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莫知锦上楼，推门进姜亿办公室时，早已不见时迈的身影。方才电梯一上一下，两人恰好擦肩而过。
他环顾一圈空旷的房间，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姜亿坐在沙发上，眼尖地捕捉到莫知锦的表情，挑逗开口：“怎么，莫二少这是来抓奸？”
莫知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熟络地翻着办公室内的酒水柜。自顾自地挑了一瓶饮料，直奔来意：“解释一下，为什么挖我的员工。”
原来他是这么理解的。
姜亿低笑一声，索性顺着他的误会往下接，半点没有澄清的意思。
“这叫惜才，我打算把人挖来做我的特助。怎么？怕我开的条件比你们公司优厚？ ”
“少来这套。”莫知锦拆穿他，“夏京序不也是你一手培养的，你舍得把人换掉？”
姜亿嘴上故作埋怨，语气却软乎乎的，嘴角勾着压不住的笑意：“不好说，夏京序最近行事越来越没分寸了，我正琢磨着换个人搭手。再说，我培养的哪里比得上我们蒋总培养的。”
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落在莫知锦眼里，让他一阵嫌弃：“别在这春心荡漾了。”
当晚，时迈将何谨连日来的行动轨迹全都摊开在桌面。他的日常行程单调规整，无非是居所、公司、应酬饭店三点一线，偶尔拜访几家公司。
时迈顺着轨迹慢慢筛查，笔尖一点点划过桌面的照片，最后，停在了何谨的住处——伦诚花园。她脑子瞬间炸出一个念头，也许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不堪。
“还是没有拍到屋内情况？”时迈拨通了雇佣的狗仔电话，这两人原来是跟拍明星的老手，被她找来盯梢。
电话那头先传来一阵吸溜泡面的声响，对方语气含糊：“拍不到。他家窗户和阳台门从不完全敞开，外墙全是单向玻璃，这人保密意识也太严了。”
“老板姐，你盯的这位，该不是什么涉密人物吧？”
时迈带着几分不耐：“你跟了他这么久，难道看不出他的身份？”
对方讪讪笑了两声：“就是开个玩笑缓和下气氛，这人生活太寡淡，实在没什么看点。”
顿了顿又好奇追问：“姐，你非要查他屋里，是什么感情纠纷？”
“能不能别多嘴。”
“抱歉抱歉，职业病。” 对方又吸了一大口泡面。
“说正事。明天他出门后，你们一个人照常跟着，留下来一个人，我另有安排。”
“得嘞！”
次日清晨，时迈照常来到天台，莫知锦还没到，围栏边却多了两把椅子。
“今天坐着聊吧。“莫知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还搭着一条灰色薄毯。
时迈回头，略带几分打趣：“不是要带我站着吗，搬椅子来做什么？”
莫知锦上前，将毯子递到她手上，淡淡应声：“要站稳，又不代表连坐下休息的资格都没有。”
接过毯子，时迈的指尖触着布料，觉得他今天怪怪的。
事实上，她陆续发现今天大家都不太对劲。
比如，她刚到工位坐下，钟无声就递来了一杯温水，示意道：“吃早餐之前，先喝一杯温水，健康。”
再比如，时迈照常把快递区里厂家寄来的样品一并抱回办公室时，谢柒许大老远赶了过来，执意要接下：“迈迈姐，以后这个放着我来，这些都要拆开是吗？”
后来她去茶水间，林临柒正站在门口，看见她过来，立刻往后退了半步，侧身留出通道，这谨小慎微的模样不像她的作风。
时迈停下脚步看向她：“你今天怎么了？”
林临柒眨了眨眼，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什么怎么了？我没怎么呀。”
说完端着水杯走了，走的时候，还顺手把摆放在过道中间的椅子往墙边推了推，像是怕她经过时会蹭到。
——
伦诚花园楼道里。
盯梢的两人听见楼道里传来何谨开门离开的声音，立刻拨通了时迈的视频电话。
“老板姐，他出门了。”
男人说着将镜头往外挪了挪，展示身上的外卖骑手服，语气带着得意，：“这么样，像那么回事儿吧？”
“嗯，你认真点。等会动作何语气一定要自然，千万别露破绽。”时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
“放心吧，我是靠演技拿到这次机会的，身上每一滴汗水都准备好了，要不先给你来一段？”
“好了别贫了。”
周遭安静，时迈站在天台，说话时刻意放轻了音量。
镜头随着狗仔的脚步缓缓靠近何谨的的房门。他按了几遍门铃，屋内始终没有动静。
就在两人都默认屋内没有人时，一声轻响响起。
门开了。
屏幕那头的时迈瞬间警铃大作，心跳猛地提速。
屋里走出一个长相大气明艳的女人，波浪卷发松松披在肩头，身上松垮地搭着红色丝质睡袍，一只手拢着衣襟，另一只手抵着门框。
果真有人！
这段时间为了不暴露，这个女人居然一直住在何谨家。
