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袭来,偌大一道光波。
谢知浔还没下去,就被“注意”了。
他只是前方,眼镜律师拎手电筒,站直的身影斜照过来,如一道瘦长鬼影。
谢知浔拦在宁暄面前,维持不动,还依靠车窗,抱起了胳膊。
宁暄见状,摁下车窗,探出脑袋问:“你怎么了?”
“这是回家不成,要被扫地睡大街了?”
谢知浔垂眸,宁暄露出水汪汪两只大眼睛,他咳了声,就很好操,眼神勾搭人。
“我现在不想当好人,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举止。”
“我知道啊,我这不是散发美丽,媚你吗?”
“你闭嘴。”谢知浔转身,快速拉开车窗,宁暄差点摔他怀里。
他膝盖半跪。
谢知浔:“……”
两个人面面相觑,谢知浔手捏宁暄腕子,眯起眼,“知道什么叫作教训吗?”
宁暄喉结滚动,抽出手。
奈何谢知浔王八,宁暄越动,越挣扎,谢知浔越用力制住他。
眼前人,心上人,宁暄上挑眼尾都快拉出丝了,这祸害东西,越来越勾人,他都不务正业了!
宁暄另外一只手掐谢知浔腰身,他摸到皮带金属扣,凉凉的。
他咳了声:“你先放手。”
谢知浔目眩良久,他紧紧盯着宁暄的脖颈,咽了下口水。
宁暄抓谢知浔衬衣扣子,安慰他,“这回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相信,谢老爷子不是迂腐之人。”
谢知浔去挠宁暄下颌,“继续说。”
宁暄还半跪,这会儿腰痛。
他眼珠子东看西看,暗黑夜色里,偶有一只黄鼠狼从灯下穿越而过。
“我腰痛,放开我。”
谢知浔深呼吸,他推开宁暄,但无可避免,宁暄脸颊擦到了他的手,他意味深长扫了眼谢知浔,手勾了他衬衫扣子眼一下,谢知浔登时憋不住,他掰回宁暄的下颌就咬,嘴唇相贴,滑腻唇舌相触,像粘稠的蜂蜜入了水,宁暄要化了。
他不是有意勾搭谢知浔的!
宁暄吮着谢知浔,舌根发麻。
谢知浔搅动津液,黏黏糊糊的气息雾一般散开了。
几分钟后,宁暄脸贴到谢知浔胸口喘气,心跳扑通响,谢知浔声音笃定,“等我,我不会放弃你。”
宁暄锤他手,脸贴他的腹部,全身无力,“你忍心放我一个人在这里?”
“那我不放心,但进去了,等待我的会是什么呢?”谢知浔喘粗气,质问:“有这么粗鲁?还不会换气?”
宁暄:“我俩换个位置?”
谢知浔登时拒绝了宁暄这个人的笨蛋请求,他摸他的头发,软软的,又亲了下眉心,手揉过发红眼尾,“那你还是不要做梦了。”
宁暄:“……”
他眯起眼。
谢知浔身形高挑,跟一株白杨般美丽,“哥哥再见。”
“嗯。”
嘭。
车门关上了。
谢知浔脚踏夜色,入了谢家别墅大门。
他碰到眼镜律师,没忍住,问了一嘴,“你有病?”
“我在找黄鼠狼,这东西来家里,随便投食呗,不要偷吃老爷子样的兔子。”
“所以呢?”
“您请。”律师打开手电筒,用光再对周围扫视一圈。
草丛窸窣声响了好几下,宁暄躺平座椅,摸了酥麻的嘴唇,他拿手机,马上点击屏幕给谢知浔发信息:【想了,十分钟嗷。】
噔一声响,谢知浔上了台阶,他看向大厅里面。
水晶灯璀璨生辉,烤鹅酥皮咔滋脆,还袭来香气。
谢知浔进去,一屁股坐沙发,掏手机回复消息。
大喇喇两个字想了,跟蚂蚁啃噬心脏,谢知浔呼吸微沉,【我也想。】
【这样真的好吗?谢知浔,别这么不要脸啊】
【有本事拍个照。】
【怎么,你不是吃过了?】
【==】
【想吃什么,我给你打包,老爷子品味不错,貌似是有烧鹅。】
【不想,我只想做——爱——】
谢知浔扣手机,太阳穴暴跳。
他把手机藏腿底下,过了会儿,谢老爷子来了,他拉开椅子坐下,眼睛律师掏出一份文件摆在桌上,还给谢知浔布菜,“犟驴,这个先吃饭,你也不想饿着肚子出门吧。”
“……”谢知浔愕然,犟驴?
