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员胸口剧烈起伏,被陆迟寒的强硬姿态逼得无可奈何,紧绷着脸放软了表面的态度,却依旧满是阴翳:“如果你非要强硬把许迟带走,我不拦着你,但这件事我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他顿了顿,言语间依旧充满对许迟的贬低与偏见,冷哼一声继续嘲讽:“你也别仗着陆家势大,就觉得你们随便什么人都能收养管教他,他骨子里就是个疯子,当年十岁就敢持刀对我下手,心性偏激又暴戾,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日后指不定还会给你们陆家惹出天大的麻烦,到时候可别回过头来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
陆迟寒眼神冷冽地盯着他,半点不为这番挑拨动摇,语气坚定无比:“他会变成当年那副模样,全是你长年累月逼迫压榨出来的,不是本性恶劣。往后他的所有一切,由我全权负责,就算真出任何事,也轮不到你来置喙操心。你只要遵守约定,从此不再插手他的生活、不许再动用手段篡改他的记忆,我们之间的恩怨暂且搁置,否则我说的股份撤资计划,立刻执行。”许渊员看着陆迟寒准备转身离开的背影,眼底陡然翻涌出阴狠的戾气,低声阴恻地开口:“你真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他走?小寒,你根本不懂他,他骨子里就是个疯子。你非要强硬把人带走也没关系,真要是让他出事,死在你面前,我看你还会不会执意要带走他,到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陆迟寒脚步一顿,脊背瞬间绷紧,周身寒气骤然冰封,回头冷睨着他。许渊员见状又放缓了语调,打起温情牌开始道德绑架:“迟寒啊迟寒,我年轻的时候待你素来不薄,当年把你当亲侄子一样照看,你非要为了一个养子跟我撕破脸皮,值得吗?”
“别拿往日情面来捆绑我。”陆迟寒语气没有半分松动,许渊员见状又继续辩驳,搬出圈子里的规矩施压:“再说了,你和小迟同为Enigma,两个同类纠缠在一起本就是族群大忌,哪里算得上什么真心情爱,不过是一段见不得光的禁忌关系罢了。你仔细想想,等往后他成家立足、坐稳世家位置,拥有自己的家庭子嗣,还会念着今天这点羁绊吗?久而久之你们彼此都会淡忘对方。圈内早就定下铁律,两名Enigma相恋本就违背规矩,你偏偏一意孤行,非要打破世代沿袭的准则。”
陆迟寒嗤笑一声,眼神坚定又锐利,半点不受对方说辞蛊惑:“规矩是人定的,禁忌也从来束缚不了真心。当初你善待我,是你的情分,但不能成为你囚禁、毁掉许迟一生的筹码。我不在乎旁人眼光和世家规矩,更不会赌他日后会不会变心,眼下我只知道不能把他继续留在你身边饱受折磨。至于拿他性命要挟我这种话,最好收回去,一旦许迟有半点损伤,你许家付出的代价,远比撤资破产更加惨烈。”
许渊员见道德绑架、规矩施压全都行不通,脸色再度沉了下来,攥紧双拳暗藏盘算,嘴上不再继续劝说,只冷冷撂下一句:“随便你固执己见,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这个决定。”
陆迟寒懒得再与他无谓争辩,不再停留,径直开门走出书房下楼,只想尽快带着许迟彻底离开这座压抑冰冷的别墅。陆迟寒懒得再同他做半句口舌纠缠,只深深冷瞥了许渊员一眼,那眼神里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一字一顿沉声道:“后悔两个字,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倒是你,安分守己收起所有阴私心思,别再打许迟的主意,这是我给你的最后底线。”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地拉开书房门,重重合上隔断所有暗流涌动。快步走下楼梯时,原本紧绷的冷硬神情迅速柔化,客厅里的许迟听见脚步声抬眸望来,眼底还蒙着一层茫然无措,半边脸颊红肿未消,单薄的身形坐在偌大的沙发里,看着格外孤弱。
陆迟寒放缓脚步走到他跟前,没有贸然伸手触碰他脸上的伤,只是轻声道:“跟我走,这里以后不用再回来了。”
许迟没有多问缘由,潜意识里全然信任眼前这个人,安静地站起身,随手抓起一旁自己的外套,乖乖跟在陆迟寒身后踏出许家大门。
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别墅压抑窒息的氛围彻底被隔绝在外。陆迟寒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别墅区,余光频频落在副驾沉默不语的少年身上,许迟单手轻轻贴着发烫的脸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小声闷闷地发问:“刚刚楼上……他是不是说了很难听的话?我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脾气很偏激吗?”
