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模块已开放，宿主可使用唯一一次交易权限联系到一个随机世界位面的一级商人。”淡蓝色光屏在昏暗中亮起，上面浮着几个她来不及细看的条目，但系统接下来的话让安娜僵在了原地，“宿主空间格子所储存的物资价值，交换成功的概率性为5%。”
安娜张了张嘴，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百分之五？你不如直接说让我把脖子洗干净递到狼嘴里。”她压低声音，眼睛却飞快地在昏暗的木屋里扫着，价值啊，这个地方哪有这种东西！
红宝石匕首握在手里，冰凉得有些烫人。
“建议宿主尽快做出决策。狼群已经包围了这里。”系统这次没接她的讽刺，声音里难得带上一点催促。
“真是地狱模式开局。”安娜抵着矮桌的手已经泛白。
好消息，狼群还在观察，暂时没有进攻的意思。
坏消息，狼群的智慧注定这是一场持久战。
安娜扫视屋内摆放的一切，抬头看着顶上的篮子，有些漏风的窗户，凌乱的床铺，还有桌子上那半罐的蘑菇汤。
“这蘑菇汤的毒，怎么样？”
系统迅速给出检测结果：“蘑菇汤含神经毒素，对小型哺乳动物有中等致死风险。对狼只，若直接摄入足够剂量，可能造成呕吐、失衡与暂时性知觉混乱。但狼群嗅觉极强，通常不会主动进食气味异常的食物。”
“那如果抹在匕首上，划开它一层皮呢？”安娜已经从桌上抄起那半罐蘑菇汤，冻僵的指尖在陶罐边缘打了个滑。
“可造成局部麻痹及神经损伤，存在威慑作用。但宿主贴近后风险极高。”
“总比蹲屋里等死强。”安娜拧开陶罐，把汤汁沿着匕首刃口缓缓淋下。怕不够有效，她又拿出碎木板，利用匕首将几块尖锐的碎木板修成带刺的长木条，再把剩余的毒汁涂在木板尖上。
安娜收拾的功夫，狼群也有了新的动作。
窗框“砰”地一震，积雪簌簌滑落。
“来了。”安娜贴着墙根，尖木条朝着窗口。
一头灰白色的影子破窗而入，碎木和雪粒打在她的脸上。她没有犹豫，抬手朝那团还没站稳的家伙刺去。
狼发出极为短促的一声哀鸣，整个身体向侧边翻倒，又挣扎着起身要扑向安娜，一根木条直接戳进它的肚子。
巨大的哀嚎声引得屋外的狼群靠近窗口，安娜借着桌子，用木条将这只受伤的狼挑到窗口。
看见受伤的同伴不断发出哀嚎，这个狭窄的窗口让狼群不敢轻举妄动。
安娜半跪在地上喘粗气，虎口被震得发麻。
血腥味混着狼身上那股腥臊气直冲鼻腔。她死死盯着窗口，那头插在木条上的狼已经不再挣动。
但狼群并没有因此散开。
黑暗中，十几双幽绿的眼睛忽远忽近，似乎正在重新商议。
没多久，门边传来爪子搭上木板的沉重摩擦声，一下，又一下，像在试探这扇破门还能撑多久。
“系统，交易。”安娜用极低的声音开口，嗓子干得发疼，“不管是什么，能生火能驱兽都行，我现在就换。”
“正在为你连接一级商人，传输坐标中。”系统的机械音也压低了，像是怕惊动门外的狼。蓝色光屏上跳出几个模糊的货品轮廓，又因为信号不稳而闪烁起来，“检测到宿主空间内可作为交换物的有：粗麻绳一条，残缺陶罐半个，碎木板若干，可食用块茎四枚，野果六颗。总估值偏低，交易成功率正在重新计算……仍有5%。”
“谁说只有5%的？”安娜握紧匕首，站起身将那头狼尸收进格子，“这还有个筹码。”
系统没反驳，光屏上的数字开始飞速跳动。
门外的抓挠声却突然停止。
安娜心头一紧，下一瞬，整个木门向内猛地一拱，连带着那张矮桌都滑出半尺。
她整个人被顶得向后退了半步，矮桌腿在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尖响。
“嘿~兄弟，你想交换……哇哦！狼人！！！”
友好的男声刚出现就被安娜这边的情况吓了一跳，作为魔法世界位面的一名安分守己的巫师学徒，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刺激的场面。
同时间，男子的信息也被系统告知安娜。
光屏里，那个年轻男声的主人露出脸来，棕发乱糟糟地翘着，一身灰白色旧袍子，胸口别着枚黄铜徽章。
