傅既然是要你,对你便如同亲徒弟,我告诉你咱师傅可爱臭美了。”
“是吗?”陈屈天转头望着台上。
王不行的进步简直就是飞快,明明俩人的刻苦程度差不多,差距却是如此之大,陈屈天还真是惭愧不如。
柳下惠也望着台上的王不行,他问道:“这人是个怎样之人。”
陈屈天把自己心里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王兄性子淡,为人挺热心肠,经常指导我法术。”
他记得有一次,从屋顶上往下跳练习御剑飞行之术,差不多有了几十遍,怎么练都练不好,身上摔得都是伤口,一度有几分崩溃,还是王不行过来,一遍一遍不耐其烦的教他,差不多练了有几百次,他才颤颤巍巍地学会了飞行之术,这一切都亏了王不行的帮忙。
其实他俩每次结伴去后山上修炼之时,大多数是王不行指导他,什么时候陈屈天会得差不多,他才开始。
“你们关系怎么样?我瞧他有时候会和你在一起走。”柳下惠对王不行有几分好奇。
“挺好的,在参加北离大赛前就认识了,不过王兄性子太冷清,总是叫人走不进他的心里,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温柔,但温柔的同时又有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柳下惠若有所思,半晌道:“我感觉他不简单。”
陈屈天没有听出柳下惠话里的弦外之音,单纯道:“我挺佩服他的。”
柳下惠看着他道:“我也挺佩服你的,傻的让人佩服。”
“哪有,柳师兄不要取笑我了。”
沈似水就一个不注意,陈屈天就和其他人笑嘻嘻的上了,他直接杀过来把人给拽到自己这边,脸气得鼓鼓的。
陈屈天见他牵着自己的手,眉头挑了挑道:“还不松开?”
沈似水想到俩人的关系还没有缓解,一时有些尴尬,毛毛愣愣的松开手,跟个大傻小子似的往那一站,硬是一句话不说,直巴巴的盯着人看。
陈屈天对他这性子简直就是了如指掌,这次他也有点来气,故意拿话噎他道:“不是说再也不想和我见面了吗?干嘛这幅表情?”
沈似水后悔自己这死嘴,硬气邦邦地的反问道:“难道你想?”
“我?挺想的。”
完了,听陈屈天这么说,沈似水一下子就慌了:“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气我了!”
“我怎么气你了,亲你?你不愿意?”说到这里陈屈天真有几分痛彻心扉的伤心,“我还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结果是我的一厢情愿。”
“不是!是我的错,是我说话过于难听了,但是当时我看见你俩接吻我就要炸了!我特别的恨!”沈似水见不得他伤心,也听不得他说这样的话。
“我和谁?”陈屈天茫然道,“从始至终我只有和你做过这样的事。”
“你难道不记得了吗?”沈似水小心翼翼的问。
“记得什么?我记得我看见了两个你,两个人都是你,我以为是我眼花了,或者是中了什么药?原来真是令有其人。”
“你看见了两个我?”沈似水脑袋一转就想明白了,“所以你把王不行当成了我才吻的吗?”
“另一个人是王兄?”陈屈天心里顿感一阵诡异。
“是吗?是因为我吗?”沈似水还有点雀跃道,“所以你喜欢我吗?”
陈屈天犹豫,他无法像以前那样清清白白的回复,他已经变了,不是对他的感情,而是自己的心。
“怎么不说话?”沈似水有点急。
陈屈天没有先回复,反而是轻飘飘地问了一句:“倘若有一天,咱俩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你怎么办?”
“什么不同的路,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修仙吗。”
陈屈天隐晦地苦笑一声:“没什么,我就是顺嘴一说。”
沈似水还真被他刚才那个态度吓住了,陈屈天变了很多,不在像以前那般轻松了,就连笑容也少了许多。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他这冷不丁的一问,陈屈天难以回复。
“没有啊。”他故作轻松道,“要是真有人欺负我,你会怎么样?”
“我会打他们,为你出气。”
陈屈天笑而不语,现在,他只想让那些欺负他的人去死。
他已经受够了。受够了被人不当人看的日子,是他想得过于简单,把外面的世界看得过于美好,来北离这些日子,他受尽了侮辱,唯一给他带来慰藉的人是柳下惠。
“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你还会像如今这样?”
