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前,一束光打在了宁暄面前,他晃晃脑袋,眼前迷糊。
不对劲啊,为什么刚到这里就被人制裁了?
浓烈的铁锈味伴随酒液的味道传到鼻腔,经久不散。
宁暄看看周围,他被绑了。
谢知浔大哥订婚,他居然被绑了。
这还是头一回。
他站起来,东张西望。
隔壁另外一个铁笼子里的一只猫挣着祖母绿的绿宝石大眼睛,目光悠悠看向宁暄,宁暄抬眼,酸胀感袭来,他默然念了几句咒语——灵魂出窍了。
宁暄飞啊飞,他捏手机,回复红大猫:【我的主,你说是谁跑出来了?】
红大猫回复很快:【三点方向,应该是个人,白天那谁跟孕妇来产检,我看到有白色的幽灵俯身在白季礼身上,这几个月,似乎这个白总中断了对指挥中心医院的小鱼干救助,我恨!】
宁暄点点头,盖好了手机。
他飞到谢汶头顶,单脚踮起。
此时,谢汶正洋洋得意跟白季礼说话,他夸赞自己:“你不知道,我抓了鬼哦。”
白季礼眼神微醺:“关我何事呢?”
“谁瞧得起你抓不抓鬼?”
白季礼抻自己衣领,“妈的,你再打我试试看?”
谢汶:“我抓到鬼,你问我要彩礼钱,我没有,适可而止,当初说好的,两家联姻,互惠共利。”
白季礼:“我说你就信,你算个辣鸡!刚谢知浔给了谢钦什么好处,你知道吗?”
谢汶:“还能是什么好处,肯定是股份,作为谢家孩子,他没有理由让谢家垮了。”
听到这句话,宁暄自动松了松指关节,他一脚狠踩谢汶脑袋,随即,他斜脚踢到白季礼头顶!
疼痛恍若雷神之锤,锤得白季礼当场向外飞去,他后背撞墙,大为吃惊,慌张四顾:“谁,谁踢我?!”
谢汶遭受暴击,他仿佛被驴踢了脑袋,到处摇来晃去,“谁,有鬼?!有鬼,是不是?!”
“大师,大师电话在哪里?!”谢汶汗毛直竖,火速掏手机联系玄学大师宁暄,他啪啪打字,反复求饶:大师救我,我肯定给您钱,大师,你快来吧。
宁暄看到了,他无语飞到谢知浔身旁,还伸出两只手环绕他的脖子,问说:“老公,你爹真是个蠢货,我怀疑,他是不是看重我的钱,想抄我的家。”
谢知浔:“……”
他淡定如常,轻飘飘的重量跟软棉絮一样挂他身上,谢知浔笑起来,他去询问谢钦,来到兄长身旁,故作焦急道:“大哥,我没有看见宁暄,你派人去找一下?”
谢钦当真疑惑,“不可能吧,以他的实力,怎么被抓?”
谢知浔:“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真的被抓了?”
谢钦:“没有吧。”
“大哥你去找找?”
“好,我去问问你大嫂。”谢钦头也不回往白菲菲的方向离去,他还顺带看了眼满地爬的谢汶,人群巨大的熙攘声传来,谢钦头痛,他摸了鼻子,去妻子那边了。
宁暄紧紧盯着谢钦离开的方向,仿佛要将谢钦瞪穿一个洞,他故意问谢知浔:“你哥是不是在暗算你?”
“暗算又如何呢?”
“你怎么去被抓的?”谢知浔单臂搂住透明的他,“说说看,但我建议你没必要跟谢汶计较,他就是个蠢货。”
“我为什么不能计较,玩弄贵公子真是一种福气。”宁暄低头,睨着谢知浔眼睛看,谢知浔的眼睛深邃重情,他着迷了,又说:“哥,你好好看。”
谢知浔:“你不要跟蠢货计较。”
“哥,你亲亲我。”
“谢汶怎么抓你的。”
“就那这样抓啊,”宁暄眼珠子滴溜滴溜转,他东想西想,难不成谢知浔突然成立第一监察处,要把他这个第一boss给关起来了?
