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刚刚度过一个短暂的寒假普通高中生来说,开学考无疑是晴天霹雳的。
但对于祁知聿这种常年霸榜的超级学神来说,只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除了英语和化学。
英语还可以,忽高忽低的。
那化学简直是祁知聿的噩梦,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就和化学八字不合。他的化学成绩永远都在70到85反复横跳,有一次更狠,满分一百的卷子,他祁知聿考了60。
当时化学老师气的差点把讲台上的粉笔盒丢出去,恨不得把祁知聿拿裤腰带拴上天天盯着他学化学。
至于其他科嘛,闭闭眼就满分了。
早上的七点三十五分,闹钟响了起来。祁知聿像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一样,顶着一头乱得能孵小鸡的头发坐了起来。
他闭着眼踩着拖鞋,像游魂一样飘进卫生间洗脸刷牙,像平常一样。
他连头发都懒得打理了,随便扒拉两下,炸着毛去厨房给自己煎了个蛋。配着两片干巴巴的全麦面包咽了下去。
等这一切收拾得差不多,已经七点五十了。
祁知聿走到了自己的衣柜前,拽出他那蓝白相间的校服套上。顺手从书桌上抓起自己的笔袋。把2b铅笔,橡皮,还有黑笔一股脑塞了进去。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8:05。不着急。
好在他这个房子离学校也不远,跑起来也就七分钟的事。
祁知聿抓起书包就往外冲,路过早餐店的时候,他本来想给自己买一份早餐的,但一想到今天考试,瞬间一点胃口也没了。加上早上也垫了一点。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买了两个肉包子和豆浆。
等祁知聿摇晃着到考场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坐得七七八八了。
他的位置位于第一排第一个。这可是监考老师的眼皮子底下,也是最牛逼的位置。这可是年级第一啊!
这风水宝地祁知聿已经坐了两年了,这位置视野开阔,交完卷就能直接跑。
他把书包往书桌上一扔,转过身,把手上的肉包子和豆浆“啪”的一声放到了宋听淮的书桌上。
宋听淮正在低头翻看着古诗词小册子被这动静吓得抬起眼。
宋听淮这人生得极好,皮肤冷白,眉眼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此刻他微微皱眉,看着眼前的早饭
“干嘛?我吃过了。”
“你吃什么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考试早上都不吃饭。”祁知聿往椅背上一靠,理直气壮
“给你就吃,别废话。”
宋听淮眼神淡淡地看着他:“我之前就说过不用…”
“停。”祁知聿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每次考完试胃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破胃还要不要了。”
宋听淮的嘴唇动了动。看着祁知聿那副“你不吃我就强迫你吃”的土匪架势,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冷着脸把早餐收到了桌兜里。
就在这时,考场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祁知聿本来还在和宋听淮瞎扯余光一瞥,动作猛地顿住。
温屿迟来了。
这人拎着个透明的笔袋,慢条斯理地从教室走了进来。校服穿着他身上,硬是比别人多了几分的挺拔,鼻梁上驾着金丝眼镜,那双狐狸眼在镜片后显得越发深邃。
祁知聿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他,温屿迟走到了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坐了下去,两个人隔着大半个教室,在半空中精准地对上了视线。
温屿迟停下了脚步,他看着祁知聿,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后抬起手。向祁知聿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早。”
谁他妈和他早啊。
挑衅!
这绝对是**裸的挑衅!
祁知聿气的牙痒痒。猛地转回身,他没好气地抓起桌上的草稿纸和笔袋,弄得叮当响。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
“你刚他气什么?”宋听淮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清冷的声音带点无奈。
“谁生气了。”祁知聿瞪了他一眼,“我那是看他不顺眼。”
没过几分钟监考老师也就是他们都班主任老陈,夹着一沓密封严实的试卷走了进来,他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拍,清了清嗓子
“行了,都安静,被跟考试无关的东西放上来,手机记得关机。”
祁知聿把书包往讲台上一奶,接过试卷,习惯性地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作文。
老陈端着保温杯踱步下来,路过他身边笑着打趣到“知聿啊,没开始呢,就先看作文了?”
