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的晚风裹着微凉的海风,穿过渔人码头整齐的路灯,吹散了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
夕阳沉在海平面尽头,泼洒出一片温柔的橘粉,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也落在身侧两人的肩头。
刑月特意挑了这条安静的滨海步道,避开了拥挤的人群,慢悠悠陪着林愿散步。连日紧绷压抑的情绪,在这座温柔慵懒的城市里,终于松动了几分。林愿的眉眼不再是往日覆着的沉郁冷意,松松散散的,难得有了一丝松弛的暖意。
两人并肩走了许久,氛围闲适又安逸。
一旁的刑钰莹闲来无事,单手揣着口袋,漫不经心扫了眼略显拘谨、始终不敢主动的林愿,随口打趣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纨绔式的随意:“你要是实在别扭,不好意思主动,我倒是有个简单法子。今晚我带你去附近的清吧坐坐,圈子里熟人多,实在不行,再帮你找一个就是。”
林愿脚步一顿,侧过头,脸上写满无言以对的沉默,只轻轻吐出两个字:“……不必。”
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满心满眼从来都只有那一个人,旁人再如何,都入不了眼,更替代不了分毫。
刑月闻言立刻转头,无奈看了一眼自家随性妄为的妹妹,随即看向局促内敛的林愿,语气认真又通透,一改平日的温和,多了几分笃定:“别听她胡闹。林愿,你根本不是想换人,你只是不敢往前迈。如果你是真的喜欢她,就别总憋着、藏着。这边的人做事直白热烈,喜欢就大大方方表现,你也学着热情一点。”
晚风拂起林愿额前的碎发,她抬眸看向刑月,眼底带着一丝茫然,轻声追问:“怎么个热情法?”
她向来被动克制,从小到大所有的情绪、爱意、委屈都习惯藏在心底,从来不懂如何直白热烈地去表达爱意。
刑月神色格外严肃,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给出终极建议:“简单直接,强吻她。”
这一刻,海风骤停,周遭温柔的落日余晖仿佛都静止了。
林愿瞳孔微微一震,彻底愣住,整个人陷入极致的沉默。
她怔怔看着眼前一本正经出谋划策的刑月,脑海里瞬间闪过刚刚刑钰莹随口换人的摆烂式提议。
一个肆意随性,敢爱敢玩,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一个大胆激进,直白莽撞,主打一个强攻直球。
姐妹俩画风不同,骨子里的大胆张扬、不拘世俗的强势,却是如出一辙。
林愿沉默良久,最终无奈又真切地在心里感慨:
果然,一个妈生不出两种人。
这姐妹俩的大胆和直白,是刻在骨子里的,半点都没差。
晚风再次缓缓吹来,带着海边独有的温柔气息,冲淡了几分荒诞,只剩满心无奈,和一点悄然滋生的、细碎的心动涟漪
落日的余温还残留在空气里,暖融融的光落得人满身都是。
林愿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
不是浅淡的绯色,是猝不及防、从耳根一路烧到下颌的滚烫红,像被海边落日狠狠灼了一遍。
她僵在原地,指尖都轻轻绷住,眼神无处安放,只能慌乱飘向远处翻涌的海面,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强吻。
简简单单两个字,被刑月说得坦荡又正经,偏偏砸在林愿心里,掀起滔天热浪。
她这辈子做人做事都循规蹈矩、克制隐忍,连告白都在反复斟酌分寸,哪里听过这样直白霸道的追人方圆式。
刑钰莹看得乐了,挑着眉往前半步,慵懒倚在海边的栏杆上,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慢悠悠拆台:“姐,你这支招也太狠了。不过——我喜欢。”
她转头打量着浑身透着拘谨纯情的林愿,笑得欠兮兮的:“愿姐,看不出来啊,你外表看着清冷禁欲,骨子里这么纯情?被一句话就羞成这样?”
林愿抿紧唇,压根不敢接话,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掩住眼底的慌乱与羞赧。
刑月倒是一脸理直气壮的认真模样,完全不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什么问题,继续一本正经地补充:“本来就是。你们之间本来就拉扯不清,你次次退让、次次被动,只会让距离越来越远。”
“喜欢这件事,藏着掖着没用。”
她语气笃定,完全是过来人通透的模样:“你脸皮薄,不主动,那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打破僵局。肢体接触永远比语言管用,尤其你们这种心思细腻、顾虑太多的关系。”
林愿听得头皮发麻,脸颊热度只增不减,终于艰涩地挤出一句反驳:“……不行。”
声音又轻又软,没半点底气。
“为什么不行?”刑月微微歪头,眼神纯粹又认真,半点调侃的意味都没有,“你不敢?”