毕竟就剩他一个大祸害还没发配边疆,而且还长得好看,实力又强,可以说他“倒贴”大美人都不为过,他也跟大美人说过了,他就是从他的脸来,万一日后大美人忽然脑子发癫不要他了,他也睡到大美人,万一还能揣大美人的崽,那岂不是携子以令诸侯——
“哈哈……”宁暄笑得张狂。
他的笑声如银铃,霎时穿透了谢知浔的耳膜。
谢知浔:“……”
他抱宁暄的手黯然抓紧,宁暄拔腿开溜!
又要打屁股了,不要。
他飞得比猴快,但谢知浔毕竟异能恢复了一点点,他恶狠狠扯回宁暄手腕,咬牙切齿,“你还跑?”
宁暄眼睛眨巴眨巴,骤然求饶:“老公,我错了。”
“老公亲亲。”
宁暄柔美的声音到处回荡,衬得周围都颜色顿失,谢知浔上手捂住宁暄那张嘴,“别撒娇,你很讨厌。”
“奇怪,你不是打算成立第一监察处吗?怎么还来参加婚礼。”
“薅点现金,没钱发工资。”
宁暄:“?”
他抬起眼皮,谢知浔温热的掌心裹着他,他咽口水,“什么时候能回去睡?”
“我想睡你了。”
谢知浔:“我很缺钱,薅羊毛来了。”
宁暄:“谁关心你薅不薅羊毛,你让不让我睡?”
谢知浔陡然望着他,眼睛不动了。
他来回扫视宁暄的脸,发誓道:“我没有放开你的想法,谢谢。”
“倒是你可能会随时跑路,我决定,明天就去次维星球提亲。”
“你说什么?!”宁暄炸毛:“你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商量,明天就去?”
“不准。”
“本来是三天后,可你实在是太调皮了,”谢知浔冷呵:“不会身份证上的身份不是真的吧,我怕不是被骗婚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宁暄牙根攒紧,谢知浔这个逼竟然敢不相信他?
他斜眼,盯着谢知浔瞧,谢知浔雪肤乌发,唇色如樱,如冰雪中冷冽绽放的恶劣神明。
性格恶劣耐不住长得美啊,他主动揽住谢知浔的脖子,送上一个甜甜蜜蜜的吻:“我要双胞胎!”
温热的触感裹挟着果酒的芬芳,谢知浔几乎醉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是被抓了,怎么他挨亲了,谢知浔抚了一把宁暄脖子,绵软的温度凑过来,就在这时,那头发出尖叫:“怎么可能!宁暄怎么会昏迷的,他明明还好好的,我成立的捉鬼大队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鉴定了他是个鬼。”
宁暄脸笑抽,他洋洋洒洒飞到空中,“嘻嘻……哎呀,谢汶,倒霉蛋,我来看你的笑话了!”
谢知浔不经意看向谢汶那边。
白菲菲跟谢钦都聚在那边,还有白季礼——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何性情大变,可是,十有**,分不开干系。
他掌拳咳了声,心想:好嘛,锅扣下来了。
谢知浔:“乖乖,你想谢汶怎么个倒霉法?”
“我不知道啊,”宁暄摊手:“我走了,老公,这个白季礼跟别三都得当我的奴才,我缺扫地工,缺个招蜂引蝶的。”
“双管齐下呀,不要我帮忙吗?”
“陪睡。”
“啧,就知道想这些东西。”谢知浔无奈,“我要是印个我的周边……”
“什么,你要出道,我马上找娱乐公司,怎么样?”宁暄笑容冷了,“周边,这么新鲜的词语你怎么会知道?”
“送你啊。”
“行。”宁暄飞走,他骤然获得了动力,飞回笼子里当受伤的尸体了。
谢知浔大步流星,来到笼子面前。
笼子用黑布罩着,阴冷十足。
莫名挨揍的谢汶来到谢知浔面前,他下巴扬起:“你来这里做什么?”
宁暄待在他跟谢知浔中间,他看了看谢汶寡白的脸,抬手一巴掌抡过去,谢汶脸歪,起了五指印,一脸震惊:“哈?”
火辣辣痛感传来,宁暄甩甩手,他再接再厉,抽了第二个巴掌。
谢汶嚎叫:“有鬼?真的有鬼?”
他扯开黑布,连忙查看笼子中情况,只见宁暄可怜怯怯地反绑了手臂,他愣愣看着谢知浔,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宁暄摇摇头,呜呜叫。
谢知浔摁住鼻梁,松动眉心。
眼前一片黑,面前是一团乱麻,他指了指笼子中的宁暄,对谢汶道:“这是怎么回事?”
