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鬼影是学生？”姜照蕴道，“不，鬼影已经展现了超自然的攻击性。应该不是活的学生。那鬼影生前是个学生？”
“可能？”
“那这就更难找了。按副本的时间线，学生的学籍档案才刚刚电子化没几年。要是按鬼影传说流传出来的年份来的话，那都是纸质档案，神仙才能找得出来。”姜照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更应该沿着最近的两起案子查，刚发生没多久，很多线索还没有被淹没在时间里。”
总的来说，校史馆里面东西不算多。这所学校建校不到二十年，校史实在没有多少东西可以说道的。不过姜照蕴又发现了一个细节。
被泼了墨的报纸海报看不清字不知道讲的什么，但依然完好的少数几乎都是和学生有关的内容。
比如某年运动会各项目分别是某某、某某和某某夺冠，下面附了一张学生领奖的照片。
比如某年学校举办了国庆文艺汇演，下面附上了一张学生舞台演出的照片。
但这并不会给人一种学生文化发达的错觉。因为这些内容的数量实在太少。寥寥几个完好的报纸海报夹在一大堆泼了墨的江山里，显得有些可怜。
校史馆里的奖杯奖章没有被泼墨——金属的，泼了也没什么用，而其中大部分都是学校获得了什么荣誉——被誉为市重点高中什么的，某某人获得了什么荣誉——比如特级教师头衔巴拉巴拉，某某教学比赛的荣誉之类的，只有少数才是学生获得了什么什么奖。
这很正常。毕竟校史馆怎么布置，学生说了不算。
学生甚至连进校史馆的资格都没有。
“快要五点了。”郑鑫看了眼时间，提醒道。
姜照蕴回过神来，也看了眼时间：“那我们回去吧。”
两个人回到了宿舍区，和徐一清会和，还得到了一个额外的好消息。
李越也找到了。他之前在宿舍区活动，听见了两个裤衩闹出来的动静，追过来了。
这样，所有还活着的人就都到齐了。
……如果没有其他被卷入的普通人藏着的话。
毕竟学校这么大，全搜一遍是不现实的事。
“有一条新线索。”徐一清朝其他人挥了挥手机，“学校废弃的原因找着了。”
徐一清在带着仨普通人藏回了陶艾欣的宿舍期间，他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原则，上网查起了资料，这一查，就查出了些门道。
“这所学校在副本白天所在的时间线后不久就停办了。”徐一清道，“停办的原因没有官方通告，但同时期论坛上有人说，是因为这所学校在不到一个月内出现了三起命案。”
“三起？”姜照蕴道，“我们的人死了没有尸体，那这三起命案都是副本npc？”
“对。”徐一清翻出了一条帖子给她看，“这条帖子的帖主是其中一件案件的目击者。他还整理了其他可能相关的案件，讲述比较完善，也没有太多主观猜测，可信度还算可以。”
姜照蕴接过了徐一清的手机，快速扫过了楼主的长篇大论。
一共三起命案，这个帖主目击的是第二起，是一个老师死在了办公楼的厕所里。
帖主是学生，是在这所学校停办后，转学出去之后才发的帖。据他所说，他当时急着上厕所，但教学楼的公共大厕所都爆满了，所以他偷偷溜进了办公楼，想借用办公楼的厕所，就正好和老师的尸体撞了个对脸。
据帖主描述，那个尸体没有多少血，但恐怖的是，他的脸上布满了极度惊恐的表情，嘴巴张着就好像一个黑洞，两只眼睛也睁到了几乎不可能的程度，几乎就是字面意思的目眦尽裂。帖主当场就被吓僵住了，拉了一□□都没发现。
也是从这起案子开始，这所学校终于压不住命案的传播，上了舆论榜，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帖主作为学校的学生，虽然没有亲眼看见第一起和第三起案子，但在舆论发酵后也听说了不少。帖子中说第一起案子死的是保安，这和姜照蕴她们查到的线索是一致的。第三起案子死的不是教职工，而是学生。
帖主听说学生尸体是在小树林被发现的，但由于他没有亲眼看见，加上学校禁止学生谈论这些命案，尸体的死状没有靠谱的消息，众说纷纭，他不知道更多细节。
三起命案在不到一个月内连续发生，尽管没人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但学校的安全性还是受到了大量质疑。校方迫于压力，暂停了教学工作，所有学生全部转学。
这一暂停，就再没有重启过。
姜照蕴看完了帖子，抱着臂，手指点着自己的胳膊：“所以夜里才是副本的‘现在’？白天反倒是学校的‘过去’？”
郑鑫个子高，站在姜照蕴身后也看完了整个帖子。但他阅读速度赶不上姜照蕴，于是在姜照蕴看完之后，他把手机接了过去，从头开始又看了一遍。
郑鑫一边看一边说：“说起来，你们在夜里有遇到什么危险吗？我和姜照蕴跑了教学楼和办公楼，虽然天黑有些压抑，但我们没遇到实质性的危险。”
唯一一个“危险”还是他们俩吓到了彼此。
徐一清和李越都摇头。
“白天反而比夜里危险？”徐一清嘀咕，“真够反直觉的。”
姜照蕴道：“如果这条帖子是真的，那么即使没有我们这些外来者，鬼影还是一样会杀人。”
“关于鬼影，我这里可能有条线索。”李越突然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我的身份也是学生，高三1班的。”李越道，“根据我的调查，这所学校的学生里有一个藏得非常深的秘密。”他清了清嗓子，“你们知道笔仙吗？”
郑鑫：“知道。”
徐一清：“你是说恐怖电影里那个？”
姜照蕴脸色颇有些一言难尽道：“你不会是想说，学生们会在暗地里玩笔仙吧？”
