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容予就备好了简单的行囊,还牵来了小黑马。
如今他的骑术愈发娴熟,可以说是与那小黑马默契十足了。
右手掌心的伤也已愈合,即便如此,容予还是格外细心,特意将缰绳绕在右臂衣袍的外侧,避免长途骑行磨出勒痕,到时候薄烆见了又要啰嗦了。
同行赶路的薄焕是常年征战的武将,性子粗犷,最不耐拖沓慢行。
一路上,他数次勒马回头,催促道:“方公子,再快些,十二那边耽误不得!”
容予心里也急,一开始还能假装从容,回应道:“尽量尽量…”
次数一多,他也不好意思,只好提议:“不然,骕王先行一步?”
薄焕为人还算仗义,素来不做抛下同行之人的事情,当即摆了摆手。
行至半途,旷野长风呼啸,前路烟尘骤起。
对面一队黑衣铁骑正直奔二人而来。
为首那人身姿挺拔,墨色衣袍被长风吹展,眉眼清冷凌厉,正是薄烆。
其实从公主府回来的当天,容予就写了信,特意告知了薄烆自己会与薄焕一同前来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薄烆竟亲自赶来,在半路就同他们汇合了。
十日未见,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欣喜。
薄烆的目光索性黏在容予身上,一副恨不得立刻翻身下马将人抱在怀里的样子。
可身侧还站着薄焕。
薄烆视线扫过二人并肩而立的距离,非常介意且小心眼地问道:“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容予一时都没听出薄烆话里的别扭。
薄焕倒是应得爽快:“方公子这马骑得太慢了,要是我与他同骑一匹,应该早到了,就不用劳烦你亲自跑来了。”
这句玩笑入耳,薄烆的脸色变得有点不怎么好看,只道:“七哥你大可先行一步。”
这倒是和容予想到一起了。
容予控马的技术还没有到娴熟的水平,良久,才艰难地凑到薄烆边上,恭敬道:“王爷这几日辛苦了。”
薄烆眼底翻涌的思念,碍于在场有不少将士便不想外露,只是淡淡颔首:“一路奔波,可还无碍?”
“一切安好。”容予应声。
一旁的薄焕顺势插话:“这一路多亏有方公子作伴,倒也不枯燥。”
这话似乎戳中了薄烆的醋意。
他本在容予的左侧,闻言,却是不动声色地换到了右侧,看上去好像是朝薄焕靠拢了,实则却是故意卡在了容予与薄焕的中间。
容予早已疲累,也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听着兄弟二人商议军务。
三人并马同行,队伍踏着风尘,一同向边境营地折返。
妄欲海边境的营地,是连片依海岸线铺开的茅草屋,海风日夜不停刮过,站一会儿便觉得异常咸腥冷冽。
薄焕带着随行将士去找薄炀,薄烆趁机把容予拽进了自己独居的草屋。
屋内很简单,只有一榻一桌。
门一关,就隔绝了外头所有的风声和人声,薄烆积压多日的思念就再也藏不住了。
他将容予按在木门之上,门板被抵得咯吱作响。
容予下意识地抬手抵在薄烆胸膛,想将人推开,可薄烆固若磐石,简直推不开半分。
薄烆垂头覆上容予的唇,这吻来得激烈又蛮横。
门外都是人,容予生怕弄出点响动被察觉,只好死死抿住呼吸。
“本王,天天都在想你。”一吻终了,薄烆抵着容予的额头,问道,“你肯定一点都不想我,对不对?”
容予答非所问道:“这巧去长公主府遇到骕王,从前也听过他骁勇善战,便同他一起过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唇就被薄烆再度堵住。
薄烆抵着容予的唇角,气鼓鼓的道:“不许在我面前提别人。”
久违了,不讲道理的薄烆。
“我七哥早年前就与他麾下一将士之女交好,此女现在是他的侍妾,他们育有一女。”薄烆突然道。
虽然不知道薄烆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但容予还是很认真地听着:“所以你很羡慕他有妻有女?”
“我羡慕他做什么?”薄烆一把将人搂住,“反正,你离他远些。”
狭小的草屋,暂时隔绝了尘世喧嚣。
木榻局促,堪堪只容得下一人,薄烆连拉带拽将容予安置到榻上。
策马赶路多时的容予本就连骨缝里都浸着疲惫,他也猜到薄烆会如此,便也松下肩头,任由薄烆动作。
薄烆立在榻边,俯身将容予笼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容予侧着身,见门缝里漏进了外头的阳光,一想到屋外几步便是值守的将士,登时有种作奸犯科的心虚。
薄烆低头,鼻尖蹭过容予泛红的耳廓,将怀中人的局促尽收眼底:“怎么了?怕被人发现?”
容予偏过头不看他:“你不怕吗?”
