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栀凝将襁褓里的姜溧带回宗门，待她万般上心。她特意下山寻来稳妥奶娘照料姜溧的饮食起居，亲自教她识字读书、引气修炼。原本她心中早有打算，只等姜溧学会言语，便送她去和宗门其他弟子一同听课修行。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霍栀凝渐渐察觉异样。姜溧并非不爱笑，而是根本不会笑。霍栀凝能清晰感知到徒弟心底翻涌的欢喜，可不论内心多愉悦，姜溧脸上永远是一副平淡冷淡的神情，眉眼不会弯，唇角无法扬起。
一夜，霍栀凝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熟睡的姜溧。小家伙安安静静躺着，面容精致软和。她轻轻低声呢喃：“这样可爱漂亮的脸蛋，笑起来一定会很动人。”
话音落下，泪珠不受控制从她眼角滚落，滴落在床褥之上。
她想起了自己年少的往事。从前她仅仅只是性子偏静、不爱展露笑颜，就被同村孩童排挤，被人叫做怪物。姜溧的情况比她还要特殊，她是生来就无法展露笑容。若是放出去和同门相处，又会遭受怎样的非议与苛待？旁人一定会给姜溧贴上怪人的标签，流言蜚语会将她包裹。
思虑再三，霍栀凝做了决定。她将姜溧居住的这片院落彻底封闭起来，只准许少数几个指定弟子，定期前来送取物资书卷，其余任何人，一律不得踏入院中半步。
转眼来到了姜溧豆蔻之年。
宗门大殿之内，长老齐聚议事。大长老环视众人，目光落向端坐一侧的霍栀凝，缓缓开口。
“六师妹，你也该再多收几名弟子。宗门之内，不少修士都盼着能拜入你的门下。十几年前你带回一名婴孩收作徒弟，此后便再未收徒，还常年将她藏于院中，时至今日，我们连她究竟是何等灵根修为都无从知晓。”
霍栀凝闻言，当即面色一沉，语气骤然冷硬，满心怒意：“我没有多余心力去管教别的弟子，我所有的时间，尽数都花在姜溧一人身上。”
大长老依旧耐心劝着：“可如今宗门弟子早已怨声载道。不少好苗子，本就是听闻你的名号才慕名入宗，你这般做法，实在不妥。”
霍栀凝分毫不肯退让，语气决绝：“若是诸位执意逼我收下其他弟子，那我便带着姜溧，离开这宗门。”
此话一出，殿内一众长老皆是大惊，谁也没料到她会说出这般话来。
这时，苏绯辞从席位上起身，上前劝解：“六师姐，切莫一时冲动说出这样的话。先前你还同我炫耀，说你徒儿天资卓绝，如今已经修至金丹中期。不如便将她带出来，让众人见识一番她的本事，设一场比试。你总不能让她困在那座院子里一辈子。等大家亲眼见过你亲传弟子的实力，知晓她有多出众，届时你再把她带回静锋院，又还有谁会多言？”
话音落下，满殿长老齐齐一怔，心中震动不已。姜溧才多大年纪，竟然已经达到金丹中期？
片刻的震惊过后，众人细细思索，都觉得此言有理，纷纷出言劝说霍栀凝。
霍栀凝静坐原位，垂眸沉思许久，几番权衡，终究松了口。
“好，明日，我便带她前来。”
说完，她起身，转身径直离开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