这里可是实打实有鬼的，这么作死的吗？
“对。”李越道，“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经典的笔仙游戏是问笔仙问题，笔仙回答是或不是。但这个学校学生玩的笔仙不太一样。”李越顿了一下，“他们玩的笔仙是，问笔仙愿不愿意帮助他们，若笔仙有回应，则笔仙会为他们的行动保驾护航。”
“……？”
姜照蕴吐槽道：“这是笔仙还是保家仙？他们怎么不去当出马弟子？”
吐槽归吐槽，这种有原型但副本发展出了特色的东西，多半是有真家伙在背后。
徐一清提出疑问：“如果这么说的话，那笔仙——我是说，鬼影，如果鬼影就是笔仙的话——那鬼影是在帮助学生。但实际上，鬼影在杀人，甚至杀的其中两个就是学生——算上最早那个跳楼的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两种情况都存在？”姜照蕴道。她给他们讲了她和郑鑫在校史馆见到的东西，还说了郑鑫对鬼影生前是学生的推测。
“现在看来，校史馆不一定是鬼影干的，鬼影也不一定生前是学生。有可能是有学生请了笔仙，然后笔仙保护他们去校史馆搞了这个恶作剧，而不被发现。”姜照蕴道，“如果学生的操作符合正常流程——假设真的有这么个流程，那鬼影就会保护他们；如果学生做错了什么事，比如笔仙游戏里常见的失误，没送走笔仙什么的，那鬼影就会杀人。”
徐一清：“……也挺合理。”
“但我们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没解决。”李越道，“不谈鬼影传说起源于什么时候，就只说学生中流传的笔仙游戏，这不是最近才兴起的，据说早几届学生就有这么做的历史了。那为什么鬼影潜伏了那么多年，却在不到一个月内连续做下了三起案子？是什么刺激了它？”
就在这时，宿舍走廊的灯突然亮了。陶艾欣的宿舍也恢复了原样。铺着被褥的下床和堆着杂物的上床，还有破破烂烂的柜子和桌椅都回来了。
一看时间，五点半了。
“我【哗——】”徐一清爆了个粗口，立马跳了起来，“马上六点了。快快快，我们得赶紧撤离。”
两个裤衩也不安了起来。
李越赶紧按住这两个男生，开始指挥：“郑鑫，你先带他们两个回男生宿舍，撬门的动静小点儿，实在不行就走消防通道。徐一清，你手机给我，你看看能不能出学校去买些新的，不能的话就和姜照蕴共用一个。”
学生没有手机，这真是一件非常难办的事情，让交流变得十分不方便。而他们一行剩余的人里有四个都是学生，直接过半了。
徐一清一口答应，立马把手机扔给了李越。
“陶艾欣小姐就先和姜照蕴待在一起吧。大家白天尽量调查一下关于第一个死者的事，什么线索都行，但要注意保护自己。有消息的话，陶小姐和徐一清跟姜照蕴对接，其他人跟我对接。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就行动。”
*
随着六点的第一声广播铃和学生起床的动静，整个学校苏醒了过来，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广播里播报着提前录好的美文朗读，作为学生们起床的BGM。这也是学校广播除了打铃和校领导讲话之外的最重要的功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广播站对美文选读的分歧比较大，这个选读说是美文，最后变成了课文。轮到了现代文还好说，要是轮到的是古文……
比如今天，广播选读的课文正好是昨天姜照蕴上过的《劝学》，放完原文放译文，放完译文就播报重点字词释义，仿佛又上了一堂语文课。
姜照蕴不能继续陪着陶艾欣了。不仅是因为调查需要，也是因为，她要看着学生早读。
班主任真不是人干的，再次。
学生也不是人干的，再再次。
姜照蕴一夜就睡了三个小时左右，但到底年轻，也受过训练，精神没有很差，去食堂买了俩包子就坐到教室去了。
学生们陆陆续续进了教室，少部分手里还拎着早饭，一看姜照蕴已经在教室了，都不敢拿出来吃。
姜照蕴只得装模作样地走出教室，往外转了一圈。
再回到教室的时候，早读已经开始了。嗡嗡的声音里，好几个学生读着读着，眼睛就眯了起来。眯着眯着，就闭上了。闭着闭着，就睁不开了。
理智告诉姜照蕴，按班主任的职责，她应该把这些打瞌睡的学生拍醒。但姜照蕴只要一想起这些学生夜里只睡了六个小时左右，甚至很可能不到，她就不忍心打断他们的瞌睡。
算了算了。姜照蕴在心里对自己说。反正她也就当这几天的班主任。再说按照夜里查到的信息，这所学校很快就要因为连续的命案关门大吉了，学生打瞌睡就打吧。
早读就这么结束了。
今天的课表和昨天不同，上午就有姜照蕴的课。
水货硬要打肿脸充胖子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姜照蕴破罐子破摔，抱着笔记本电脑和备课笔记就走上了讲台。
下面的萝卜们依然睁着沉默的眼睛看着她。
姜照蕴从容地连上投影仪，打开了课件。
今天的课文是，马丁·路德·金的《我有一个梦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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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寄宿高中（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