谢汶大言不惭,“他是鬼,你没看到,周围有其它鬼在欺负我吗?”
谢知浔第一次配合宁暄这样撒谎骗人,他想笑不能笑,问道:“证据呢?”
“证据就是我马上找玄学大师来处理你身旁这只鬼!”
谢知浔坦然配合,他搓了搓衣角,闭上了眼。
白季礼嫌不热闹,开始帮腔,“鬼,为什么这谢知浔带来的人会是鬼啊?”
“我瞧瞧,我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不要脸?”
“装便宜卖乖呢?”
谢知浔听了,眉眼挑起一瞬。
他继续摁压眉心。
几秒后,地板一道无名的光刃立起,径直刺穿了白季礼的脚背。
一声嗷呜划破天际,谢知浔情不自禁朝白季礼望去,只见白季礼的身下都是**的血,可怕极了。
谢知浔咳了声,他友情走过去,扶了白季礼一把,“白总,你没事吧?我爸,是不是发神经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人,难道不是鬼吗?”
谢知浔才说:“不是,这是我们明华器械大楼所属权掌控者,宁总。”
白季礼悚然一惊,他踮着脚:“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谢知浔暗暗勾起嘴角:“宁总,是我夫人。”
白季礼听了,脸又红又白,一股热潮翻涌,他左看右看,骂了句:“好啊!”
他转头,伸出手,对着谢汶的脸再抡了一拳。
谢汶无妄之灾,他无法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脸,“我在抓鬼,你算计我?”
白季礼:“你怎么不早说这笼子里的人是宁总?”
“他是鬼,我亲眼所见。”
白季礼怂恿他:“那你现在把玄学大师的电话拨通,让他来抓啊!”
谢汶不怕死:“谁怕谁啊?”
谢知浔斜了眼谢汶,此时凑巧,谢钦跟白菲菲共同携手来了,二人伉俪情深,谢钦手放到白菲菲腰上,眼神温柔地望着他,白菲菲穿了修腰身的白长裙,她率先跟谢知浔打招呼:“阿浔,怎么了?”
谢知浔:“大哥,你劝劝谢总,把宁总放了。”
谢钦以为啥事儿,他来到笼子面前,瞧见被绳子束缚的宁暄脸色煞白,他惊呆了,沉声问谢汶:“你在干什么?好好结婚的日子,你在干什么?”
“你是在报复救命恩人吗?”
一口大锅扣下来了。
谢汶坚持所见,“他是鬼,你看清楚了?”
宁暄听了,鼻尖蹭蹭膝盖:“鬼,谢总,你想死,是不是?”
“什么鬼,谁是鬼?”
谢汶:“你还装?”
“好啊,我马上找齐院长过来,我倒要看看,这宁暄是什么妖魔鬼怪!”
谢钦:“你清醒一点。”
“我现在清醒得很,什么人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谢汶紧急掏出手机,拨通齐院长电话,叮叮当当的响铃声,谢汶愤怒:“姓齐的,我问你,为什么那个死货电话打不通?”
齐院长也在受邀之列,他是个喜欢美食的人。
这会儿他到处游走在快乐展厅面前,不仅吃了草莓慕斯蛋糕,还有千层水晶糕。
各类甜品琳琅满目,齐院长拿起最爱吃的臭豆腐,美滋滋地呷了一口:“哇咔咔,美味至极。”
手机震动,齐院长接通,他接电话,边吃边问:“喂?”
谢汶:“你给我过来。”
齐院长着急忙慌放下吃的,他赶忙漱口,急急奔去了谢汶那里。
哒哒哒脚步声不断,齐院长瘦弱的身体路途中飘摇,他紧赶慢赶,来到谢汶面前,谢汶瞧见他这副死鬼样子,火大道:“我问你,玄学大师呢?”
齐院长戴上眼镜,哀哀切切,他眯起眼,到处看人。
瞧见宁暄趴在笼子里后,齐院长眼珠子瞪圆,浑身犹如过电,“你干什么?!”
谢汶还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他指了指笼子里,“这人是鬼,我问你,玄学大师呢?”
齐院长怒斥,他眉头翘起,拿起手掌啪啪盖谢汶的脸,“你这个蠢货!”
“这人就是驱魔人,你疯了,是不是?”
“我要告诉你父亲,你屡屡惹事,真的是活腻歪了!”