他正瞪圆眼睛，目光从安娜脸上滑向她身后那扇被撞得吱呀作响的木门，还有那伸进来的爪子。
“不是狼人！外头那些是狼，我们得快点交易，门快撑不住了！”安娜压着嗓子吼，背死死抵住矮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滴下去。
“这似乎比狼人好点……”巫师学徒盖亚吞了吞口水，手忙脚乱地从袍子里掏东西，“驱兽粉，打火匣，还有个不完整的防护符文，你要哪个？”
“能一起要吗？”
“你那点东西加这头……呃，变异狼尸，只够换两样。”
“驱兽粉和打火匣！”安娜几乎是喊出来。
光屏上的数字终于停住，跳成一片淡金色。系统声音响起：“交易成立。第一次交易权限已消耗。”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大的粗布包和一只黄铜小匣落到空间里。
盖亚的脸在光屏上闪了闪，像是掉线前又补了一句：“驱兽粉别对着自己撒！那玩意儿对类人生物也有轻微致幻效果！有命再……”
光屏暗下去。
门外同时传来一声重响，整扇木门向内凹进来，矮桌被弹开半尺，一只灰白狼爪从缝隙里探进来，带着腥热的气。
安娜一脚踹在门板上，拿出驱兽粉，撕开粗布包，把里面辛辣刺鼻的灰白色粉末朝着门缝和破窗扬去。
粉末扬进黑暗，中招的狼像是被兜头浇了滚油，疯狂的甩头并向后退去，其他狼想凑上去帮忙，同样被驱兽粉的味道熏到，摇头晃脑想要甩开却撞到同伴身上，摔在了地上。
安娜没敢停，抓起黄铜小匣。匣盖一翻，里面是块乌黑色的火石和一小团浸过油似的麻绒。她抖着手打了几下，火星溅在麻绒上，腾起一小簇蓝黄色的火苗。
她试图点着几根还算干燥的碎木板，颤抖的手根本瞄不准，也别提直接点燃木板。
安娜扯过床下垫着的稻草，将带着火焰的稻草丢到门口，火焰一起，那些退在雪地里的绿眼睛又远了几分。
安娜一边往稻草里添木柴，一边将碎木板卡在破掉的窗户上，全靠系统帮她盯着狼群。
“它们暂时退出光线范围。”系统出声，“但仍未远离。建议宿主保持火焰至少燃烧到天亮。”
安娜贴着门口的火堆坐下，手里抓着匕首，后背抵着翻倒的矮桌，不时往门口的火堆丢点碎木板。
漫长的夜晚在此刻更加难熬。她盯着门口那噼里啪啦作响的火焰，突然想起那个巫师学徒：“那个巫师学徒，刚才喊‘狼人’的时候，像极了第一次看恐怖片的小孩。”
系统沉默了两秒：“根据他的面部数据和声纹，恐惧是真实的。但他最终完成了交易，情绪控制能力不算太差。”
“那我还得夸他？”安娜笑了一声，手还在抖。
“建议宿主先夸自己还能笑出来。”系统停了一下，“另外，打火匣内的燃料有限，建议你保留火源，先煮水，天亮后加固门窗。”
她没有再跟系统斗嘴，把黄铜火匣小心盖好，贴身收着。
从空间掏出那装满溪水的半个陶罐，等着它咕嘟咕嘟冒起泡。
安娜盯着那点热气，忽然有点鼻子发酸。她不想承认刚才真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么一间破木屋里，只低声说：“这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容易。”
“宿主当前存活概率已明显上升。”
“这算安慰？”她笑骂，喝了一小口热水。水很涩，混着炭灰和陶土味，她却觉得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夜里她没敢合眼。
直到天边泛起很薄的灰青色，最后几双绿眼睛才像被晨光化掉似的，依次消失在远处雪坡后头。
系统过了很久才开口：“未检测到活动个体。”
安娜没有立刻起身。
等到天再亮些，能看清雪地，才慢慢离开木屋。冷风扑在脸上，她抖了一下。木门外的抓痕深浅交错，门轴已经松动。
她在屋后拖回几根被雪压断的粗枝，又拆了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床，把最宽的板子压在门后，用撕成条的破布一圈圈缠紧。窗户只剩一道窄缝，她用布团虚虚堵住，既能透气，也能随时看见外头。
