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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世俗阻拦

天台落日的心动还留在心底,可现实的风浪,来得猝不及防。

告白过后的几日,两人依旧心照不宣地并肩前行。

课间讲题,傍晚偶遇,放学路上一前一后走着,不用多说一句话,眼底的温柔与笃定,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他们以为只要足够努力,熬过高考,就能顺利翻过群山,奔赴约定好的远方。

却忘了,横在他们面前的,从来不止题海与成绩,还有根深蒂固的世俗,和不肯放手的家人。

周五晚上晚饭时分,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餐桌上没有往日的闲谈,母亲放下碗筷,脸色严肃,终于提起了藏了很久的话题。

“雁兰,距离高考只剩不到两个月,志愿填报的事,我们好好谈一谈。”

林雁兰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心底瞬间升起不好的预感,安静等着下文。

“我和你爸爸商量好了,你的志愿全部填本地大学。”母亲语气不容置疑,眼神坚定,“本地学校离家近,学费便宜,以后毕业直接考编制,安安稳稳留在小城,不用出去受苦。”

和她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的说辞一模一样。

林雁兰指尖收紧,抬起头,鼓起勇气第一次反驳家人:“妈,我想去外地,我想考外面的大学。”

她想去山外的城市,想去看大海,想去和陆星野奔赴同一个远方,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座四面环山的城里。

话音刚落,父亲当即沉下脸,语气严厉:“去外地干什么?外面竞争多大,压力多大,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我们怎么放心?留在家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身边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安安稳稳过完一生不好吗?非要去追逐那些不切实际的远方,你太不懂事了。”

“我们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远走高飞,离开我们的。”

句句都是为她好,句句都是亲情的束缚。

他们打着爱她的旗号,强行规划她的人生,从来没有问过她真正想要什么。

林雁兰鼻尖发酸,眼眶瞬间泛红,委屈堵在胸口,却无力辩驳。

她知道父母是关心她,可这份沉甸甸的安稳,从来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我不想留在这里。”她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固执地坚持自己的初心,“我想去外面看看,我不想一辈子被困在山里。”

“我心意已决,志愿我想自己填。”

这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父母怒气冲冲回了房间,丢下狠话,坚决不同意她报考外地院校,甚至没收了她的志愿填报指南,明令禁止她再想远方的事。

那一晚,林雁兰关在房间里,看着窗外漆黑的远山,一夜无眠。

从前她只是孤身对抗世俗的偏见,如今要直面最亲近之人的阻拦。

亲情和梦想,站在了对立面,压得她喘不过气。

第二天一早,她眼底带着淡淡的黑眼圈,脸色苍白,一整天都沉默寡言,上课频频走神,再也没有往日的光亮。

陆星野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低落。

课间看着她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背影单薄又落寞,和往日眼里有光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午休时,他趁着教室里没人,走到她座位旁,轻轻敲了敲桌面。

林雁兰缓缓抬头,眼底藏着未散去的委屈,眼眶泛红,强忍着眼泪。

“怎么了?”陆星野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语气放得格外温柔,耐心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少年满眼的担忧,林雁兰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把父母反对她报考外地大学、逼迫她留在小城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

她说完,声音哽咽:“我好像……走不出去了。我拗不过我爸妈,也没办法违背他们的心意。”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同行的人,坚定了奔赴远方的决心,可最后,却败给了最亲近的家人。

难道她终究,只能留在这座小城,错过理想,也错过他吗?

看着少女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满眼的迷茫与无助,陆星野心头一紧。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无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安抚她慌乱不安的心。

“别怕。”

“不要因为家人的阻拦,放弃你坚持了这么久的梦想。”

“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说服叔叔阿姨。”

“就算前路再难,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山风有阻,世俗为难,亲情牵绊。

奔赴远方的路,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阻碍。

可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陆星野会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所有风雨,陪她跨过所有艰难,一起守住他们约定好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