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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天下第一快乐的人。

一股温和的力量将二人包裹住,轻轻放在地上。

苏千下起身看着晕过去的阿九心头一紧,正想查看一下阿九的伤势。

一道青绿色的身影却抢先一步将阿九稳稳托起来。

女子如瀑的长发精致的在两边挽起垂挂髻,桃花眼远黛眉,笑起来的时候犹如红花初绽,热烈中多一些生机,站在那里便是生命的样子。

青绿色的衣裙铺在地上,鹅黄色镶边,看起来十分清秀可爱。

女子先是给阿九喂了一颗丹药,紧接着丝丝暖意自二人紧握的手中交汇,苏千下大概能知道女子在给阿九治伤。

于是她也便停在原地不动了,静静的等着,想来这就是阿九不动如山的原因。

苏千下再往远处看去,可以看到一个人的轮廓,在跟那只巨型老虎打架。

苏千下收回视线,却发觉面前的少女在盯着自己看,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问道:“你与阿九是什么关系?”

似是觉得自己这样询问太过生硬了,笑了笑才道:“我是她的七师姐夏雨薇字宁悠。”

而苏千下不知为何。知道面前的人是阿九的师姐之后就有点紧张,生怕对面的人觉得自己会带坏阿九。

苏千下不由规矩了一些,交代了自己的姓名和来历,只是说二人是什么关系呢?

苏千下心里有些复杂,是什么关系呢?

相互利用?

还是有一点真情在呢?

她有点分不清了。

最后沉默了一会才道:“我们是……生死之交!”

七师姐雨薇似是来了一些兴趣,哦了一声:“生死之交?这是好事,我当师妹这么喜欢独来独往,是不会交朋友的。”

二人一边聊着,苏千下一边想着,若不是面前的女子说自己是阿九的师姐,她可能会以为雨薇是阿九的师妹。

阿九着一身素淡的紫衣,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就像一个老人。而雨薇穿着很有活力,就是这个年纪该展现出来的样子。

随即苏千下悟了,阿九的七师姐雨薇如今折算成凡人的样子应该也才20多岁,所以穿的如此鲜亮很是正常。

不正常的是阿九,年纪轻轻穿的一把年纪。

二人闲聊着,好像丝毫不管远处之人的死活。

直到大约一盏茶时间过去,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倒也不是苏千下敏锐,只是这人走路的声音实在特大了一些,她并不觉得一个修为如此高的人走路声音会这么大,难道是生气了?不对,他生什么气?。

男子一身青绿色的衣裳,同样是黄色镶边,头发全部松松披散下来,眉眼清淡柔和,神色郁郁,衣袍宽大的更像一个在案几上执笔速写的儒生,可滴滴答答的血液,却破坏了那丝儒雅的美感,而是多了一些阴郁之气。

过来的男子向苏千下点了点头以示礼貌,随即开口向雨薇询问:“如何?”

这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雨薇摇了摇头,表示阿九没什么大碍。

而苏千下则是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七师姐雨薇,又看了看男子。

这两个人穿的衣服,怎么感觉像同一个布料上扯下来的?

苏千下还没细想,七师姐雨薇便开口介绍:“这是我们的大师兄,谢梅逸字化余。”

又兴奋的看着大师兄梅逸道:“这个是小师妹交的朋友,叫苏千下字言。”

大师兄梅逸点了点头,淡淡道:“苏姑娘。”

好像傀儡。

紧接着梅逸上前两步将攥在手中的东西放到雨薇手中。

雨薇皱了皱眉头看着手中碧蓝的珠子问道:“啥玩意儿?”

梅逸轻轻撩袍坐在一边:“那老虎的灵丹。”

雨薇点了点头,紧接着揣进了阿九的兜里:“送给小师妹玩吧。”

梅逸沉默着,似是没有什么意见。

要开始给阿九换药了,梅逸遍自觉坐在10米开外背对着。

雨薇在给阿九治伤的时间内不由得对苏千下有些刮目相看,挑眉询问:“挺厉害的呀!”

