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最等不及数着日子等过年的，还得是贺疏澹。
尤其是在看到弟弟朋友圈发的两个雪人的照片之后，贺家大少爷宛若追人一般每天打卡催促弟弟赶紧回家。
贺衔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拖着，大概是山上过得舒服吧。
就这么拖着拖到小年了。
“今天是小年，肯定要多买点菜做顿好的啊。”
面对贺衔玉带着浓重困意的疑问，祁昭完全没有大早上把人叫起来下山的愧疚感，理所当然。
“小年？不是明天才是小年吗……”贺衔玉觉得祁昭比自己还没睡醒。
“你不是来永定十年了吗？今天是北方小年啊！”
“来北方就得过北方小年？谁定的规矩？”
“很有道理，所以想吃什么，点点菜吗。”祁昭思索，祁昭赞同，祁昭换个话题。
“……”
没有回应，扭头一看，少爷已经睡着了，头一磕一磕地，得亏有安全带绑着。
晚饭祁昭大显身手，贺衔玉企图帮忙后因大鲤子鱼奔叭乱蹦吓得失手放多多多多了盐被驱逐出厨房，不得擅入。
贺衔玉扒在厨房门口，十分伤心：“你这就是对我的十分不信任，祁大师傅，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爱了。”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清！！”锅铲翻飞，刚下锅的菜被油爆得滋哇乱叫，祁昭扯着嗓子回。
“人老了就去养老院！”
“听——不——清——”
“册那！”
“我来你这这几个月胖了好多……”饭后，贺衔玉揉着自己的小腹，语气有些懊恼。
祁昭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他：“哪有啊，还是这么瘦，走两步能让苍蝇绊倒。”
“真的！不信你看！”贺衔玉掀起睡衣下摆，露出饭后微微隆起的肚子，比比划划，“我以前可是有腹肌轮廓的人！现在什么都没了！”
祁昭眼睛跟着他的动作落在那白皙的小腹上，皮肤细腻，腰线流畅，在灯下一照显得似玉一般……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挪开视线，轻咳一声：“你让蛋白质女王来了吃完饭肚子都得鼓。”
“真的吗我不信，你不是有腹肌吗让我看看！”
贺衔玉伸手就要去掀他的衣服，祁昭措不及防闪身躲开：“欸欸欸——我去收拾剩饭。”
“小气鬼！”
祁昭刷碗回来，贺衔玉已经钻进被窝躺着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两声，应该是在跟家里打电话。
靠近了，听见贺疏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是严肃：“明天下午我要是在家看不见你，就亲自捉你去，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左耳朵听见了右耳朵也听见了。”贺衔玉嘟嘟囔囔敷衍回应，眼睛瞥向刚在他身边拿着阅读器坐下的祁昭。
贺疏澹警觉：“你看谁呢？”
“什么看谁啊！你老花眼了吧！”论倒打一耙没人能比得上贺衔玉。
“好好好，你等着吧贺衔玉。”贺疏澹被气笑了，咬牙切齿挂了电话。
慢吞吞放下手机，眼睛又瞥向低头看书的祁昭，祁昭像是感受到他的视线，抬头，眉梢微挑，跟他对视。
“那我明天回家了啦？”
“好啊，也快过年了。”
看着对面那毫无波澜不知挽留不解风情不知好歹的人，贺衔玉冷哼一声，不理他了，翻身背对他，裹被子睡觉。
第二天一早，贺衔玉大呼小叫收拾自己东西，又薅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塞进箱子打算拿回去炫耀，祁昭在旁边帮忙搭把手，递衣服递东西，兢兢业业。
卡上行李箱卡扣，贺衔玉站起来，抬脚踢踢还蹲着的祁昭：“你真不跟我回家啊？”
祁昭挺大一个蹲在地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扬扬下巴：“我跟你干嘛去啊，你们一家享天伦之乐，加我一个合适么。”
摇头晃脑站起来，接过贺衔玉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往院门口拖：“再说了，我师傅还在这呢，我怎么说都得陪他老人家过个年啊，总不能让人小老头独守空房。”
走到车旁，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小少爷放进驾驶位。
看着小少爷耷拉脑袋的样子，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脑袋，带着笑调侃。
“这么舍不得我啊？”
贺衔玉一反常态的没有炸毛打飞他的手，反而还是那副低落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
祁昭没想到他还真会应下，一下愣了神，手不自觉地又摸了两把：“好了好了，想我给我打电话，我秒接。”
“你敢不接你就死定了。”
“Yes，sir！”祁昭敬礼，插科打诨，“年后见，贺长官！”
车子发动，渐渐驶出视线，祁昭这才回了房间。
对于能准时出现在家里的弟弟，贺疏澹十分阴阳怪气：“哦呦，还知道自己有个家咯？我还以为我今天得见那姓祁的一面呢！”
“喂！人家有名字好不好，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一会儿我要找妈妈告状！”
“我要找妈妈告状~”贺疏澹拉长语调学他，表情欠揍，“你就会个告状，谁怕你？”
在家的日子无聊且烦人，只能闲的没事就发消息骚扰祁昭，都是些没营养的废话，祁昭回的倒也快，短视频的火花都养了出来。
贺衔玉乐此不疲给小火人换形象，为了那点火星威逼利诱祁昭做任务。
平静的日子总会有不平静的消息。
“珩珩，妈发消息说今年要回涔阳老宅过年，别玩了今晚就得到。”贺疏澹匆匆忙忙回了家，拿着手机劈里啪啦打字，眉头紧锁。
“蛤？这么突然？为什么啊？”贺衔玉一个骨碌翻身起来，十分震惊。
他不喜欢回涔阳，一踏进那门就免不了勾心斗角，阴阳怪气，各个笑里藏刀，给自己找气受。
“说是外公上个月做常规体检之后又约了个深度体检。”贺疏澹点到为止，略略解释。
怪不得。
“喔唷！珩珩回来了呀！”
贺衔玉跟在妈妈身后走进厅堂，厅内灯火通明，红木家具摆的整齐，透出一股子老派的味道。
刚走进去，就被坐在主位上的外婆叫住，招呼他上前。
贺衔玉换上长辈最喜欢的笑容，亲亲热热走上前去：“戚麻！长远没回来勒，想孙子勒呒没呀？”
“也勿晓得是啥人，呒没良心，三年也勿回来喔！”外婆拉着他坐了半边椅子，语气亲昵。
“是的呀，曼云这么久也不带着疏澹衔玉兄弟俩回来看看达达戚麻的喔！在永定忙的，连家都顾不上了呀？”
下面不知道坐着的哪个开始出声阴阳了，贺衔玉理也不理，把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套在外婆手腕上。
“这是孙子买给戚麻个！好看哇？”
“哦呦，珩珩有心了。”外婆对着光欣赏着手腕上的黄玉手镯，温润通透，眼中满意之色溢出，“曼云不回来也是情有可原的嘛，永定做生意那么难的嘞！”
“我达达勒啥地方？”
……
又跟着糊弄完外公，终于能休息会儿，回了自己的房间。
作为外公外婆孙子辈里最小的那个，贺衔玉一直以来只能发挥一个作用——撒娇拍马屁，也靠着嘴甜的本事收获了不少宠爱。
看着贺衔玉发来的照片，没见识的祁昭一张张哇哦过去。
[小祁师傅：好绿啊]
[玉：你的形容词只有这个？刀.emoji]
[小祁师傅：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
各抱地势，钩心斗角。
[玉：赞.emoji]
[小祁师傅：玫瑰花*3]
[玉：补药再往上加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