怪不得时迈一直没查到，何谨这招灯下黑玩儿得真好啊。
“3472，你的外卖。”狗仔照着外卖员的语气，把手里的奶茶袋子递了过去。
“送错了。” 女人声音低沉，语气冷淡，作势就要把门关上。
狗仔眼疾手快，一把把住了门，佯装举起手机查看单子，实则将镜头悄悄对准女人：“这里不是2号楼1501吗？”
“这是1号楼！” 女人的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
“抱歉抱歉……”话音未落，房门已经被重重关上。狗仔心里嘀咕了一句没礼貌。
挂断视频，时迈的思绪还未完全平复。
她一方面庆幸自己摸到了新的线索，一方面印证了先前的猜测——何谨这个人，连感情都这么龌龊不堪。
她原本以为他只是被利益熏心，如今才看清他内里的凉薄。愤怒的同时深深替张轶梦感到不值。
刚才屋内的人已经清楚录下，下一步只需查清这个女人的身份，理顺她和何谨的关系，顺利的话，能直接坐实这一切都是何谨暗中做局。
想到这，时迈心里总算放松了些。
没等时迈转身走下天台，一道熟悉的身影踏上台阶：“这不是上班时间吗，来摸鱼？”
瞥见时迈神色沉凝，莫知锦收敛了刚刚玩笑的语气：“有新进展了？”
她刻意隐瞒刚刚试探何谨的整件事：“嗯，有了新方向，刚刚在跟律师通电话。”
莫知锦点点头。
他早就习惯了时迈只会跟他讲大概方向和进展，具体细节始终守得很紧。
“怎么不直接咨询温宁。她业务扎实，当初我找她查的你们，对这件事也算了解。”莫知锦顿了顿问道：“是不信任她？”
“温宁没有理由为难我，我只是，不想麻烦她。”
也不想麻烦自己。
对时迈来说，付费咨询，干干净净的交易关系最省心。如果是找温宁，就要涉及到人情世故。
莫知锦沉默几秒，他真正想问的哪里是温宁。
“那我呢？是不信任，还是怕麻烦我？”
被他这样直直望着，时迈浑身不自在，仓促开口：“你们没必要卷进这件事里。”
“那作为朋友，我就一点忙也帮不上吗？”
朋友二字落在耳里，时迈恍惚一瞬。
短暂的静默过后，她松了口，调出刚刚截下的照片，正愁不知从何查起。
“那请莫总帮我查一个人？不过目前只有照片。”时迈表情故作轻松，缓和了下语气。
莫知锦别开脸，眼角多了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
其实在此之前，他就让文助理暗中梳理过何谨的社会关系，心里已经有大致方向——要查这个人，得先从腾飞那边切入。
与此同时的办公区，见时迈离开工位走出公司，众人立刻悄悄聚拢到今示的工位旁。
“怎么样，今天上午迈迈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池晓楠首先发问。
今示点开一份表格，逐条跟大家说明：“我每隔一小时就记录了她的状态和情绪，目前一切正常。”
涂自航一副紧张的模样，低声埋怨：“你们这照顾得也太刻意了，时迈肯定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那你手里拎着的保温鸡汤就不显眼了吗？！” 程煜好毫不客气。
这鸡汤是涂妈妈煮的。
她平时不常煲汤，但听儿子说时迈是杭城长大的，地道的杭城胃，便特意学着炖了鸡汤，叮嘱儿子带来公司，说是对心肺好。
众人正七嘴八舌说着，林临柒步履匆匆从外面回来。看见一组的人正围聚一处，快步凑了过来。
“正好你们都在，有大事发生。”
林临柒接过池晓楠手里的水杯猛灌一口，缓了缓气息：“时迈好像要走了。”
“啊？”
“消息可靠嘛？“
“哪儿听来的？”
“已经确定了？”
“我就说我们太明显了，肯定是她察觉到，心里觉得别扭了。”
一连串疑问此起彼伏。林临柒抬手捂住耳朵，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都想到哪儿去了，先听我说。”
林临柒回忆在天台撞见的场景：“我刚刚带小8遛弯，无意听见莫总和时迈在谈话，莫总说什么‘盛鑫对你来说确实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程煜好：“盛鑫？这我们熟。”
江从溪：“那时迈的意思呢？”
“没听全，人家在谈正事，我也不好继续偷听。”
还没来得及摸清时迈的身体情况，这又传来了要离职的消息，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沉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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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新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