苏千下昂了昂脑袋“那是当然!我的医术能称一个天下第一。”

雨薇很是兴奋,跟苏千下说了不少的话,正在二人犹如十年未见的老友人两眼泪汪汪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剑鸣声。

男子未说话,却听身后两人窃窃私语。

苏千下:“你大师兄怎么了?”

雨薇则是眯着眼睛看了看梅逸然后说道:“不用管!他就这样,时不时发出一点动静,跟只猫似的,你再跟我讲讲那个旧谱里面还有哪些?”

苏千下点点头,面前的女子应该是专攻医药的修行之路,她向来并不吝啬将医学发扬光大。

不知过了多久,雨薇二人身上的阻隔器开始崩裂,如今还在结界范围内呢!他们两个身上的阻隔器本来就是抢来的,应该是人反应过来之后,去把阻隔器的登记给销毁了,所以现在快没用了。

雨薇着急忙慌的扯着梅逸,往梅逸袖子里面掏东西。

一边嘀咕一边问:“你还有什么好东西!?快点都拿出来。”

梅逸无奈:“没了。”

雨薇将脑袋从袖子里露出来:“之前你也说没了,后来还不是被我找到了?”

“那本是要给你的。”

“屁话,小师妹更需要。”

梅逸叹了一口气,任由人在自己袖子里面翻着。

雨薇最后留下一堆东西,二人便着急忙慌的离开了。

离开前还能看到雨薇用手肘肘了两下梅逸,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苏千下沉默了一会将视线收回来又撞上了一个人的眼睛。

阿九看了看远去的两个人,又看了看苏千下,面前的人见到自己醒来十分欣喜,叽里呱啦的说了很多自己昏迷时候的事情。

阿九沉默地将自家七师姐留下的东西放到了乾坤袖中。

随即看向苏千下:“关于我的翅膀,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苏千下眨了眨眼睛,她自然是知道阿九想听自己问什么的。

但她沉思了一会说:“你这个翅膀为什么还不收回去,挺占空间的。”

阿九沉默一会,似是不明白,为什么苏千下的关注点在这里,想了想便认为苏千下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打算先打个太极。

阿九解释道:“干了才可以收回去。”

苏千下点了点头,阿九正想继续问,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个答案,可能在她有生之年中,真的有一个自己信任的人了吧,所以才这么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可是阿九还没开口询问呢,苏千下的话语便先到了:“我可以摸摸吗?”

阿九要说的话卡在了喉间,她的唇角似是抽动了两下,苏千下感觉无比新奇又无比好笑,原来阿九也有无语的时候吗?

阿九将自己的翅膀往后面拢了拢:“不可以。”

苏千下哦了一声,没说话。

阿九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问道:“关于我是魔道这件事情,你的看法是什么?放心,我不会杀你。”

苏千下嘴里叼着一根草,正将胸前的麻花辫撩到身后,闻言那灵动的眸子向阿九望来,头却是没有偏的。

她似是笑了笑:“你觉得我会在意你魔道的身份?你不妨好好想想,你是觉得我会生气你魔道的身份,还是觉得我会生气你又骗了我!”

阿九张口便道:“只能说是欺瞒!何来的骗?”

苏千下又笑了一声,这次应当是冷笑:“满口谎话的坏女人。”

阿九蹙眉:“你为何总这样骂我?”

“因为我对你完全坦诚,从来都没有隐瞒过你任何事情,所以在我眼中,你就是个满口谎话的坏女人。”

阿九有些心虚,她低垂着眸子,不知该怎么回答。头一次有了阴沟里面翻船的感觉,倒也不是她找不到回话了,如果以之前的样子回话,她还可以掰扯两句。

可现在她发现她掰扯不出来了,她说的确实对,苏千下与她完全坦诚。所以她不太想再拿那些客套的话来对她说了,她觉得如果自己再这样说的话,面前的人肯定会更生气。

阿九眨着眼睛:“你想我对你怎么坦诚?”

