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整条街道，微凉秋风扫过道旁枝叶，卷起淡淡的桂花香。
从茶歇馆出来，两人没有急着道别。沈砚下意识走在靠近车流的外侧，将楚栀护在内侧人行道，步子刻意放得极缓，迁就着她的步调并肩慢行。
沿路路灯投下暖融融的光晕，两道影子被拉得很长，时不时轻轻交叠在一起。茶店里那份暧昧温热的氛围，没有随着分别消散，反倒在安静晚风里慢慢发酵。
楚栀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轻轻交缠，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他那句“不只是想做听你倾诉的人”，心口软乎乎地甜。
她偷偷侧头瞄他，夜色冲淡了他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质，眉眼柔和，下颌线条干净舒展，周身那份沉稳克制里，藏着独一份的松弛温柔。
“偷看我？”
沈砚忽然偏头，刚好撞破她偷看的小动作。
楚栀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眼睫慌乱颤了颤，飞快移开目光，耳尖泛起薄红：“没、没有。”
沈砚低低笑出声，嗓音被晚风揉得格外轻柔：“那我问你一句。”
“嗯？”她小声应着，心已经悄悄提了起来。
“往后傍晚散步，我只约你一个人，算不算专属？”他目视前方，语气却认真，藏不住浅浅的期待。
楚栀脚步顿住，抬眼望进他盛满柔光的眼眸，毫不犹豫轻轻点头：“算。”
简简单单一个字，坦荡地泄露出少女藏不住的心动。
沈砚余光瞥见她泛红的脸颊，唇角笑意愈发明显，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安安静静陪她往前走。他们之间的靠近从不用盛大直白的告白，一点一滴，温水一般慢慢浸透心底。
一路慢慢走到十字路口，红灯亮起，车流在眼前缓缓穿梭。
楚栀望着前方流动的车灯，轻声开口：“下周我就要正式入职上班了。”
“嗯，那……”沈砚看向她，轻声询问，“会紧张吗？”
“有一点点，陌生环境总难免放不开。”她如实说道。
“不用紧绷自己。”沈砚的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温柔又笃定，“你已经比从前从容太多，不管工作上遇到委屈或是压力，随时都能找我。”
不是客套的安抚，是踏踏实实的兜底。
楚栀心头一暖，鼓起勇气抬头直视他：“沈砚，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对我就和别人不一样？”
周遭的车流声响仿佛瞬间淡了下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沈砚没有躲闪她的目光，坦然应声：“是。”
一句直白答复，胜过千言万语。
“从你愿意放下防备、试着好好生活的那天起，我对你的心思，就早已超出医生对患者的本分。”
整整三年，他碍于医患身份死死收敛私心，只能恪守分寸远远守护，如今所有束缚尽数消散，不必再藏起眼底的偏爱。
绿灯亮起，沈砚微微侧身，抬手虚虚护在她肩头，陪着她缓步穿过马路，指尖隔着一寸轻柔距离，克制又细腻。
过完马路，远远就能看见楚栀居住的公寓楼栋。
“前面就是我家了。”她小声说道。
“我送你到楼下。”沈砚语气自然，没有半分客套。
短短的一段路，两人走得慢悠悠的，即便不说话，也丝毫不会觉得尴尬。满城灯火、拂面晚风，都成了独属于二人的温柔衬景。
站在单元楼下，楚栀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眼底漾着浅浅笑意：“今天真的谢谢你，我很开心。”
“我也是。”沈砚眸色深沉柔软，叮嘱道，“上楼早点休息，调整好状态迎接新工作。”
“好。”
楚栀转身走了两步，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路灯落在她眉眼间，明亮又柔软。
“沈砚。”
“我在。”
“下次散步，换我主动约你好不好？”少女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真切的期盼。
沈砚唇角弯起清晰温柔的弧度，沉沉应声：“我等你的消息。”
楚栀弯着眉眼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跑进单元门。
沈砚站在原地，望着楼道亮起的灯光，静静停留片刻，才转身沿着原路慢慢离开。整条街道只剩晚风，和藏不住的满心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