“你在说我?”谢知浔指自己,他遭不住气味勾引,自觉坐在饭桌上吃饭了。
脆皮焦黄,上面洒了芝麻,谢知浔夹了一块放到嘴里,酥脆滋味瞬间爆开,他又戳了一块,还不忘说:“我怎么犟驴了,回个家没被饿死,佩服我自己。”
眼镜律师给他拿了保温盒,他亲眼看着谢知浔吃了饭,大概花了七八分钟,他就推了文件到谢知浔面前,“二少,明天股东大会召开,付鹰准备让你大哥下台,你要不要去帮个忙?”
“我都跟谢汶断绝关系了,明华器械的事情关我何事?”
谢老爷子不语,他一味吃米饭,戳排骨吃,“这诅咒的事情没办法,不过到咱们这一代本来也就解决了,我就问问你,你当真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我又不会发财,况且,我只会打架,这能一样吗?”
“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嚣张?”
“废话,这能一样吗?”谢知浔咬牙,“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我没那个才华。”
他抓起桌上的合同文件,撕了个一干二净!
纸片叠好放到桌上,恰在这时,谢钦跟白菲菲挨个进来,谢知浔抬首,谢钦牵着白菲菲的手,他们怀中,还抱着玫瑰花。
很明显浓情蜜意,谢知浔:“才回来?”
谢钦:“处理西明集团的琐事要时间。”
“哦,本家不要了?”
“怎么,你还想让我当总裁?”
“不可以吗?!”谢知浔手放桌上,他十分不屑一顾,“那就让你当总裁,我回国安部管我的监察处去了。”
谢钦:“如果我不想呢?”
“你怎么可以不想?这是你的位置,”谢知浔冷哼,带走废纸:“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我不会出席明天股东大会,求我也没用!”
“我跟谢家,彻底断绝关系了!”
谢钦跟白菲菲彼此相看,他们给老爷子带了他爱吃甜品店的年糕,谢老爷子说:“哎呀,我这个孙子,就是嘴硬心软,没关系,我知道他的,这么多年,你这个当大哥能力的确有目共睹,只是我们谢家,真的没有大楼。”
“谢钦,不如,去西明吧,我也要退休了。”
白菲菲跟谢老爷子说了江老奶一个人独住的事情,说一个人多无聊,不如跟我儿子一起住,过来有个伴儿,谢老爷子指了指眼镜律师,“那我这个管家怎么办?”
“玫瑰庄园缺个主理人……”
谢钦看向手捧玫瑰的眼镜律师,律师先把玫瑰花放到玻璃花瓶,再用喷壶洒洒水,他反问谢钦,“看我做什么,等等,你把花园给我种?”
“嗯。”白菲菲甩甩裙摆,海藻长发的珍珠发夹散发珠光。
她对谢钦笑,谢钦也对她笑。
火红玫瑰灼灼绽放,这并不像一场盛大华丽的落幕,相反,花开人未败。
花开在正确的地方,碰到正确的人,所以,更加绽放柔美身姿。
·
谢知浔从台阶跳下去,暗黑地面咚一声脚步闷响。
他踩过影子,走入车门。
手摁响车钥匙开关,汽车鸣笛声呜呜。
谢知浔拉开车门,去看里面的人,他看看手机,屏幕上显示恰好十五分钟。
宁暄睡着了。
谢知浔抻头,他半个身子弯进去,彼时,侧面洒下的灯刚好落在宁暄脸上,洒下了一片月华,谢知浔摸宁暄眼尾,凉凉的,很滑很细腻。
哭起来最好看,摁住操的时候简直了。
没错,他大色鬼一个,一天见不着心肝就难受得要死。
谢知浔亲他脸颊,“不醒吗?”
宁暄自动翻个身,他眯眯眼,起来了。
似乎是想起什么,宁暄从兜里掏出一对银链串好的戒指给谢知浔,“哥?”
