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格外柔和，透过枝叶筛下斑驳的光点。
楚栀打算出门采购一些生活用品，顺便给空荡荡的屋子添置几盆绿植。大病初愈，她想把小公寓布置得温馨鲜活一些，认真开启新的生活。
街边人来人往，烟火气扑面而来。楚栀慢悠悠走在路上，心情格外轻松。
这几个月，她努力调整心态，不再沉浸在过去的幻想里。谢昀已经成为了一段封存的往事，她一遍遍提醒自己，那场长久的执念，到此为止。
路过街角的书店，楚栀脚步顿住，索性推门走了进去。书香扑面而来，瞬间抚平人心头所有浮躁。她在文学区慢慢挑选书籍，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满心平静。
选好了两本书，楚栀抱着书走向收银台，一抬头，整个人忽然僵住。
收银台后的男人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眉眼清隽，正是沈砚。
他今天没有穿白大褂，褪去了医生的严肃感，多了几分松弛温和。想来是休息日，他来书店做义工。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一瞬。
楚栀下意识攥紧怀里的书本，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午后诊室里的画面再一次浮上心头，那一声脱口而出的“谢昀”，还有对方冷静的否认，此刻回想起来，依旧带着几分窘迫。
她局促地低下头，轻声开口：“沈医生，您好。”
沈砚看着眼前局促不安的少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很快又恢复了礼貌淡然的模样：“楚小姐，好久不见。”
他的语气平淡自然，没有提起那天诊室里的插曲，保全了她所有的体面。
楚栀稍稍放松下来，把怀里的书递过去。
沈砚低头扫码，指尖干净修长，动作从容利落。
“你的书。”他把装好的袋子递过来，目光淡淡扫过她泛红的耳尖，“恢复得还顺利吗？最近情绪都稳定吗？”
这只是例行的随访关心，语气专业又克制，没有半分逾矩。
楚栀连忙点头：“都挺好的，我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格外踏实。
沈砚轻轻颔首，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就很好，继续保持。”
简单几句寒暄之后，楚栀接过袋子，匆匆道别，快步走出了书店。
直到走到街边，远离了那道清隽的目光，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口还在轻轻发跳。
明明只是一次普通的偶遇，明明对方只是出于医生的本分关心自己，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心神不宁。
只因为那张脸，和她幻想了三年的少年重合度太高。
楚栀甩了甩头，努力驱散脑海里纷乱的思绪。
巧合仅仅只是巧合，不能再钻牛角尖了。
她拎着袋子转身走向菜市场，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挑选蔬果上。
另一边，书店内。
看着女孩仓促离开的背影，沈砚脸上温和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
他放下扫码器，走到窗边，静静望着街道上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刚刚看到她手足无措的模样，他几乎快要忍不住卸下所有伪装。
他多想告诉她，她幻想出来的谢昀，完完全全就是自己。
可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好不容易挣脱幻境，找回内心的平静，他不能贸然打破这份安稳。
过早坦白一切，只会让她再度陷入现实与回忆的拉扯，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很容易再次动摇。
沈砚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目光温柔而坚定。
慢慢来，不必着急。
他可以一直保持刚刚好的距离，以随访医生的身份陪在她身边，一点点走进她的生活，等她真正放下所有防备，再慢慢揭开所有谜底。
傍晚时分，楚栀拎着满满两大袋东西回到公寓。
她将新鲜蔬菜放进冰箱，把新买的绿植摆在窗台，又将书本整齐摆进书架。屋子一点点变得温暖有生机，紧绷了好几年的心，也慢慢舒展开来。
手机叮咚响了，是诊所发来的消息，提醒她下周可以来做一次免费的常规复查，自愿到场。
楚栀盯着信息犹豫了片刻。
她的病情已经痊愈，其实完全不需要再复诊。可一想到能够再见到沈砚，她心里生出一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微妙情绪。
纠结许久，她还是回复：下周我会准时到场。
放下手机，楚栀坐在窗边，望着天边橘红色的晚霞。
她明明已经和虚妄告别了，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期待下一次相见。
楚栀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托住脸颊。
或许，只是单纯对曾经的主治医生心存感激吧。
她一遍遍地说服自己，将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悄悄掩藏起来。
而此刻，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
沈砚看着手机后台登记的名单，在楚栀的名字上停顿了许久，眼底漫开浅浅的笑意。
一步一步，循序渐进。
他有的是耐心，陪着她走出虚妄，奔赴真实的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