一语戳中要害。
林愿哑口无言。
她是不敢。
不敢唐突,不敢越界,不敢万一对方没有心意,最后连仅剩的陪伴都失去。她太小心翼翼,把那份喜欢攥得太紧,反倒束手束脚,寸步难行。
一旁的刑钰莹笑得直挑眉,看热闹不嫌事大,火上浇油:“不敢就说明你真栽了。愿姐,你这辈子是不是就吃死她手里了?”
海风悠悠吹过,撩起三人的发丝。
一边是步步紧逼、硬核支招的刑月,一边是看热闹打趣的刑钰莹。
林家内敛克制的温柔,在刑家姐妹与生俱来的张扬热烈面前,被衬得淋漓尽致。
林愿长长呼出一口气,勉强压下胸腔里乱撞的心跳,无奈至极。
真的没说错。
一个妈确实生不出两种人。
刑家两姐妹,一个激进直球,一个随性大胆,殊途同归的敢爱敢冲,半点迂回委婉都没有。
和她们比起来,自己的矜持、顾虑、小心翼翼,简直温顺得过分。
刑月看着她羞得无处遁形的模样,终于软了语气,不再逼迫她,轻笑一声:“好了,不吓你了。”
“只是告诉你,喜欢不必太克制。”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林愿的肩膀,眼底是温柔的宽慰:“等你回去,试着勇敢一点。哪怕不做到我说的地步,也别再一味退让。”
夕阳缓缓沉落,漫天橘红渐变成温柔的浅紫。
紧绷了许久的心绪彻底散开,压在心底的沉重难过,被这场荒唐又温柔的调侃彻底冲淡。
林愿望着远方的海景,耳尖的热度慢慢褪去,心底却悄悄埋下了一颗细碎的、名为勇敢的种子。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着,不那么害怕
晚风褪去燥热,变得清浅微凉。三人离开滨海步道,沿着旧金山灯火初亮的街边慢慢散步。街道两旁的商铺亮起暖黄霓虹,车流缓缓穿行,喧闹温和,烟火气漫溢,彻底抚平了林愿连日来的郁结。
她神色松弛下来,眉眼间终于有了全然舒展的柔和。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温柔的女声从身侧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好巧啊,维娅。”
林愿闻声转头。
街边路灯落着柔软的光,女人站在不远处,金发微卷,眉眼温柔,穿着简约的休闲外套,气质舒展大方,正是她在美国短暂共事过的同事,莉丝贝特。
林愿有些意外,轻声回应:“是啊。你会说中文?”
莉丝贝特缓步走近,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发音标准又流利:“对,我去过中国,那是一个很不错的国家,我很喜欢那里。
一旁的刑月见状,目光在两人身上淡淡扫过,轻声开口询问:“这谁啊?”