苏千下愣了愣,似是有些惊讶。她在听阿九的七师姐对自己说,阿九很少同人交朋友的时候,便大概能够猜想出阿九是个什么样的人。

因为阿九不喜欢辜负人的心,可自己又有一些秘密不能对别人说,所以便不与人交心,可她现在是什么意思呢?她要与自己坦诚相待?

苏千下噗嗤一声低着眉笑了了出来:“怎么!想通了?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很优秀的人,那么我想与你交朋友,与你交付真心,你就应该也对我坦诚相待。”

苏千下轻微的将眸子低下:“但也没有想让你改变自己的意思。我知道于你而言,精明一些可能能让你更轻松的活着。”

阿九看着苏千下淡淡的反驳:“我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我这样就很好。我只是于你而言,想尝试改变一下。”

苏千下挑眉,拨弄着火炭的木棍被她按进地里掐灭,难掩自得的说道:“哦~所以是单我一个?”

阿九不假思索:“现在是,以后不一定。”

苏千下眼睛眯起:“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阿九唇角微勾看着苏千下的眼:“不是你让我坦诚一些的吗?”

面前的女子被狠狠噎了一下,看的阿九心情更加愉悦了。

苏千下坐在一旁似是还在生气,阿九用木棍戳了戳苏千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要我对你怎么坦诚?”

苏千下终于将目光放在了阿九身上,思索了一会才道:“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小秘密,但我想更了解你,挑你能说的说。”

阿九呢喃重复:“了解?”

“嗯!”

阿九看了看苏千下,挑逗道:“爱吃什么算吗?”

苏千下自然而然:“当然算!不过你真要告诉我,不怕我下毒?”

阿九不以为意,好似是打定了面前的人不会。

“若不我同你说一下这个?”

阿九指了一下自己的翅膀,苏千下看了阿九一眼问:“哦,我现在重要到你可以把这个事情告诉我啊?”

阿九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

我的母亲沈云烁是端云的人,人尊称她为朔月神君,是当时端云一位很强有力的小战神。

父亲名为余姚是地间的人,人尊称他为黑帝真身是黑脉紫斑蝶。

而众所周知,端云与地间水火不容。

有一次朔月神君带着师弟师妹们去找一个魔道势力的老巢,打算将其一举剿灭。

可惜却遭了阴谋,朔月神君拼死将师弟师妹救出,结果自己却被人抓住了。

被人压在冰冷的石地上,一堆魔道之人在一旁看着好戏,都在等着上面那位老大的定夺。

那黑帝也便是那老巢的老大,黑帝静静听着手下人的汇报,有说把这个女子千刀万剐的,有说这个女子长得不错,让黑帝将其赏给自己的。

黑帝看了一眼被锁住法力的女子,看着身旁人或义愤填膺或奸笑的脸。

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表示这个人他要了。

将人带走之后又约法三章,对朔月神君说,不可以勾引自己,他只是把人带回来当小弟而已,不要想东想西。

后面不知发生了什么,黑帝好像动了真心。

黑帝与朔月神君表明了心意,朔月神君不知是揣着何种心思,答应了此事。

就在成婚的那一日,端云的人包抄将魔道老巢给灭了。

但朔月神君并没有死,黑帝也没有死。

那天战火连绵,烧杀四起。

黑帝问朔月神君:“是你?为什么!你可曾对我有过半分真心?!”

“有啊!”朔月神君一贯的洒脱。

“那为何?”

