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杂物间里，温景然瞟了一眼门外。
外面没什么人，温景然转头对其他人说。
“外面没人了，出去吧”
温景然推开门，众人像小偷一样左看右看，确定附近没有警察才放心出去。
“我靠，我感觉我们像小偷一样”陈鹿扶着墙，一脸劫后余生。
“别废话，赶紧走，万一警察杀个回马枪呢”苏小满催促道。
“去哪啊？”温景然推了推眼镜。
贺煜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条河堤上。
“去河边”他说。
“河边？”洛安乐看他。
“那边人少”
几人没有异议，他们沿着河堤走了一段，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几块大石头被河水冲刷得光滑，刚好可以坐人。
“呼——”陈鹿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天这事儿，绝了！洛安乐，我跟你说我们四个人以前打过怎么多架，从来都没怎么刺激”
“可不是嘛”苏小满也坐下。
贺煜挨着洛安乐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贺煜慢慢开口。
“我说真的”贺煜转过头，目光落在洛安乐脸上。
“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真得挨两下”
洛安乐没理会他，目光一直看看面前的河流。
“对了，你们说……”苏小满忽然开口。
“那几个人会不会报警？”
“应该不会”温景然说。
“他们先动的手，而且……”
“而且他们丢不起那个人”贺煜接话。
“被两个高中生打成这样，说出去都嫌丢人”
“也是”陈鹿点头。
“不过……”
他忽然压低声音。
“你们说，警察会不会调监控？”
几人瞬间安静。
“……”
“闭上你的乌鸦嘴”苏小满瞪他
“我就是说说……”陈鹿缩了缩脖子
洛安乐忽然开口。
“下次，别去那种地方”
贺煜转头看他。
“什么？”
“我说”洛安乐语气很平。
“下次打架，别去那种死胡同”
贺煜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什么？”洛安乐听到笑声后转头看向贺煜。
“你这是关心我吗？”
洛安乐又把头转到另一边说：“没有，那死胡同巷子打架都不好打”
几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饿了”陈鹿忽然说。
“……”
“你刚才不是还说腿软吗？现在又饿了？”苏小满无语的说。
“现在缓过来了”陈鹿理直气壮。
“……”
洛安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先走了，你们玩”
“这么早？”贺煜也站起来。
“嗯”洛安乐看向他。
“我弟还在补习班，得去接他”
“我陪你”贺煜问。
“不用”洛安乐拒绝的很干脆。
他说完，转身就顺着河堤的石阶往下走，衣角被河风轻轻掀起。
贺煜看着他的背影，也不恼，只低笑了一声转头对另三人说“我也走了”后，长腿一迈就跟了上去
陈鹿在后面看得一脸懵，扒拉着温景然的胳膊小声逼逼。
“洛安乐不让陪，贺煜怎么还上赶着啊？”
温景然眼底看得透亮，语气淡淡。
“你什么时候见过贺煜听话？”
苏小满则望着一前一后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
洛安乐脚步不急不缓，耳边清晰听见身后紧随不舍的脚步声。
节奏跟他完全重合，甩都甩不掉。
他走了百来米，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亦步亦趋的贺煜，眉梢微蹙，语气无奈。
“我说了，不用你陪”
贺煜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停在他面前，笑得吊儿郎当。
“我没陪你啊”
他理直气壮地睁眼说瞎话。
“这条路是公共道路，你能走，我不能走？我顺路散步不行？”
洛安乐盯着他那眼睛，沉默两秒，懒得跟他掰扯。
这人向来厚脸皮，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安静地走着。
快走到商业街路口时，贺煜忽然快步上前，走到他身侧，并肩而行。
“你后背伤口怎么样了？”
他压低声音，目光落在洛安乐的后背。
“刚才打架动作那么大，没扯裂开吧？”
方才打斗全程，洛安乐动作凌厉干脆，半点看不出受伤的样子，可贺煜清清楚楚记得，那淤伤有多吓人。
洛安乐步伐微顿，后背细微的牵扯痛感此刻才慢悠悠传来，不算剧烈，只是隐隐发沉。
“没事”他依旧是极简的回答。
“真没事？”
洛安乐心头微动，面上依旧不显，淡淡开口：“你觉得我娇情？”
“没有啊，我就关心一下”
“为什么说我觉得你娇情？”
这个问题很好。
从小到大，洛安乐身上那一套严苛的生活习惯，早被旁人贴上了“娇情”的标签。
在国外读书的时候，饮食和饮水还有日常起居的分寸，林岁早给他定好了条条框框。
在外人眼里，不是林岁在约束他，而是洛安乐本身就娇生惯养，一点苦都受不得。
他喝的水有要求，吃东西有要求，作息刻板规整，大大小小的细节，落在同学眼里，是富家子弟与生俱来的娇气。
不少人背地里议论，说他被养得金贵，磕碰一点伤痛就要小题大做。
那些细碎的议论他都听见了，只是从来不辩解。
他现在的样子就是想和别人口中那个“娇情的洛安乐”划开界限！
贺煜脚步也慢下来，眼里带着一点茫然。
“混血儿？怎么还失神了？”
洛安乐回过神后说：“没事”
贺煜看着他也不再多问。
“哎，你讲讲国外有什么呗”
“有外国人”
“我知道，你讲讲嘛”
——
到了补习班楼下，洛安乐转头对贺煜说。
“请问您现在还有事吗？”
“你觉得我有事不？”
“没事，滚开”
贺煜听到后仔细一想，低了一下身说：“我确实有事”
洛安乐双臂抱胸说：“有事就滚，还有……”
“说话的时候，麻烦您不要挨我怎么近，你嘲笑我身高比你矮吗？”
贺煜闻言立刻直起身，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立马摆手否认。
“我可没笑”
他故意微微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前的少年，语气欠揍又轻佻。
“不过你个150的小土豆，确实跟我这个183的比不了”
这话一出，洛安乐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愠怒，眉头狠狠蹙起，抬眼瞪着他。
“我他妈身高176！”
“你眼睛是瞎吗？”
贺煜看着他破了清冷淡定模样的样子，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眉眼弯弯的，眼底盛满了得逞的笑意。
他也不继续瞎开玩笑打压他，微微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行了，错了错了，你比我高”
洛安乐依旧双臂抱胸，面色冷淡，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冷冷睨着他。
“知道错就离我远点”
贺煜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