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过后,学习节奏依旧紧绷,日子被试卷、倒计时和早晚的风声填满,平淡却处处藏着细碎的温柔。
周五傍晚,最后一节自习课提前下课,夕阳铺满整片山城。
橘红色落日悬在连绵的山尖,把远山轮廓染成温柔的暖金色,晚风褪去白日燥热,温柔地漫过校园每一个角落,是高三难得放松的片刻闲暇。
班里同学陆续离校,教室里很快空了大半。
林雁兰收拾完书本,看着窗外极致温柔的落日,又下意识望向远处困住小城的群山,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怅然。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远方越来越清晰,可越是临近终点,她越忐忑。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如愿走出大山,也不知道高考之后,她和陆星野,还能不能一直这样并肩同行。
心事沉沉,她鬼使神差地走上了教学楼顶层的露天天台。
这里是全校最安静的地方,少有人来,抬头就能看见整片落日晚霞,也能毫无遮挡地望见远方层叠的山峦。
她靠着天台护栏,静静吹着晚风,望着落日发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不用回头,她就知道来人是谁。
整个校园里,只有陆星野的脚步声,能让她瞬间心安。
“躲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清冽的嗓音混着晚风落下,陆星野走到她身侧,和她并肩靠着护栏,一同望向天边落日。
晚霞漫天,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雁兰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就是想吹吹风,看看山。”
这段时间所有的焦虑、压力、对未来的不安,在这片落日晚风里,都慢慢被抚平。
陆星野侧头看向她,少女眉眼柔和,发丝被晚风轻轻吹起,眼底映着整片橘色落日,安静又柔软。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起了自己从前从未提及的心事。
“我从小就想离开这里。”
少年望着远方群山,语气平淡,却藏着长久以来的执念,“这座小城太安逸,也太封闭,所有人都安于现状,一眼就能看到一生的结局。我不想留在这里,不想活成他们那样。”
从前他孤身一人,一心只有远方,从不在意周遭人和事,冷漠只是他保护自己的外壳。
直到遇见林雁兰。
遇见同样望着远山发呆、同样心怀不甘、同样渴望奔赴山海的她。
“以前我奔赴远方,只是想逃离这里。”
陆星野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直直看向她,落日余晖落在他眼底,盛满温柔与认真,没有丝毫闪躲,字字郑重。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想要抵达的远方,有理想的大学,有辽阔的山海,还有你。”
晚风骤停,晚霞温柔。
林雁兰浑身一僵,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击着胸腔,耳边只剩下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话,没有盛大浪漫的场面。
只是黄昏天台,落日晚风,少年最直白、最克制也最真诚的告白。
他把自己全部的向往,全部的心事,连同未来所有的规划,全都清清楚楚,告诉了她。
从前她以为,心动是藏在伞下、错题本、讲题瞬间的隐秘情愫。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少年的心意,从来都直白又滚烫。
他的远方,从不止山海与前程,自始至终,都有她。
林雁兰耳尖通红,眼眶微微发热,望着少年认真的眼眸,鼻尖发酸。
她迎着落日晚风,迎着他滚烫的目光,用力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
“我也是。”
我的远方,有理想,有星光,也一直有你。
落日沉入山际,晚霞渐渐变淡,暮色慢慢降临。
天台之上,两个心怀远方的少年少女,在群山与落日见证下,确认了彼此深藏心底的爱意。
不必刻意说喜欢,不必轰轰烈烈告白。
我们有着同样的梦想,奔赴同一片远方,往后前路,一起翻山,一起逐光,一起奔赴属于我们的未来。
风越过群山,落日归于山海。
而我想要抵达的所有远方,终点一直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