朔月神君只是看着黑帝的眼睛道:“朝夕相处,我可以看出你并不喜欢做坏事,也不是什么坏人。可你为了巩固地位,默许了手下如此做,那我绝对不能袖手旁观,看着你们去侵犯他人的权利。”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同意你吗?借你的手杀了他们而已,我废你的修为,这是你应有的惩罚。”

黑帝后退两步,他的眼中迷茫,似是蓄了一些雾气,他身上的修为已经被朔月神君给废掉了,此刻便是待宰的羔羊。

当端云的人找到这里准备灭了黑帝之时。

朔月神君却突然将黑帝抱起来,嬉皮笑脸的对他说:“我都说你不是坏人了,你的惩罚我也给了,我才不要你死呢。”

“当年你强迫我嫁给你,现在我就要强迫你嫁给我!”

然后在一群端云援军震惊的目光之中,朔月神君便抱着黑帝逃了?!!

端云的援军瞠目结舌,似是没想到他们的朔月神君会做出如此惊骇之事。

“你要带我去哪儿?”

朔月神君嬉皮笑脸,调戏般的说道:“带你成亲去!!”

端云的人没能追上朔月神君,二人跑了,不知去了哪里。

势不两立的两个地方竟然成亲家了?这让端云和地间都很没面子,侮辱这绝对是**裸的侮辱,这怎么能忍呢?于是便去追杀这两人。

只是他们怎么也找不到那两个人,200年前锁妖阵被毁,妖魔横出,两个人的尸首,被一群村民们给保护了起来。

说……那是他们的恩人。

那两个人在死的时候,女神将黑帝护在怀里,黑帝将孩子护在怀里。

里面有一个女婴,因才刚出生不久的年纪,被人带回了大雷音寺。

后来阿九的身世被隐藏起来,除了亲近的几个人,其他的人都不知道,两地也只知道佛教将人带了回去,却不知佛教的哪个孩子是当年那个半神半魔。

*

阿九看着苏千下,面前的女子只是愣愣的看着远处。

“怎么了?”

苏千下摇了摇头看着阿九:“我以为你会难过。”

阿九轻笑一声:“有什么好难过的,我连母亲,父亲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一直守着这一个故事,只知道母亲、父亲相爱。并不知道爱不爱我。”

阿九望着天上的星空:“况且难过有什么用,我还能去报仇不成?我不知道是哪方魔气摧毁的锁妖阵,天庭这么多厉害的仙人都没有办法,难不成我能找到?!”

“没那么大志向了!我也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情。且我觉得我自己要做的事情大于报仇。”

阿九看着苏千下的表情,面前的人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好似她说的并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

不论是朝廷还是江湖,孝一字,总归是大过天的。

阿九挑眉问道:“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

苏千下依旧看着面前的火堆:“以我来说,不管是直接杀死我父母还是间接的,我都会去报仇。”

“但以你来说,你说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精力耗在仇怨上面,我当然可以理解你。”

“再说了!刚出生没几日,你与你母亲、父亲应当一点感情都没有,所以冷血吗?我说不上来。”

阿九挑眉戏谑:“这就为我找上补了?”

“这是实话!而且你是我朋友,我当然要顺着你说。否则你会难过的。”

阿九笑了一会儿,似是感觉身上的伤痛越发严峻了,支撑不了自己身体坐着,于是便缓缓躺了下来。

此刻已然是群星漫天,而阿九向来喜欢看漂亮的风景,看着星空,难掩脸上的笑意。

苏千下见阿九躺下,虽然不知道阿九为什么躺着,但也跟着躺在了旁边。

阿九突然开口:“有的时候听观音说起我母亲、父亲的故事,都有一种在听别人的故事的感觉。所以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苏千下听到观音两字,想起阿九是佛门的俗家弟子,沉默的一瞬,才想起一个问题:“话说你母亲、父亲一个是端云一个是地间,这两处无动于衷,为什么是佛门要了你呢?”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她可不能说呢,想到苏千下那句挑能说的说,思索了一会才道:“不知道。”

阿九又反问:“那你呢?”

