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开盘前半小时,数条关于鼎峰集团的消息,几乎同时出现在各大财经媒体的首页。
东城大型综合开发项目正式中标;与姜氏集团达成战略投资合作;几个长期谈判的重点项目同步落地。一条接着一条,没有夸张的宣传,没有煽情的通稿,全是能实实在在改变市场预期的消息。
九点三十分,市场开盘。
鼎峰的股价,几乎没有给空头留下任何反应时间。第一波买盘迅速涌入,紧接着是第二波,成交量持续放大,价格一路向上。
那些原本押注鼎峰会因为CEO“失踪”和负面新闻而崩盘的资金,此刻还背着庞大的空头仓位,进退两难。平仓?规模太大,撤得越急,反而越会把价格往上推。继续扛?每往上涨一点,亏损就扩大一截,保证金像是掉进了无底洞,不断往里填,却怎么也填不满。
交易监控室里,一整面墙的屏幕上跳着红色的数字。Ken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一条条数据变化,没有兴奋,也没有欢呼,只是在某个时刻终于靠回了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熬了这么多个晚上,这张网,总算收紧了。
他拿起手机,给田秀甄发了一条消息:【开始强平了。】
几秒钟后,对面回了一个字:【嗯。】
Ken看着那个“嗯”,莫名觉得有点眼熟。他不知道的是,田秀甄这阵子跟某个人学会了不少东西,其中之一,就是怎么用一个字,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
下午三点,收盘。
鼎峰集团总部的地下停车场出口,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被谭忠“请”了一夜又一个白天的阮总,终于重新踏上了地面。
他下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手机被还了回来,身边没有人跟着,也没有警察。谭忠只站在车边,对他说了一句话。
“阮总。”
男人回过头。
谭忠的神情很平静:“田总让我转告你,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商务车扬长而去,尾灯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阮总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被放了,他心里却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轻松,反而越来越冷,冷得像是有人在他背后,慢慢拉开了一扇通往冰窖的门。
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家楼下那条再熟悉不过的小路,路边停着他太太的车,二楼的窗帘半拉着,阳台上还晾着孩子的校服。
照片下面,只有两个字:【聊聊。】
阮总盯着屏幕,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惨白。他终于明白,田秀甄那句“我也想看看,第一个来找你的人会是谁”,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即将失去的,不只是钱,不只是名声,还有他奋斗了半辈子才换来的、那个他以为牢不可破的人生。
他慌乱地四处张望,像一只被逼进角落的老鼠。
街对面,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安静地停在树荫下。驾驶座上的人放下手里的报纸,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一句:“鱼动了。”
而此刻,月城证券交易中心的大屏幕上,鼎峰的股价,还在上涨。
***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鼎峰的风波并没有完全平息。那些躲在暗处的人,还没有真正露出全貌。谭忠顺着中间人的线索继续往下查,集团内部也经历了一轮不动声色的人事清理。有人悄悄离职,有人被调离核心岗位,也有人,忽然就再也没在公司出现过。
田秀甄依旧很忙。会议,应酬,项目,出差,她的人生似乎永远由一张又一张排得密不透风的行程表组成。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张密不透风的日程里,悄悄多出了一个原本不在计划里的地方。
静·咖啡。
只要晚上没有不得不参加的饭局,只要还能挤出一点时间,她几乎都会过来。有时候工作,有时候只是坐着。甚至有几次,她什么都不做,只是端着一杯古静给她冲的咖啡,靠在窗边发呆,看老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田秀甄自己也说不清,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养成这个习惯的。
大概是因为这里安静。也可能是因为,这里没有人把她当成鼎峰集团的CEO。没有人等她签字,没有人问她下一步的计划,没有人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揣摩她今天心情好不好。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古静。
哪怕那个人永远顶着一张像是情绪系统坏掉了的脸,连笑都吝啬得过分,可偏偏就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能让田秀甄莫名地安心。
何况,古静的五官本就生得太过好看:凤眸狭长,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所以就算她一整晚不说话,只往吧台后一坐,也足够赏心悦目。
田秀甄觉得,这大概也是一种精神疗法。
工作累了,看一眼。心情不好,再看一眼。如果实在烦得厉害……那就去招惹一下。
只要能从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逼出一点无奈,一点烦躁,或者偶尔极其罕见的耳尖泛红,她的心情,通常都会莫名其妙地好上许多。
至于古静愿不愿意。
不重要。
反正抗议也没什么用。在这件事上,田秀甄已经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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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