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小青，抓到犯人了吗？”
来人是个穿着一席珍珠色旗袍的女子，头发盘起看着干练而美丽。
瞧着面前除了小青外还有别的生物在，白素贞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两位无常好，地府不是把这件事委托给我们全权负责吗？”
姜无忧礼貌一笑：“你好，我们纯路过的。”
谛听手指一动，束缚在黄皮子身上的勾魂索被解开，黄皮子也被他扔到了小青面前。
小青低头，看见朝自己抬手作揖谄媚笑着的黄皮子，毫不留情地用缚灵枷把它绑好。
听小青三言两语说完事情经过，白素贞抿唇一笑，客气道：“那也要谢谢两位无常。”
“两位不忙的话不然来我们办公室坐会儿？大家一起沟通交流一下。”
“您二位的办公室是在？”
听上去这两位还是有正归职务的，姜无忧虚心请教。
小青一仰头，很是骄傲：“我和姐姐可都是特殊事件管理局的正式员工！”
姜无忧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个特殊事件管理局是什么，但很会捧场：“哟吼，两位可真厉害！”
白素贞看着小青得意的小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朝着姜无忧二人歉意一笑：“真不好意思，小青还是孩子脾气。”
姜无忧不太在意地摆摆手，拉着谛听准备离开：“您二位有公务在身，先忙着，我们就不打扰了。”
“那两位无常再见。”
白素贞点点头，目光落在谛听身上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不由得多问了句：“还没请教二位无常怎么称呼呢？在下白素贞，大家都是同僚，以后多联系。”
姜无忧离去的脚步一顿。
白素贞？？！那刚才那条青蛇岂不是？
“你是白娘子？！那你是小青了？”
语调高昂、情绪激动，引得旁边三个非人生物纷纷侧目，连地上被绑住得黄皮子抖挣扎着抬起头送来一个眼神。
“没错！”
小青嘻嘻一笑很是满意。
一想到人类提到白素贞身边的人就会想到她就忍不住开心得哼歌，而现在这消息甚至成了无常的共识，更是让她觉得得意。
白素贞被他的反应惊了一下：“无常怎么这么激动？”
姜无忧收敛神情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这刚死没几天，乍一看见以前书里的人物有些激动。”
他指了指旁边已经熄灭的纸钱堆：“喏，今儿我头七，刚给自己祭拜完。”
“原来如此，那无常以后有机会可要多来我们部门走动了。”白素贞眨眨眼，露出一个和温婉气质很反差的调皮笑容，“可以见到更多神话传说里的人哦。”
听她这么说，谛听抬眼看着身前的姜无忧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早。
踏进办公室来到工位上，姜无忧正双目无神的啃着自己的早餐。
——单位食堂的纯手工制造芽菜炒肉大包子，一比一还原阳间包子风味，更增加了特色香火味，美妙滋味只有鬼知道。
孙燕飘了过来：“小姜，小白，你们来了。正好我刚才接到了上面领导通知，说是把你们安排到对阳合作事务部，由特殊事件管理局兼任管理，这是调任文件。”
“这么巧。”姜无忧接过孙燕手中的红头文件，有些欣喜，“真的打了瞌睡就来枕头。”
谛听凑到他身边一起看文件，心想崔珏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
“开心吗？”
姜无忧点点头。
谛听嘴角微弯：“那我们现在就去新单位吧。”
燕京。
特殊事件管理局办公大楼一楼大厅今天格外热闹。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看着像人的不像人的齐聚一堂。
“你老家最近也被偷了？”
“可不是嘛，老人家我才睡几个月，醒来发现可不得了了，我洞府怎么空荡荡的叻。”
“别提了，连我子孙们给上供的贡品都没了，”一个身影若隐若现的鬼飘过来高声抱怨道，“前两周我祭日，儿孙们才给我烧了不少香火贡品，我还没来得及慢慢享用呢，出去和隔壁老头下了盘棋回来就都没了。”
“这可不得了，真是世风日下，有损阴德有损阴德啊。”
“这管理处的人呢，都要九点了还不上班？我要报案！”
“就是！我们要报案！”
“当初说好服从管理就给我们提供帮助呢，俺可是良妖！”
“兄弟你哪座山头的？”