“交易权限已归零，食物和可饮用水储备接近见底。”系统提醒着安娜，目前的情况。
安娜语气意外地平静：“没事，大难不死，必有下一难。”
第一夜就这么刺激，安娜都不敢想以后了。
系统安静了一瞬：“宿主若能保持这种情绪状态，对后续生存有负面影响。”
“昨晚已经够负面了。”安娜觉得没有什么能比这更糟了，不过交易还算不赖，“下次，还能联系到盖亚吗？”
“已记录盖亚位面信息，能量充足时，可向对方发起交易。”
是个好消息。
“那我现在干什么？能攒那个能量。”安娜嚼着刚煮熟的半块块茎，含含糊糊地问。
系统过了几秒回答：“建议宿主主动探索周边区域，收集可交易物品。注意，狼群虽暂时退去，但活动范围并未缩小，白日出行仍需保持警惕。”
“探索任务啊，看来今天得努力一把了。”安娜把匕首擦干净，又清点了那几根削尖的木条。雪地里的狼爪印从窗口一路延伸到西边的松林。
“它们是往西边去了。”安娜顺着脚印看过去，林子里黑沉沉的，像一张半张开的嘴。
硬刚是不可能硬刚的，安娜果断朝着狼群的反方向探索。
东边是一道缓坡，露出几块被雪盖住大半的灰岩。
安娜走得不快，每走一段就用木条戳一戳前面的雪，怕踩空。
没走多远，雪地上出现一串细小的爪印，间距均匀，不是狼，倒像某种小型兽类。
爪印尽头，岩石缝里露着一小撮枯草和几粒黑色粪粒。
她用木条扒开，发现岩石下方扣着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
两排铁齿半开半合，安娜用木条戳了戳，夹子纹丝不动，弹簧早锈死在底板上。她叹了口气，果然不能指望这破地方留给她的东西还能正常使用。
“可回收，作为金属废料，价值极低。”系统适时冒出来，“但由于宿主空间格仍有余量，建议携带。”
“呦~现在不觉得是毫无价值的东西了？”安娜可还记得之前对方嫌弃她放泥土在格子里的话。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两秒，它才用一贯平稳的语调道：“该捕兽夹虽已失效，但在缺乏工具的环境下，其金属部件仍具备改造潜力。”
安娜用木条把捕兽夹从雪里拽出来，往空间格子里一丢。
她嘴角还挂着笑：“那是！可得相信我们系统大大的话，再小的蚊子腿也是肉”
一时间分不清好赖话，系统表示人类这个生物还是太复杂了。
翻过缓坡，前面出现一小片被雪压弯的灌木丛。枝头上挂着几串干瘪的暗红色浆果，个头不大，表皮皱得像老树皮。安娜刚要伸手去摘，系统突然提醒：“建议先观察周围。浆果附近有新留下的噬咬痕迹，可能有小型啮齿类动物出没。”
安娜立刻缩回手，矮下身子，根据系统提示，果然看见地面上被啃食一半的浆果。甚至雪地上有一串细小的足迹，从灌木根部一直绕到岩石后面。她慢慢绕过去，发现岩石下的雪被刨开了一个浅坑，里面散落着几片被啃过的果皮和一小堆草茎。
“像是什么小东西的窝？”安娜压低声音。
“已发现一只未成年的雪地鼠类，正在洞穴中。捕捉难度较低，可提供少量食物和皮毛。”
安娜握了握木条，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蹲下来，把空间里剩下的半块块茎掰下一小块，轻轻放在洞口附近，然后退到两步外等着。
过了一会儿，洞口探出个灰白色的小脑袋，鼻尖冲着块茎的方向抽了抽。
安娜屏住呼吸，等它探出大半个身子，才猛地用木条一扑。
小东西灵活地往旁边一蹿，却被安娜从空间丢出来的木板压在地上，奋力挣脱的瞬间被转过身的安娜连着木板收进了空间格子。
还举着木条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安娜愣在原地，“欸？这活的也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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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