“同事。”林愿答得简单自然。
刑月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很快敛去,了然地点头,转头看向身侧的刑钰莹,语气随意:“那行,我和钰莹去前面拍几张夜景照,你们慢慢聊。”
“好。”林愿应声。
话音落下,刑月带着笑意,拽着还想凑热闹的刑钰莹转身离开,刻意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街边瞬间只剩林愿和莉丝贝特两人。
晚风轻轻拂动,吹动莉丝贝特的发梢,她目光直直落在林愿脸上,眼神坦荡,却藏着毫不掩饰的专注与好感,是旁人一眼就能窥见的偏爱。
其实从远远看见林愿的那一刻,莉丝贝特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她在工作中就格外留意这个安静清冷、气质温柔的东方女孩,今日偶遇,眼底的欣喜几乎藏不住。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莉丝贝特往前半步,拉近了些许距离,声音温柔缱绻,“我今晚刚好路过这边散步。”
她视线细细描摹着林愿的眉眼,看着她褪去平日工作的清冷疏离,被晚风与灯火衬得柔软温和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看起来……心情比之前好多了。”
林愿浅浅弯了弯唇角,语气清淡平和:“嗯,出来走走,放松了很多。”
“那就好。”莉丝贝特看着她,语气格外真诚,“我一直觉得,你应该多笑一点,很适合你。”
白又温柔的夸赞,毫无油腻,却带着清晰的偏爱。
林愿微微一怔,下意识避开她过于专注的视线,看向街边错落的灯火,心底平平淡淡,毫无波澜。
她能隐约察觉到对方过分热切的目光,不同于普通同事的友善客气。
只是此刻的她,满心满眼都装着另一个人,旁人再温柔的示好,都入不了心,掀不起半点涟漪。
莉丝贝特见她安静沉默,也不局促,依旧温柔笑着,慢慢找着话题,只想多陪她站一会儿,多和她说几句话。
夜色温柔,晚风不息,街边的灯火璀璨烂漫,一场突如其来的偶遇,悄然掀起了一点无人知晓的暧昧暗流。
直白又温柔的夸赞,毫无油腻,却带着清晰的偏爱。
林愿微微一怔,下意识避开她过于专注的视线,看向街边错落的灯火,心底平平淡淡,毫无波澜。
她能隐约察觉到对方过分热切的目光,不同于普通同事的友善客气。
只是此刻的她,满心满眼都装着另一个人,旁人再温柔的示好,都入不了心,掀不起半点涟漪。
莉丝贝特见她沉默温顺,眼底的温柔更浓,顺势轻声开口,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很不错的清吧,氛围很安静,没有喧闹的人群。难得遇见,要不要一起坐坐?我想……多和你聊一会儿。”
这句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不是同事间随意的结伴,是特意的、带着私心的邀约。
晚风悄然停滞一瞬,霓虹光影落在林愿澄澈的眼眸里,清晰却淡漠。
她没有丝毫犹豫,微微颔首,语气礼貌、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谢谢你的好意,不了。”
停顿半秒,她斟酌着措辞,委婉却彻底划清界限:“我等会儿要和朋友汇合,就不打扰你了。”
莉丝贝特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眼底的光亮轻轻黯淡少许,那点直白热烈的喜欢,被温柔又坚决的拒绝稳稳挡了回去。
她看得出来,林愿不是客套推脱,是真的没有半分逾矩的心思。
眼前的人温柔、有礼、柔软,却偏偏分寸感极强,像一层薄薄的软雾,看着近,实则永远隔着一段触碰不到的距离。
莉丝贝特轻轻叹了口气,敛去眼底的失落,重新扬起温和的笑,体面地收回所有偏爱:“没关系,是我冒昧了。”
“那祝你今晚愉快,维娅。”
“你也是。”林愿微微点头。
恰好此时,前方传来刑钰莹轻快的喊声,刑月姐妹拍完照片折返回来。
刑月目光轻轻扫过两人之间微妙安静的氛围,一眼便看出端倪,却只不动声色地走到林愿身侧。
短暂的偶遇与暧昧暗流,被林愿利落温柔的拒绝彻底落幕。
她的心从来不空。
里面早就满满当当,只装得下一个人,再也容不下任何人的奔赴与示好
刑月撇了撇嘴,心底暗自掂量,虽说池屿世平日里抠抠搜搜,死抠的模样实在招人厌烦,可比起方才撞见的那个女人,池屿世反倒顺眼不少。她凭着敏锐的第六感笃定,那个女人不对劲,从言谈举止到眼神细节处处透着违和,打心底里觉得这人靠不住,怎么看都让人反感。
夜里回到住处,刑月随手往口袋一掏,指尖空落落的,瞬间火气直冲头顶。
浑身上下翻遍所有衣兜,一分钱都没剩下,白天揣在身上的五百美元全被顺走了。
刑月抱着脑袋哀嚎:“啊啊啊——我的500美元啊!”
林愿倚在门边慢悠悠开口:“唉~刑大小姐,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带现金出来啊。”
刑月眼珠一转凑上前,嬉皮笑脸:“诡秘诡秘,要不你补我吧?”
“你想的好美哦。”林愿毫不留情回绝。
停顿片刻,林愿改口:“不过我可以包你们俩在这儿的吃穿住行。”
刑月立马喜笑颜开:“我去,感谢榜一大姐送来的包养!”
“死一边去。”林愿嫌弃地挥了挥手。
感谢大家的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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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强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