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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们这行卖艺不卖身的啊!

“你这把是老祁的手艺吧?”对面的人摸着琴码处,那里已经出现一个浅坑,抬头看了一眼贺衔玉。

“啊?对!是祁立华师傅做的,您看着……?”贺衔玉连忙应声,小心翼翼问,心里期盼着能得到个好消息。

在见面前这位师傅前,已经找了两个了,一个说这琴救无可救,另一个直接开始给贺衔玉推荐自己琴行里的琴了,气的贺衔玉扭头就走,庸医,呸!

“你这琵琶,覆手崩了,连带着面板拉出来个坑,我倒是能修,只是……”

“只是……?”贺衔玉心提起来。

“修好了音色也回不去之前的状态了,会更闷一点。”对面老太下了定论。

音色差了还叫什么能修啊,贺衔玉把自己的琵琶收到琴包里,愁眉苦脸礼貌道谢。

老太见他这副样子,笑了一下给他指了条路:“我到知道老祁住哪,你去找找他,说不定还能行呢!”

“!太感谢您了!”贺衔玉眼睛瞬间亮起来,忙不迭道谢。

“曲山……”

导航把他带到一条路前就不管了,贺衔玉跟着唯一一条路晃晃悠悠往山上开,心里感谢曾经好好学驾照的自己,想了想又感谢国家建设乡村,好歹有条水泥路能让车开上去。

开了十分钟,终于看到有个小院子,不规则石块砌成的围墙,显出几分粗犷来,红漆铁门大大咧咧地敞着。

背着琴包往里头望,院子倒是不大,靠墙晒着木料,工作台上木料工具大大小小散满了,却没看见人。

他喊了两声,没人应。刚准备进去,一个人从侧门走了出来。

是个年轻男人,看着也就二十七八岁,长得有点凶,长发用簪子在头顶挽了个道士髻,T恤,短裤,拖鞋,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

“有人有人有人,别嚎了,您做个什么?”

“我……”贺衔玉愣了一下,回神:“我找做琵琶的祁立华师傅,我师傅说他住在这。”

那人肯定点了点头:“是住这。”

“太好了!我来修琵琶!买他的琵琶也行,现做也行。”贺衔玉松了一口气。

“家师已驾鹤西去,你买不到他的琵琶了。”

“什……!”贺衔玉傻了,喃喃:“哦我天,I'm really sorry……”

那人笑了一下,才开口:“又不是你杀的,你道什么歉?还有其他事儿吗。”

贺衔玉被他神奇脑回路噎住,想到他院子里的一地木料,眼珠转了转:“你是他徒弟,你应该也会做琵琶吧?”

那人喝了口水,淡淡道:“不做。”

不做,那就是会做。

“为什么不给我做?不用担心我买不起,我有的是钱!再说我弹琵琶手艺好得很,又不会埋没了你!”

“为什么不做?唔……”那人靠在门框,像是在认真思考,说的话却恨不得把人气死:“我心情不好,性价比太低,家师有命,不想做,你看着挑个理由?”

贺衔玉气的眼都瞪大了,跺了跺脚,扭头就走。

祁昭还是那个懒散的姿势,看着远去的豪车屁股,低头呷了一口茶。

就这种不知道富几代的公子哥事儿最多了,不做不做。

一周后,亮绿色跑车又一次停在小院门前。

祁昭循声走出院门,对贺衔玉的到来十分之不解:“你怎么又来了?”

“你先别管那个,过来过来。”贺衔玉打开后备箱,冲他招手,祁昭犹犹豫豫走上前。

一整块小叶紫檀。

手不自觉摸上去,料子泛着温润油脂的光泽,几乎不见棕眼,纹理连贯,鳞片从内向外自然晕开,细密银白色金星均匀分布,是顶好的料子了。

小叶紫檀的大料并不多见,寻常做琵琶,能两三块拼一起已经是难得,小少爷搬来的这块几乎完美的大料,做个琵琶绰绰有余。

祁昭粗糙的指腹抚过油润的木料,眼神复杂看向贺衔玉:“手艺好做琴的又不止我一个怎么偏要我来做?”

