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嵩看到江玉姝的一双脚上那刺眼的红色血迹时,他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了。
秦嵩眉头紧锁,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得罪了,小姐。”
阿莲见状,这才发现江玉姝的脚被划伤了,她不由得更加内疚。
意外地,江玉姝居然没有挣扎,她只是双目微微睁大了一刻便恢复如初,安静地待在秦嵩的怀里。
冷不丁地,她说道:“臭。”
秦嵩的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一时之间,他放下江玉姝不是,不放也不是。
江玉姝见他停下,不解道:“为何不走了?”
“你说……臭。”秦嵩难为极了,他虽常年奔波在外,但也常常沐浴换衣,不知为何会臭。
许是今日出了汗的缘故,他安慰自己晚些时候洗洗便好。这般想着,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而江玉姝道:“你身上有血腥味,很臭。”末了,她又补充道:“不是本小姐的。”
以江玉姝的用药量,只怕血液里也散发着苦涩味吧。
经她一说,秦嵩明白了,是那个探子的血溅到了他身上。他顿时面露厌恶:“是很臭。”
探子被秦嵩割了舌,痛得他全身蜷缩起来,唇齿间不断有鲜血冒出,他口中发出含糊的咒骂声。
他的声音引来围观者。
“噫!这是谁?还活着吗?”
“肯定活着,还在那里扭动呢。”
“好多血……好可怕……”
探子听不清他们的话,他挣扎着起身,阴毒的眼神扫过众人,捂着嘴一跌一撞地冲出人群,直直朝玉溪街去了。
“那个……是不是玉溪街的……老酒?”
“你别说,还真像。”
“快走快走,谁知道他又惹了谁,别牵扯到我们。”
……
老酒一路跌跌撞撞,他避着人群,却仍不免被人看到。
等他终于到达玉溪街时,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了。
柳家的管家带着两个护卫站在那里,看到老酒,他面露厌恶,语气不善地开口:“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我吩咐你做的事可有做到?”
老酒哪里还说得出话,他扑在地上,一手抓住柳管家的衣袍下摆,一手指着自己的嘴,呜咽着比划。
“是那个男的干的?”
老酒一听,止不住地点头。
“哼,没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柳管家用力将衣袍从老酒手中拽出,吩咐两个护卫:“杀了,丢远点儿。”随即拂衣而去。
老酒瞪大了眼,似是不敢置信,直到他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还是一副不瞑目的样子。
两位护卫将他随意扔在了附近的山里。
“……是新鲜的阴魂呢……”
又过去两日,江玉姝的病已然大好。
她坐在马车里吃着点心,听着阿莲给她读话本,好不惬意。
“啊——”马车颠簸了一下,江玉姝发出惊呼。
“发生了什么?”阿莲急忙询问杨叔。
“小姐,好像死人了……”杨叔看着眼前那个浑身发青,抽搐的怪物躺在地上,他犹豫地对江玉姝道。
周围的路人见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怪物,一个个发出惊恐的声音,嘶喊着四处逃窜。
“小姐先别看。”秦嵩跳下马车,拔出身侧的剑,用剑尖挑开覆在怪物上的头发。
他定睛一看,发现这怪物正是前几天被他割掉舌的那个探子。
秦嵩眉头紧锁,还没来得及深思,就见这怪物一个打挺直直站起来,晃晃悠悠地朝他扑来。
杨叔连忙驱车避让,大喊着问秦嵩:“秦护卫,这怎么回事啊?”
秦嵩一边应付着怪物,一边回答他:“随后再解释,你先带小姐离开。”
秦嵩话音刚落,便见那怪物冲他亮出獠牙。
他暗骂一声,挥剑朝那怪物砍去。
一位躲在角落里的百姓认出来这怪物的身份,更是吓得半死,面色发白,伸出颤抖的手来指着这怪物道:“这……这不是……老酒吗?”
下一刻,一阵阴风朝他刮来,他惊恐地瞪大了眼,喉咙中还未发出求救声,身体便如一摊烂泥般软软地倒在地上。
紧接着,周围的百姓均遭遇此种厄难。
一时之间,墙角路边竟无一位活人。
秦嵩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心知这是有鬼作祟。他不再与老酒缠斗,一剑刺穿老酒的胸膛,闪身朝那虚空中的鬼怪而去。
那鬼怪正在贪婪地吸食死去百姓的阴魂,感知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它伸出长舌舔了舔嘴,狡黠地朝旁边一闪。
秦嵩终于看清了这只鬼怪,竟又是一只鬼将。
“呵呵呵……区区一个毛头小子……”鬼将飘至秦嵩身侧,伸长脖子细细嗅闻,秦嵩皱着眉,厌恶地躲开。
谁知这鬼将一脸陶醉:“好香的味道。”它绕着秦嵩转,笑嘻嘻地在他耳边道:“那个至阴之体在这附近吧?把她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哦。”
江玉姝就在鬼将对面的巷子里,法宝隐匿了她的身形与气息。此刻她在暗处清楚地看到鬼将脸上的贪婪与**。
她顿感嫌恶,觉得自己倒霉无比,离家不过短短几日竟遇到三只鬼将,可她又知,或许不单单是倒霉的原因。
秦嵩了然,又是一只冲江玉姝而来的鬼物。
他不禁心生疑惑,为何现在还有滞留人间的鬼物,还是只鬼将。
鬼将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心动了。伸出尖利的指甲去触碰秦嵩的脸:“你可知我是谁?”