陆迟寒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没有受伤的手背上,掌心稳稳传递暖意,语气温柔又笃定:“别听他片面歪曲的说辞,当年的事从头到尾都是被逼无奈,你一点错都没有。至于我们两个同为Enigma在一起是禁忌这种话,不必放在心上,旁人的规矩束缚不住我们。”
许迟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懵懂的困惑:“禁忌是什么?还有我身上你的信息素,到底代表着什么?”
“代表我想护住你,独占你。”陆迟寒侧眸看向他,目光认真又缱绻,“往后我慢慢把所有过往、你的身世,一件件全都告诉你,不用着急,我们有大把时间重新开始。”
而许家二楼书房内,许渊员看着黑色轿车彻底消失在路口,面色阴沉到极致,拿出加密手机拨通暗线联系人的号码,声音压得极低,满是阴狠算计:“盯紧陆迟寒的车,别正面硬碰硬,想办法离间他们两个,实在不行,就制造意外……我得不到的人,陆迟寒也别想安稳攥在手里。”
一场暗处的针对算计,已然悄无声息紧随两人身后铺开。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低沉平稳的引擎声缓缓流淌。许迟指尖被陆迟寒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原本紧绷不安的脊背慢慢松懈下来,脸颊的钝痛一阵阵漫上来,他下意识蹙起眉,轻轻嘶了一声。
陆迟寒立刻靠边减速停车,转头仔细看向他红肿的半边脸,眼底瞬间凝起心疼的戾气,方才对着许渊员的冷冽又翻涌上来,却在对上许迟茫然柔弱的目光时尽数压下。他从车载储物格里翻出便携消肿药膏,拧开盖子,指尖蘸取微凉膏体,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就弄疼他。
“忍一下,涂上药能消肿快些。”陆迟寒声音放得极低,气息拂过许迟发烫的脸颊,“许渊员下手太重,这笔账我迟早替你讨回来。”
许迟乖乖仰着脸任由他触碰,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收拢的蝶翼。温热的目光落在陆迟寒专注的侧脸上,少年心里乱糟糟的疑问攒了一堆,却又贪恋此刻难得安稳的氛围,迟迟不愿开口打破。等药膏均匀敷好,陆迟寒才收回手,替他拉过副驾一侧的遮光挡板,挡住窗外刺眼的路灯。
“先不回公寓,带你去一处安静的私人别院,那边没人打扰,比住处安全。”陆迟寒重新启动车辆,方向盘稳稳调转方向,刻意绕开了几条主干道,目光时不时扫过后视镜,敏锐捕捉后方远处一辆刻意保持距离的黑色越野车,眼底寒光一闪而过。
许迟心思单纯,并未察觉身后暗藏的追踪,只是小声揪着方才的话题继续追问:“独占……就是只能你一个人标记我吗?以前在许家,佣人都说Enigma之间互相标记是违背族群规矩的,会被圈子里的人排挤。”
“规矩是人定的。”陆迟寒腾出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语气强势又温柔,“当年老一辈定下的条条框框早就不合时宜,何况你本就不是许家养大的普通孩子,你的身世特殊,根本不必受制于许家那群狭隘之人。许渊员拿规矩压你,不过是想拿捏你、困住你。”
许迟愣了愣,垂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小声呢喃:“我一直以为我就是许家的人……从小到大他总说我性子乖戾,离不开许家庇护,原来都是假的吗?”
“大半都是用来束缚你的假话。”陆迟寒放缓车速,借着路口红灯转头看向他,“等安顿下来,我把你亲生父母留下的遗物、当年整件事的始末都拿给你看,从今往后,没人能再随意贬低你、打骂你,有我在。”
话音刚落,后视镜里那辆越野车忽然加速逼近,明显不再刻意隐藏踪迹。陆迟寒眸色一沉,不动声色踩下油门提速,原本温和的气场骤然收紧。
许迟隐约察觉到车速陡然变快,下意识抓紧安全带:“怎么了?”
“没事,一点小尾巴。”陆迟寒淡淡安抚他,面上依旧从容,指尖悄悄按下方向盘内侧一个隐秘按钮,给贴身保镖发送定位暗号,“别怕,有我在,伤不到你分毫。许渊员既然敢动手玩阴的,那我也不必再对他留情面。”
后方车辆依旧穷追不舍,甚至几次试图强行别车逼停,狭窄的城郊公路上,一场无声的拉扯悄然展开。车内许迟虽不明具体凶险,却能清晰感受到陆迟寒周身骤然变冷的气场,他默默往副驾内侧缩了缩,没有慌乱吵闹,只是轻轻靠向陆迟寒这一侧,低声道:“我相信你。”
简单四个字,让陆迟寒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他腾出空闲的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又笃定的弧度。
暗处的算计刚刚拉开序幕,可这一次,他不仅要护住身边的人,还要彻底掀翻许渊员苦心经营多年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