贺衔玉双手插兜,理直气壮扬扬下巴:“感觉吧?反正我就是觉得你做出来的适合我,”他盯着祁昭的眼睛,忽然笑起来:“你是不是想给我做了?”

祁昭叹一口气:“这么好的料子拱手送给别人,我也是舍不得的,不过从你这料子开始,少说要做个一两年,你,能等?”

“当然能等,”贺衔玉眉开眼笑,“我还有个备用的能弹呢。”

祁昭点点头,弯腰把料子扛进院子,走了两步听见背后传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一阵不安感从心底腾起,扭过头去,只见贺衔玉正拖着两大行李箱要跟在他后面。

“你这是干什么??”他扛着料子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啊,这个。”贺衔玉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要跟你住一块,看着我的琵琶做出来啊。”

祁昭大惊失色,脚下一个踉跄:“什么!这不行吧!我们这行卖艺不卖身啊!”

贺衔玉已经拉着行李箱越过他进了院子,四处打量:“你这院子这么大应该不缺房间吧?我住住怎么了啦?”

祁昭扛着木料跟上,一个头两个大,言辞恳切:“缺,特别缺,我家就一张炕啊喂!”

“哦哦。”

祁昭放下木料追进房间,苦口婆心劝了少爷半天,试图让这祖宗明白山里条件艰苦,但最终还是没改变贺衔玉的想法,小少爷就这么住了下来。

“这是堂屋,吃饭的地儿,睡觉在西屋,洗澡在东屋,那边的是饭屋,厕所在后院……”祁昭只能任命带少爷认一下房间,并试图再次劝退:“就一个炕,晚上睡觉会挤,厕所小,热水器不太好用了,要放很久凉水,我说少爷,咱别住了。”

贺衔玉溜溜达达逛房间,听见他最后一句,转过身冲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不叫少爷,我叫贺衔玉……”

“贺大少爷,我求求你了,下山吧。”

“第二,我不是我家老大。”

祁昭无语至极,“好好好贺小少爷,可以不?”

“第三,我是不会下山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还有你叫什么?”

“我叫我想独居。”祁昭抹了一把脸。

“好的,这位我先生,晚饭吃什么?”

……

只在腰间围了浴巾的祁昭打开浴室门,停顿一下倒回去,又给自己套了身衣服才走进西屋,贺衔玉到适应得很好,戴了副黑框眼镜,毫无形象地趴在炕的一头,两条小腿翘着一晃一晃,举着手机在跟家里人打电话。

“搿搭我蹲了搿搭蛮好格,蛮现代格,啥地方介落后啦?”声音黏黏糊糊,听语气像撒娇,拖腔拉调的,就是一点都听不懂,应该是是南方话。

祁昭坐到炕沿。

晚上睡不开是胡诌的话,实则睡三个人也能睡开,何况小少爷也是个瘦巴的。

眼睛落在贺衔玉腰间,衣摆因动作撩了一半,露出一掌能握过来的细腰。

瘦成啥了,睡觉都怕把床切开。

贺衔玉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回头扫他一眼:“穿这么多?有些见外了吧祁大师傅。”

……?

祁昭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里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抱歉了,祁先生,小弟有些骄纵,给您添麻烦了。”

祁昭撇嘴,添麻烦了就把麻烦抓回去啊。

小少爷先叫起来:“什么个意思啦哥?什么叫麻烦啊!我是甲方!我付了钱的!”

手机里贺衔玉哥哥的声音又响起,贺衔玉不依不饶,鸡飞狗跳。

祁昭懒得听他们闹,躺下来扯过被子盖住肚子,闭上眼睛,他的睡眠一向很好,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贺衔玉挂断电话,扭头看向身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祁昭脸上,显出几分静谧安然。

但这人确实是有几分姿色在身上的。

身材嘛,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