“说这个啊!不太好。”

阿九没有再问,想来她父母应该很恩爱,也对她很好。

二日清晨,一群人乌泱泱的找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女子,那位便是苏千下的母亲苏千山听名字就知道这位应该就是千山阁的阁主,旁边是她的父亲。

苏千下有点心虚的走到自己母亲身旁,苏千山则是抄着自己手中的剑就往苏千下身上打。

苏千下大喊着,以后再也不敢了,然后往自己父亲那边逃,而苏千下的父亲,则是笑着看着这母女又闹起来。

火光映照着,阿九依旧板正的站在那儿,依旧温柔得体的笑着。

只是眼睛有几丝空洞,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全神贯注的看。

两人被带回了千山阁,顺带一说在夜晚过半的时候,阿九的翅膀就已经干了收了回去。

阿九身上的伤差不多,只是还是不能有大动作,于是便一直躺在床上,苏千下也被带去治疗了,她的伤略轻一些。

大约晌午的时候,苏千下才蹦蹦跳跳地将阿九从床上扯了下来,说病号就应该在床上躺着吗?应该多出去走走。

于是拉着人偷偷摸摸的从守卫的眼皮子底下带着阿九溜走了。

日头还很晒,但漫步在湖边也并不觉得热,湖水不算很大,略带着些浑浊,里头生长着许多粉中透白的荷花,锦鲤在里面嬉戏着,最旁边有一棵巨大的柳树。

旁边是一座庙,据苏千下所说,她当年成为第一医师的时候,曾救过很多人,那些人给自己立了一座庙,直到现在都香火旺盛

柳树斜斜地垂下来,枝条有意无意的随着风拨弄湖水。

二人在一处石栏旁站定,苏千下的眼睛亮亮的看着阿九:“怎么样?我躲懒时最喜欢来的地方,是不是很好看?”

阿九点点头:“景色宜人。不过我当你这位天下第一是不会躲懒的呢?”

苏千下无所谓的晃了晃脑袋,并痛斥阿九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天下第一难道就不是人了吗?天下第一也是需要休息一下的。

阿九听着她的话很是赞同,却又没头没尾的询问了一句:“如何?”

“什么?”

“做天下第一的感觉如何?”

苏千下的眼睛更亮了一些,看着远处的湖水,似是在想着该如何描述那宏大的天下第一梦。

湖水的反光照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却蓦然黯淡了一瞬,明媚的笑脸也逐渐垮下来,她好像有点迷茫。

天下第一这四个字在她的手里,她尝试将这几个字抛进水里面狠狠的搓洗,却怎么也洗不干净,怎么也洗不明白。

最后……她神色有点抑郁的,委屈的看着阿九:“好像……有点累。”

阿九倚着脑袋看着苏千下,此时有些惊讶的看着苏千下的反应,她有些不明白了。

可是看着苏千下的眼睛,她发现她好像并不快乐。

苏千下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她在想是不是什么都要争强好胜会太委屈自己了,是不是她自己太不管不顾自己的想法了?

可是大家都在追捧她,追捧她天下第一,锲而不舍。

可这一切都是错的吗?

她正在想,正在思索。

阿九却冷不丁的将话插入:“下辈子想当什么第一呢?”

苏千下没有回过神来,远处的柳条还在戏弄着湖水,她将目光移到阿九身上,有些迷茫的啊了一声。

身旁的阿九却是忽的笑了笑:“我给个建议如何?”

“下一世,若不就去做一位……”

“天下第一快乐的人?”

“怎么样?”

涟漪一圈圈荡开,荡的河水中的叶子起起伏伏,涟漪重重的打在河岸边,凶狠的、又软软的。

苏千下笑出声。

她开心没多久呢,阿九又发话了:“或者当天下第一嘴毒的人也不错?”

苏千下眼神一眯,手肘弯曲勾着阿九的脖子将人带了过来,苏千下原本便比阿九高那么一点点,将人拽过来也不显吃力。

随即捏了捏阿九的脸,一副咬牙切齿的语气,却难掩笑意:“好啊你!知道臊我了是吧?”

风停了,涟漪依旧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