谢汶懵逼,捂住自己的脸:“什么?”
“你再说一遍?”
齐院长一脚踹写文小腿,他毕恭毕敬来到宁暄面前,对他点头哈腰,“宁总。”
哐当铁门声开启,一股臭豆腐味儿传了过来,宁暄嫌弃地捂嘴儿,他说:“有事?”
齐院长:“他抓了你?”
宁暄:“我突然进了笼子,我确实不知道。”
“啊哈哈,”齐院长打开笼子门,沉声说:“宁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谢汶。”
“我不在乎啊,你有什么事,他为什么抓我?”宁暄钻出笼子。
谢知浔无知无寻目光探过来,一脸吃瓜相。
宁暄:“你说话啊!”
齐院长:“当然是因为谢汶想找驱魔大师。”
宁暄眉头一挑,情不自禁看向谢汶,谢汶这会儿脸变得青白青白,当场翻脸:“你是玄学大师?”
“我怎么不知道?”
宁暄:“现在你不就知道了?”
“我不信。”
“那你随便。”宁暄大喇喇走到谢知浔面前,男人温热的气息一瞬侵袭过来,他心头涌起涟漪,“谢汶,你干嘛认为我是鬼?”
谢汶:“……”
他遮不住,转头偷偷溜走。
谢钦岂会容许?
他拦住了谢汶,命令保安:“抓住他,带他去见爷爷。”
谢汶急头白脸,“我是你父亲。”
谢钦亲自接过了手铐,铐住谢汶。
宁暄看见了,他擦擦自己的鼻子,心想:成功第一站,送了谢汶挨打!
这谢汶真是蠢货啊,不过他是诡异第一boss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啊,谁想置他于死地?
难不成,是何太初,又或者,凌敏跟那谁谁谁谁?
宁暄遭不住,他发信息联系好久不见的狸花猫山鬼:【速速把大爷安排进笼子里。】
山鬼:【?怎么有空联系我了?】
宁暄:【给你找身体了,我看中一只黄鼠狼。】
山鬼:【呼呼呼呼呼——】
他们聊天。
谢知浔早早过来,他掰扯宁暄手腕,拿他手机,眼神风雨欲来,“你干什么?”
没有由来的怒火席卷了谢知浔,他旁边是吵嚷人群,每个人都交头接耳。
谢知浔冷哼,“你在跟别的男人聊天试试看?”
宁暄抬眼:“好嘛,你嫉妒啊。”
“我当然嫉妒,你的男人是我。”谢知浔手紧紧抱住宁暄腰身,比他跟自己贴在一起。
他倔强地抿唇,“你得给我记着这一点。”
谢知浔力道大,宁暄脑子满满都是限制级画面,他勾住宁暄的腰:“要是我不能升职,我找你算账。”
“傅修算个屁。”
“打算回去当年的——”宁暄呜呜被谢知浔捏了嘴,他还没说完呢!
谢知浔跟谢钦说话,委婉说自己要走了,祝你们新婚快乐,谢钦补充说带他们一起回去,谢知浔点头答应。
白菲菲望着哥哥白季礼,她拨弄着头上的珍珠发卡,不停抚摸。
隔壁房间内是向知南跟陈琛,她跟自己未婚夫提了一嘴白季礼,侧他耳畔道:“我总觉得,白季礼不像从前温柔了,人粗暴又可恶。”
陈琛嗯嗯点头:“我会想办法跟谢总报告这件事的。”
他当场将这件事告知了张天琪,但白季礼这个时候又来找向知南跟陈琛麻烦,他颐指气使,鄙视陈琛:“妈的,你算什么东西。”
陈琛想了下某个色鬼齐满,他将向知南护在身后,“白总,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宁暄的信物,你能提供给我吗?”
“我觉得,宁美人非常漂亮,我想认识一下他。”
陈琛点点头,他递了齐满的私人电话号:“请白总原谅我的无知傲慢,我给您,马上给您。”
白季礼微笑,露出了神秘笑容。
向知南:“……”
陈琛捏紧他的手,笑容和蔼可亲。
白季礼哐的揍他一拳!
“你算是什么东西?!”
向知南赶紧护住自己未婚夫,沉默地低下头,求饶道:“表哥,我错了。”
白季礼捏着号码,一瘸一拐,扬长而去。
他吹起口哨,笑得志得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