祁知聿拿着笔转了一圈,挑眉道:“我先看看出题人发什么屁”
看完题目,他心里暗自点评。
还行,这题目算不上刁钻,怪怪好写的。
答题卡发下 祁知聿拔开笔帽,视线落在第一道选择题上,语文对于他来说不难,尤其是前面的基础题,他扫一眼就能给出答案。
考场上安静极了,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老陈偶然拧开保温杯喝水的声。
语文考试两个半小时,祁知聿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把除作文以外的题给写文完了,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打把的时间。
温屿迟正垂着眼睛写作文,他的写字姿势很好看,修长的手指握着笔,不疾不徐,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他身上,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从容感。
祁知聿撇了撇嘴,心里想着
装什么大尾巴狼。
收回目光。祁知聿看向自己的作文稿纸,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
他对这次语文考试的评价就是。除了作文费脑子,其他都特简单。
这大概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吧。
这语文随便考考就能上135以上。
交卷铃一响,祁知聿第一个站起身,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人潇洒地走出了考场。
下午,数学考试。
这是祁知聿的绝对主场。
卷子一发下来,他扫了一遍压轴题,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冷笑。
这套卷子虽然难度不小,但他做完选填加前三道大题仅仅用了一个小时。
祁知聿做完最后一道导数题,把笔一盖,往桌子上一趴,直接睡大觉。他偏过头,本意是想睡觉来着,但眼皮没控制住,又掀开一条缝 ,远地去看温屿迟的身影。
温屿迟还在写。
他的笔速肯定没有祁知聿那么快,但始终没有停下来,就像一台极其精密的机器。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温屿迟突然抬起头,两个人四目相对,祁知聿像触电一般,猛地闭上眼,装作自己在睡觉,结果因为动作太大,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刺啦”声,
温屿迟在后面看着他那蠢的要死的样子,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终于熬到了晚自习。英语考试如期而至。
窗外夜色四合,教学楼里灯火通明。
祁知聿这辈子最怕听力了。
当广播里传来一阵毫无起伏的男低音时,祁知聿听得头都要大了,好几次差点把选A还是选B听成选A还是选狗。
他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播音员的发音,一边强撑着困意,磕磕绊绊地做完了阅读和完形填空。
好不容易考完英语,祁知聿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家,他连衣服都没有脱完,就一条头栽到了床上,感觉自己浑身都被抽干了一样。
脑袋沾着枕头不到两个秒,就直接睡死过去了。
第二天,终极折磨。
物理,化学,生物。
坐在熟悉的考场上 祁知聿深吸了一口气。三张卷子发下来,他先写的物理,物理是他的强项,那些复杂的电磁场和受力分析,在他眼中就像1 1=2一样简单。
紧接是生物也还算顺风顺水。
真正的噩梦,是化学。
当祁知聿翻到化学有机推断大题时,他盯着卷子上的同分异构体和苯环结构,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他妈。
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
祁知聿眉头快拧成一个死结了,手里的笔尖在草稿纸疯狂戳出好几个黑点。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原本就不怎么整齐的头发此刻直接成了鸡窝。
就在这时,他又感微侧头觉到后面的暑线。
他微微侧头,余光扫到最后一排的温屿迟,温屿迟已经做完了物理大题,正在低头算着什么。看样子完全没有被化学的难度影响到。
祁知聿咬了咬牙。
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全上来了。
他硬着头皮凭着自己残存的一点记忆和玄学第六感,瞎蒙了几个方程式,总算把卷子填满,踩着铃声交了卷。
交卷的那一刻,整个教室都弥漫着一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和无力感。
祁知聿走到了走廊上。感受着初春微凉的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感觉自己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遍。
温屿迟也走出了考场单肩挎着书包,走到他旁边停下。两个人并排靠在走廊的栏杆上。
温屿迟侧头看着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考得怎么样?”
“稳定的一批”祁知聿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吹牛。
“虽然化学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小难度,但凭我祁知聿的聪明才智,那都不是事好吧。”
温屿迟没拆穿他,只是笑着看他:“看来祁同学对第一名很有把握。”
“那是当然。”祁知聿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直视着温屿迟的眼睛。下巴微扬,骨子里的傲气展露无遗。
“虽然我承认你确实有点东西,但我告诉你,这次第一绝对是我的。这次物理和生物,我估计能拉你不少分。”
“是吗?”温屿迟拉长了尾音,微微俯下身,凑近了祁知聿一点。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祁知聿能闻到温屿迟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
“不过。”温屿迟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不管谁赢,某人是不是忘了,那一个月的饭,你说跑不掉的。”
祁知聿:“…”
操。
怎么又提这茬。
“温屿迟,你他妈一天不噎我一句是不是浑身难受啊?”祁知聿气急败坏地推开他。
“我只是陈述事实”温屿迟直起身,笑得像个狐狸,转身下楼。
祁知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磨了磨后槽牙。
转头,正好看到宋听淮拿着水杯往教室走过去。
“淮淮!”祁知聿叫住他。
“你考的怎么样。”
宋听淮脚步一顿,眼神扫过他
“还可以。你呢?化学又炸了?”
“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祁知聿翻了个白眼。
“但是!”他立即补充到,声音提高
“就算化学不行,我总分也绝对比他高!这次第一肯定是我的,也必须是我的!”
宋听淮看着他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说出两个字
“未必。”
“你到底是谁兄弟?!”祁知聿再一次发出灵魂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