“这......这......你会变成什么?”
沈似水懵了,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道:“无论你是美丑,胖瘦,灵力强弱,我都对你如一。”
陈屈天笑了。
这场比试结束,进入内门的弟子有陈屈天和王不行,对于王不行进入内门众人那是没话说,而对于这个瞎猫碰死耗子的陈屈天,大家显得十分不服气。
比试过后的王不行正要离去,陈屈天叫住了他:“王兄,我能和你几句话吗?”
王不行回头,笑道:“可以。”
陈屈天向他走近,仿佛又闻到了那日的奇香:“那日我把你误认成他人,多有得罪。”
王不行微微避开他,后退了一小步道:“我还当是什么,原来是这件事情,当时我确实挺惊讶的,不过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陈屈天嗯了一声,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和上次的很像,下意识向他靠过去细闻。
“他来了。”王不行趁他回头的间隙离开了。
“你在这里干嘛?”沈似水没看着其他可疑人,心里稍稍放松。
陈屈天见王不行离开,那股细弱的味道也已消失不见,虽说有些疑惑但并未多想,而是望着眼前这个脸蛋红扑扑的人:“在找我?”
“嗯,你进内门了,我要带你去选住的地方。”
“走吧。”陈屈天道。
俩人先到了静水阁,随后周围也是一些带水字的建筑,面前还坐落着一条大湖。
陈屈天问:“这是什么湖,还挺好看的。”
沈似水道:“玉龙湖,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建一个。”
“费那事干嘛,我想看,来你这里不就好了。”
陈屈天有个疑问:“你这周围为什么这么多带水字的建筑,就连名字也是带水。”
“因为水旺我吧,我的名字是我娘给我起的,她希望我像流水一样安宁的度过此生。”
“她也在北离?”
沈似水垂下眼眸黯然道:“我娘在生完我不久后就病逝了。”
陈屈天没想会是这样,见沈似水闷闷不乐的,伸手碰了碰他:“要吃糖吗?”
沈似水看着他,重重的来了一句道:“要。”
俩人坐在玉龙湖面前,看着一望无边的湖面,和那在泛起橘黄色的天边。
陈屈天把糖剥好,放到沈似水的嘴边,轻声道:“张嘴。”
沈似水乖巧的张开嘴巴,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出来,他用舌头圈着糖果,想起他和陈屈天分开这段日子有些委屈。
他问道:“有娘爱的感觉是什么样?”
陈屈天无法回答他,只能说那是天底下最幸福的感觉。
“他们说没娘爱的人是颗草,但我不是小草。”
说实话,有时候陈屈天的温柔,细心,体贴,让沈似水感觉这就是有娘亲的感觉。
陈屈天给了从来没有人给过他的感受,他喜欢这种感受,也喜欢陈屈天这个人。
“你当然不是小草,你是我的沈小花啊。”陈屈天安抚他道,“这世界还是有人爱着你的,只要有人爱你就不是小草。”
“那这里面的人包括你吗?陈屈天你爱我吗?喜欢我吗?心悦我吗?想要和我在一起吗?愿意当我未来的伴侣吗?”
这是一个揣着明白的问题,陈屈天爱不爱他,喜欢喜欢他,沈似水不可能不会知道,但他害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里多了一丝忧伤。
哪怕知道,他还是想要听到陈屈天说出来,最好不厌其烦地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说。
“是你,我什么都愿意,只怕你先反悔呢。”陈屈天虽说是笑着,心里却苦的发酸。
沈似水抱住他道:“我不会反悔的,其实我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
“嗯,我知道。”陈屈天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的难处。
“那你还和我生气吗?”
“不生气了。”
沈似水把他抱得更紧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道:“我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陈屈天摸着他的衣袖,未语。
“陈屈天出来这么久了,你想不想家?我带你回去看看啊。”
陈屈天真有几分思乡之情,他问道:“弟子还可以反乡?”
“当然可以,每年北离都会允许弟子有半个月归家时间,你要是想回去了,过几日我陪你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