秦嵩侧身躲开,反手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朝那鬼将刺去,他冷声开口:“不知。”
鬼将气急败坏,眼看自己被耍,念动咒语召出万千傀儡。它厉声大笑:“不知死活。”
江玉姝暗中看着,眼见秦嵩就要落入下风,她微微拧眉,朝杨叔吩咐道:“去寻柳安县县主要支援。”她稍一思索,又将贴身放的玉牌拿出,叮嘱道:“玉牌拿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
“是,小姐。”杨叔拔腿离开。
阿莲见杨叔也离开,更加焦虑。
江家的仆奴都是有通灵之力的,阿莲也不例外。只是她天赋不在此,这么多年也只有十八级通灵之力,虽比江玉姝好上不少,却是连杀一只小鬼都吃力。
她急得几乎要落泪:“小姐,万一秦护卫输了怎么办……”
江玉姝将她拉到自己身侧,双手压着她的肩膀,不许她后退半分,漆黑的瞳孔倒映出阿莲凄惶的神情,江玉姝缓缓开口:“阿莲。”她如同下咒般,声音充满了蛊惑:“如果小姐死了,你要怎么办?”
阿莲呆呆地回答:“小姐死了,奴婢也不会独活。”说完,她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阿莲连忙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小姐才不会死呢。”
江玉姝嘴角勾起笑,阿莲的肩膀被她握得更紧,她说:“好阿莲。”
传闻鬼王座下有三将,左鬼将身负再生之术;中鬼将身怀隐匿之法;右鬼将则可号令傀儡。
眼前这鬼将,只怕就是三将之一的右鬼将了。
秦嵩一边应付不断涌上来的傀儡,一边道:“阁下是鬼王座下的右鬼将吧。”
“咦,你认出了我。不过……”右鬼将说着,嘴角突然裂开:“……晚了!”
傀儡太多,双拳难敌四手,秦嵩已经处在下势:“对阁下的傀儡之术早有耳闻。”秦嵩吃力地抵挡着,他方才瞥见杨叔,猜测他是去找援手了,如今他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了。
“呵呵呵……你能抵挡本将一二,看来是个有本事的,等你死了,本将定会收你做手下。”右鬼将双手一翻,一波傀儡再次涌上。
柳安县被傀儡攻占,街上几乎看不到一个活人。
杨叔一边躲避一边朝县主府跑去。
如此大的动静,县主府为何迟迟不派人来?
杨叔手持匕首,贴着墙角走,他抬头看一眼天,快要正午了。杨叔加快步伐,离县主府越近,傀儡越少。
眼看就要到达县主府,杨叔一喜,小跑两步朝站在门口的护卫喊道:“草民求见柳老爷。”
两位护卫不动如山,只有眼神轻蔑地扫过杨叔,看到他身上被划破的衣衫时,发出意味不明的哼笑声。
二人充满不屑的眼神被杨叔净收眼底,他心生不满,正要再喊,就感到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他下意识一躲,只见一只傀儡正在他身后伸着利爪。
杨叔脚下一转,立马与傀儡拉开距离。他不想随意暴露通灵者的身份,于是再次向县主府奔去。可刚踏上台阶,他就被弹至数十米开外。
杨叔十分气愤,这县主府是个摆设不成?
眼见傀儡又要扑上来,杨叔只好掐诀。
“嗖——”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杨叔抬眼一看,见是一男一女,他们二人并肩而站。杨叔不动声色地收了手,中断掐诀。
傀儡抽搐两下便倒在地上,再也不会起来。
杨叔故作惊吓,用大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顺气。而后一脸惊魂未定地道:“多谢二位救命。”他抬手对着那双男女作揖。
那女子一蹦一跳地上前,将杨叔扶起:“老人家,您吓坏了吧。”
老人家?杨叔嘴角微微抽搐,他不过五十多岁,怎么能算是老人家?
“这柳安县县主果然有问题!竟对老人家见死不救,如何配做县主?”那男子义愤填膺。
这两人眼神好差,杨叔在心里默默吐槽。但面上他仍做出一副感激的模样:“无妨无妨,两位称呼我为杨叔就好。”杨叔观察着他们的神色,试探道:“不知如何称呼两位?”
女子笑道:“我是庄瑶。”她指指那男子:“这是我哥,叫庄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