“哎哟这不巧了，咱们还是邻居。”
……
喧闹嘈杂的动静在三楼也听得一清二楚。
三楼围栏处，一颗银色脑袋探出头去看着底下热火朝天的景象，满脸愁苦：“完了完了，这吵吵嚷嚷的感觉半天都停不下来啊，等会儿老大一来看见不得大发雷霆。”
旁边金角袖子一挽，翻身跃下：“得现在就想办法让他们闭嘴。”
不然陆压一来，遭殃的就是他们了。
“诶，诶！”银角伸手欲拦自家大哥，却慢了一步，悻悻然收回手大声喊道：“哥，别乱动手啊！不然是要写检讨的！”
小青正好揉着眼路过，闻言收一抬搭在银角肩膀上：“干啥呢这是？”
银角嘴巴张张合合，光见嘴动没听见声，小青这才反应过来摘下耳机：“不好意思啊，你再说一遍。”
“小青姑娘，昨儿你俩抓偷吃香火的贼人还顺利吗？”
小青仰头：“我和姐姐出马抓现世这些小妖怪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银角手往楼下指，在金角的暴力威胁下，一楼现在恢复了安静，来报案的人正有序排队登记。
“这不，这些全是最近老巢里丢了东西的，我刚才听了一耳朵，都是些子子孙孙上供的贡品，存的香火什么的。我就想是不是你昨晚抓的那个小妖干的，或者说有共犯？”
小青眉毛一扬，昨晚抓到了黄二她就把人丢到了底下安置室，准备今天再慢慢问讯来着。
“我这就去问来看看。”
一踏进大厅，姜无忧就被眼前的热闹景象吓了一跳，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经典表情包：好多人啊.jpg
排在最尾端的人看见他和谛听，很自来熟道：“你俩来这排队登记啊。”
姜无忧照做。
谛听抬眼看了一眼四楼还关着的办公室大门，闭嘴跟着照做。
路人问道：“兄弟，你俩也是贡品被偷了吗？还是香火？”
姜无忧一合掌：“哎哟您怎么知道我香火被偷了的。”
虽然犯人已经被当场抓获但人这也没说错。
“嗐！你看看，大厅里这么多人，除了坐在那桌子后面的两个，全都是！”
目光所及之处大约有三四十个人的样子，姜无忧粗略看了一下只有**个鬼，他有些好奇问道：“怎么没死也能接收贡品香火的啊？”
路人是个老树妖，鬓发斑白看着一脸老态，听见姜无忧这么说他有些疑惑，瞧见姜无忧离地半尺才反应过来眼前这是个鬼。
“看来你还是个年轻死鬼。”
老树妖抬手捻着胡须解释道：“并非只有鬼神能歆享香火祭品，万物有灵，一花一木一草一树，所有生物皆可以享受供奉，就像他们人类有的会拜一座桥认一颗树当干亲，长久供奉，这桥和树也可能聚灵得道体。”
“道体是什么？”姜无忧问。
“所谓道体就是修成人形，人本身就是按照‘道体’的模样被创造出来的，先是道体，才是所谓人。”
姜无忧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觉得很新奇，正想多问几句，队伍就已经排到了老树妖，老树妖摆摆手转身去填写登记信息。
“姓名。”
“文玉。”
“出生地。”
“哎哟我想想啊……”
……
天也聊了，姜无忧撤离队伍扭头去骚扰谛听：“小白，你当初是怎么修炼得到道体的？”
谛听神情微妙。
他是天生地养的神兽，生来不凡，从睁眼开始就带有传承和道体，那还需要去得到这个东西？
“不太记得了，好像随便修炼一下就有了。”
“太好了，看来你是只很有天赋的狗狗啊，那你武力值如何？感觉这个什么管理局的活不好干啊。”实在不行他就软磨硬泡地再申请调回地府去。
姜无忧拍了拍谛听肩膀，早上得到调令时候的欢喜褪去，开始忧心忡忡。
昨晚碰见白娘子和小青这种传说中的大妖都在管理局当工作人员不提，今天一来，看见满大厅非人的东西在这，有几个看上去就一脸阴沉不好惹的样子，而这么一群人居然都被偷家了，这活还得管理局的人来追查。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工作似乎很需要武力值。
而他只是一个脆皮的猝死人类，一个柔弱的新无常。
武力值约等于零，毫无威慑力。
谛听语气平静：“放心，我很强的。”
姜无忧欲言又止，他以前查过，国内萨摩耶最早也就18世纪中叶有疑似记录，比较确认的是20世纪90年代开始引进繁育。
也就是说，就算按照最早的来，谛听也就两百多接近三百岁。
这在妖怪里怎么算都是小妖吧！
真的很强吗？！
“嗯？怎么了？”谛听有些疑惑地看向神情微妙的姜无忧。
姜·鼓励派家长·无忧：“没什么，听到小白这么厉害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