银链晃动,如一个圆轮,跳脱了两段记忆。
谢知浔抓过,“我去开车。”
“嗯。”宁暄坐直身子,打了个哈欠。
轰隆引擎发动。
车点着光,穿破暗黑夜晚,驶向无人知晓的悬崖。
簌簌烈风中,宁暄仰头,一只手从下巴滑下来了,是谢知浔的。
天边铺满橙黄色,像油墨笔蘸了一抹娇艳的嫩黄,宁暄胳膊肘起了鸡皮疙瘩,他跟谢知浔来这里的目的自是不用多说,除了那个,还是那个。
他趴在汽车前盖,身前是冰凉的钢铁,眼前是迷雾重重的巫山,层峦叠嶂。
谢知浔解开了皮带,他亲吻宁暄耳侧,两只手压住宁暄手腕,浅吻他说,“还好吗?”
宁暄身后,似乎碰到了热雨,雾气侵袭,起了鸡皮疙瘩。
谢知浔的皮带硌他的腰,不舒服,“……嗯……”
“哥哥……哥……”宁暄咬唇,脸绯红顿起,“你……”
谢知浔掐了宁暄一片薄薄腰身,“我知道了。”
知道了呢?宁暄埋住自己的脸,张嘴抱怨,“你知道什么?”
谢知浔温柔卡他的喉结,“我不知道!”
宁暄哼了好几句,他好像,一直都在天上飞。
谢知浔倾身,吻他的后背,他盯着宁暄攥紧的手指看了一会儿。
他的手压着宁暄的无名指,好笑问:“我喘得厉害吗?”
“啊……”宁暄咬唇,腰身痉挛。
雾气随风走散,不知道过了多久。
谢知浔拖着宁暄抽事后烟时,雾白气息袅袅飞上天,宁暄呛了一口,他挨谢知浔怀里,手打他的肩膀,人小口小口呼吸。
他刚从不应期回神,浑身瘫软,谢知浔脱掉他的裤子,甩到一旁。
宁暄的膝盖扣不拢,很酸,他玩一玩儿谢知浔的衬衫衣领,戳他说:“好累呀。”
“你是想听我说哪句话?是不经操还是你自找麻烦?”
宁暄闷谢知浔颈口,“我好爽。”
谢知浔看向窗外,天边依然一片阴郁,雾气散不开。
群山缭绕,封锁了雾。
他当然也爽,宁暄几乎不限制他做什么。
谢知浔敛眸,亲一亲宁暄眼皮,尝到了咸湿味道后,他嗤笑,“真是没有用了你。”
“你就是npd,不择手段榨取我的价值。”
“那你怎么不说你怀抱目的而来?”
“我喜欢美人,这没有错?”宁暄咬唇,唔了声,“你……”
谢知浔伸出手,掸了烟灰,他扔出烟头,吻到宁暄嘴唇,手掐到宁暄心口,“宝贝,继续了。”
偶尔一股烟味袭来,宁暄连忙抓住了谢知浔肩膀,试图扶稳自己。
他在谢知浔身上起起落落,手抓到他宣松的发尾,又偶尔看到不远处一点很淡的星光。
此情人不灭,说的就是他自己。
宁暄抱住谢知浔,他反复诉说当初谢知浔是如何救自己,自己怎么爱他,谢知浔听到了,他连连点头,却说:“这不妨碍我弄你。”
宁暄:“……”
他在海中沉浮,形如孤舟,不同的是,谢知浔牢牢抓他手,一直不放。
宁暄:“我不信命。”
“那……”谢知浔欲言又止,他手放到宁暄腰身,气笑了,“我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随波逐流的。”
宁暄抿唇,鼻尖沁汗,谢知浔犹如不透风的网,“那关我屁事!”
谢知浔压他脖颈,“你等着吧——”
寂夜的旷风中,巴掌声不断落下,宁暄恨恨咬牙,质问他:“不能不打吗?”
谢知浔:“情趣。”
“情你大爷!”
叫骂声里,谢知浔愉快吹口哨,他扣宁暄扣了好些个时候。
宁暄躺被窝里盖上毯子,滚来滚去,已是深夜。
月明星稀,日光朗朗,宁暄起床了,他神清气爽拿牙膏刷牙,用帕子洗脸,谢知浔床上睡,床头柜旁手机疯狂震动,宁暄刚接通,眼镜律师的冷酷提示音袭来,“谢总,不去参加股东大会吗?”
谢知浔直挺挺从床上立起来,“靠,谁大中午吵我?”
宁暄戳他后背,打他脸,“股东大会?”