薄烆低低一笑,看着容予慌张的模样,故意贴得更近。
他勾住容予鬓边散落的一缕发丝,来回缠绕,又拿着那缕发丝擦过容予因为紧张而不停滚动的喉结。
容予避无可避之下眉峰一蹙:“放肆。”
半点威慑力也无的两个字,听得薄烆心头一痒。
他眼底促狭的笑意愈发浓重,慵懒道:“那便请十九皇子,恕罪了。”
容予抬眸看薄烆,只道:“不要再这么叫我了。”
阳光透过门缝,落在他的眼睫上,碎出温柔的光影,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只剩软乎乎的执拗。
薄烆望着容予一脸真切的在意,将玩闹尽数收敛,带着滚烫又虔诚的温柔重新俯身,将人稳稳圈在怀中,温声道:“大容安定之时,永沅还受困于添河,我阿父其实考虑过向大容借兵,若真这么做了,此时便是我高攀了。”
容予偏过头避开薄烆的视线:“别胡闹。”
“就闹闹你,只有你。”薄烆用鼻尖蹭过容予的鬓发。
容予心口一颤,所有的局促尽数散去,任凭满室缱绻静静漫遍他的四肢百骸。
“我好想你…”薄烆低头,吻落在容予的鬓角,手掌扣住了他的腰。
容予微微仰起脖颈,身体透着几分倦怠的软,安分地承接着这份亲昵。
“你说,你也想我。”薄烆抵在他耳畔,呼吸滚烫沙哑。
容予几乎抬不起一丝力气,本来不想搭理薄烆,但是架不住对方是薄烆,几番拉扯,最后只好乖乖地道:“想…”
来自薄烆的情愫层层叠叠,容予知道自己会失控,只好抬手捂住了嘴巴。
隐隐约约的失重感里,细碎的颤意涌上喉头,他的手也慢慢脱力,就在即将垂落的刹那,他用牙关抵上手背,随即收紧,堪堪咬住了自已的皮肉。
旋即,薄烆放缓了动作:“不准咬。”
容予继续咬着。
薄烆俯身将人抱起,他自己落座在窄榻之上,让容予坐在了他的身上,同他面对面近身相贴。
他用掌心轻轻按住容予的后颈,将他的侧脸按在自己的肩头:“只可以…咬我。”
说完,他的手臂骤然收紧,死死箍住容予的腰身,力道重得几乎要将人嵌进骨血里。
容予的背脊猛地一颤,周身的酸软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激得清醒,旋即喉间溢出了一丝细碎气音。
薄烆察觉到了容予的颤栗,非但没有放缓,反而愈发肆意。
他的下颌抵着容予的肩窝,将人按得更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怀里的人是真真切切属于他的。
容予被薄烆箍得几乎喘不过气,他仰着头,脖颈线条绷出一道脆弱的弧度。
他气息凌乱,眼底浮起一层水汽,理智与沉溺在心头反复拉扯,最终尽数化作顺从。
不知又过了多久,直到容予的四肢脱力,呼吸碎乱断续,他不得不哀求:“我…我受不了了。”
薄烆没有扯去力道,执拗道:“受不了就咬我。”
容予偏过头:“都是汗……下不去…嘴。”
薄烆低笑,眼底的贪恋更盛,动作非但没有放缓,反倒收紧了手臂,将人更紧地锁在了怀中。
绵长又热烈的亲昵再次袭来,不肯给容予半分喘息的空隙。
容予颤栗着,眼眶氤氲着浅浅的湿意,继续求饶:“放过我,我真的…不行了。”
薄烆低头,在他汗湿的鬓角落下一个吻:“再忍忍,嗯?”
容予摇头,眼眶更红了,带着哭腔道:“忍不了了…薄烆……”
他的意识渐渐发飘,眼前的光影也变得模糊,耳畔只剩自己凌乱的呼吸和乱七八糟的心跳。
释放的刹那,一阵清晰的战栗席卷全身,竟逼得混沌失神的容予恢复了片刻清醒,旋即又抽离殆尽。
他身形一软,直直向下滑落,下一瞬便被薄烆稳稳揽住,打横抱入了怀中。
余韵未消的痉挛顺着脊背蔓延,此刻的容予眼瞳失焦,唇瓣微微红肿,苍白细腻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红,只能毫无支撑地靠在薄烆怀里。
薄烆看着怀里的人,心底忽然升起一场不真切的虚妄。
即便眼前这般圆满,却始终让他恍惚得以为,这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他抬手托住容予的后颈,贴在他耳畔,低声轻唤:“容予,我是谁,你叫我的名字。”
容予意识昏沉,只剩本能的顺从。
他半阖着眼,气息细碎破碎,断断续续吐出:“薄…烆…”
“你在信中说要来,我一晚上都没睡。”薄烆的语气裹着隐忍的怅然,“我不想你来营地吃苦,但又想见你。”
他低头,指腹轻轻摩挲着容予泛红的下颌,轻声询问:“我这么对你,会让你讨厌吗?”
怀中人沉沉恹恹,迟迟没有反应。
薄烆无奈,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问话。
这次,容予才有了微弱的回应,他晃了晃脑袋,迟缓地摇了摇头。
薄烆心口一软,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追问:“你有没有…一丁点…喜欢我?”
容予没有动静。
薄烆不依不饶,故作吓唬:“不理我?不理我的话,我就再折腾你一遍。”
“容予,说话,你…喜不喜欢我?”
话音落下,怀里的人轻轻哆嗦了一下。
薄烆见状瞬间心疼不已,也不敢继续威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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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