谢知浔嗯了声,他脑袋钝痛,站门口时忍不住回望宁暄,“心肝儿,宁宝宝,你陪我去吗?”
宁暄乖乖坐床边,“屁股痛,不去。”
“我得去看看宁霄现在是死是活。”
“啊,这样子啊,你希望看到我死?”谢知浔作势抢他手中的薯片。
薯片咔呲咔呲脆,宁暄打他手背,“算什么男人,抢我吃的,你不行,不能抢我的!”
谢知浔把人的腰包住往怀里带起,他分开宁暄膝盖,让他挂自己身上,“那你得在家里陪我。”
宁暄被迫不能动,他们昨晚开车回了国安部提供的办公室大楼,顺带住进了旁边的房子,等真的睡了,都不知山间年岁了。
他拎着薯片,谢知浔健步如飞,他走出房门,先把宁暄放桌子上了。
宁暄忍无可忍,抽他一个巴掌,“你不知道,我屁股很痛吗?!”
啪一声,谢知浔吃耳光。
脸通红,火辣辣痛,“你怼我,你也跟其他人一样怼我?”
啪!
宁暄跳下桌子,赤脚踩地毯,“无能人就是这样子的,继承个家产还得装清高。”
谢知浔抬脚拦住,“你什么意思?”
“吃干抹净不认账?”谢知浔伸手搂腰,“你说话啊?”
宁暄抬手,谢知浔火速跳开,自顾自摇头:“泼妇。”
“我跟你离婚怎么样啊,大爷?”
“那不可能!”
“做春秋大梦!”
“……”谢知浔抢他手上薯片,眉开眼笑:“赏我,我马上就去。”
“不是,你这只发情大公鸡还能反省自己?”
“嗯。”谢知浔摇一摇薯片,耳边晃荡脆响声如清晨蝉鸣,他吃着薯片,酥脆的崩响让人很高兴,虽然没有及时刷牙,但是,开心啊。
谢知浔:“心肝,宝贝。”
“哥哥,哥哥,求你啦——”宁暄发嗲,脚踩谢知浔脚背,“你知道什么叫做不要脸吗?”
谢知浔柔和眉目,他先从衣柜挑西装,宁暄自顾自走过去主动给他打领带。
手指勾过领带时,谢知浔呼吸扑在他手背,宁暄拍拍他胸脯:“好了,去吧,没什么可怕的。”
谢知浔双手展开,抱住他,轻声发誓:“谢谢。”
他去浴室简单洗漱,走出门不对劲,再重新换上了睡衣。
宁暄手机躺床上,嗡嗡作响,他自觉捡起来,开了扩音。
屏幕那边,宁阳抱怨:“儿子,那个何瑶跟你舅舅又来了,我该怎么办呀?”
“我不想跟他们玩儿了,来救我吗?”
“奇怪,爸呢?”
“你爸还在睡,我先跑了?”
宁暄甩右手,他手背有淤青,是昨晚谢知浔跟他搞事情不小心弄上的。
他也不知道,老父亲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毕竟这男人爱心爆表,简直是时代的一种耻辱,虽不忘本,但耐不住当冤大头的滋味实在是太不好了!
宁暄发愣,宁阳道:“嘿嘿,我在健身房看到了腹肌男,先挂了,儿子!”
这会儿,谢知浔身披大毛巾进来,他简单冲了澡。
扩音他听到了,谢知浔开灯,房内顿时亮堂,他上前几步,哐一声拉开窗户玻璃窗。
风争先恐后往里面涌入,谢知浔抹毛巾,不停揉搓。
毛巾湿意迟迟未散,汗湿的头发黏湿皮肤并不好受,谢知浔问宁暄,“你家老头是个偏心鬼,这是重男轻女。”
“嗯啊,”宁暄摸下巴,想了想,他先递给谢知浔西装,再叠好被子。
他想说,张天琪不是好惹的,且让他闹一闹。
宁暄:“帅哥,我能去看一下股东大会吗?”
“可以啊!”谢知浔抑郁一扫光,“心肝怎么对我这么好?”
他甩掉毛巾,擦干净脖颈细汗,去换干洁整洁衣物:“爱你。”
有人陪,就是好。
今天,一锅端了,结果了。
一天的极限就是五千,多了不行。
目前还好,写文思路很顺,快完结了,
大概还有7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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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