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六点刚过一刻。
左甜在一阵狗刨地板的抓挠声中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地，不愿睁开眼睛，听着这屋里传来的陌生响动，她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家里有条狗，而且这狗陈果交代过，每天早上定时六点要溜一圈。
它现在估计是生物钟到了，不溜达，爪子痒。
左甜极不情愿地挣扎了一小会，慢慢扯开沉重的眼皮。
对面一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深邃专注，给左甜吓得一颤。
小白也不用睡觉的吗，醒这么早盯着她干嘛？
左甜吸了口气，手揉眼头，“你怎么也醒了…”
小白没有回话。
左甜慢吞吞坐了起来，现在小区里也没什么人，她随便抓了一件外套套在身上，准备就这样下楼遛狗。
她走到门廊给已经迫不及待的牛奶套好了狗绳子，刚打开门，换鞋。
小白眼巴巴地跟着她身后。
左甜回身看了他一眼，“十分钟，就溜一下它，我马上回来。”
“出门之前…要亲一下…”他平静地对她说着，羊绒耳朵泛着血红。
左甜愣了一下。
心说这小子趁她不在家，估计是偷摸着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连这个都知道。
手里的狗绳子蠢蠢欲动，左甜紧了下手，转开眼，“也行吧。”
两人僵住了一会。
小白抬腕轻轻地捧住了她的脸，把她的视线转回来，正视着他。
他睡眼惺忪，头发也有些凌乱，清俊精致的脸孔更有一种慵懒迷离的味道。
他低下脖子，轻柔地覆贴在她的唇上。
不开玩笑地说，左甜的脑子像通了电，整个都麻透了。
他捏着她下巴，微微用力，有一种隐隐的侵虐感萦绕在周身，一瞬即逝。
他退开了，眼瞳黑亮干净，深深地看着左甜，
“早点回来…左甜…”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左甜还有点儿懵，第一感觉是被冒犯了，恍然过来才想到，他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了，这样叫也正常。
左甜眼神乱飘：“嗯…我过会就…”
她话还没说完，牛奶实在等不了，一顿猛冲拽着狗绳把她拖进了走廊。
小白站在门边看着她踉跄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关上了门。
初秋，清晨六点的天空透白干净，一抹淡淡的亮金色隐匿在云层中，空气清爽，风也干凉。
左甜牵着狗绳在小区里绕了一圈，有些心不在焉。
牛奶在草丛里解决问题，她坐在花坛边上，打哈欠，发呆。
清洁阿姨从一旁的小道路过，一边退，一边扫地上的落叶，沙沙的声音，听起来好治愈。
又溜了两圈之后，左甜牵着牛奶回家了。
一打开门，小白就在门廊口站着，等着她。
他身形高高的，一双眼睛永远专注爱慕地深盯她。
左甜心口一紧，瞥开了眼，她以前还没发现这些情绪，现在挑明了，她还真不太习惯直面这些变化，心理上，也不怎么适应。
左甜抱起牛奶，把他搁在小凳子上，扯了两张湿巾给它搽脚。
牛奶下楼跑了几圈，没刚才那么兴奋了，身子软趴趴，被左甜捏着脚也很乖巧。
搽完了之后，它兀自回了狗窝，和它小玩具黏在一起。
左甜一言不发，小白问，
“你带它出去玩过了，我呢？”
“……”
左甜看着他，可能是因为身份关系变了的缘故，她怎么觉得小白现在对她讲话，有点儿茶茶的味道，以前感觉他还只是喜欢撒娇，爱黏她而已。
不过也幸好，今天是周日，左甜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安排给他。
“你想去哪儿玩？”
小白又像个孩子似的，反向她求问，
“情侣，一般都会去哪里？”
左甜：“嗯，一般就看看电影，逛一下街，然后吃个饭，晚上再…咳…”
“正常就是这样。”
小白：“那我们也去看电影，然后去吃饭，逛街，晚上…”
左甜越过他，走到牛奶的狗粮盒旁边蹲下，小小地反驳了他，“没有晚上，就白天。”
她拆开狗粮袋子，给牛奶配餐，如果要出去玩，至少要给它准备两顿，以免他们晚上回来，给他饿着了。
“……“
安静了片刻。
小白说：“好。”
出门之前。
左甜特地换了一身漂亮点儿的衣服，初秋天凉，她穿了一身卡其色的风衣，小短靴，又化了个偏粉色系的淡妆。
从房间里出来，小白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他对人类的脸，其实并没有一个固定审美的标准，但是他知道，左甜会在去重要的场合之前，在自己的脸上涂涂画画。
现在，她也画了，这至少代表她很重视和他的第一次约会。
左甜背着小包包，歪头问了句，“好看吗？”
小白眼睛盯着她，一瞬不瞬：“好看。”
回答得毫无灵魂。
左甜：“……”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今天多半就是个阴天了。
“你冷不冷？”她问她。
小白摇摇头。
左甜打量了下他，黑短袖，军绿色长裤，运动鞋，这一套倒也行。
“OK，出门吧，男朋友。”
———
第一站先去看电影。
最近上新的电影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左甜站在几副宣传海报前，问他，
“你想看哪个？”
小白抬腕一指，好的，是个爱情片，而且海报上男女交吻的画面还挺露骨。
左甜一本正经地询问他，“你选它的理由是？”
小白也一本正经地回答，“学习…”
没皮没脸的小绿茶。
左甜：“……”
她果断捏着他的手，转到了另一边，而后，定在了一副动漫海报上。
“看这个。”
“……”
进场后，两人刚刚落座。
小白身旁的几个女生看到他的脸，发出了一声低叹。
即使他戴着帽子，也挡不住出众的颜值。
“哇靠，超级帅，比明星还帅。”
“你拍两张。”
“要不要搭个讪，这比我们学校那群小ji巴帅多了。”
“好像有女朋友了吧。”
“也不一定啊，有可能是朋友，或者是他妈。”
左甜撑着下巴，感觉那几个女生年纪也挺小，身上还一股职校太妹的味道，议论的声音叽叽喳喳，不休止。
连她这个正主坐在这里，都不顾忌点儿说话。
左甜本来就是个容易跟人计较的性格，她有点不爽，忍到电影片头放完，某个女生大起胆子要和他搭讪时，左甜忍不住地说了句，
“白星野，跟我换个座位。”
他微愣了一下，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过来。
两人换过座位后，左甜感觉自己被旁边的人翻了几个白眼。
电影开场，四周昏暗。
他们前面的几排，正好有几对情侣。
他们相互依偎着，构造出了一个暧昧的剪影。
小白盯着他们看了一会，侧过脸对左甜说，
“你要不要，也靠着我？”
他的脸庞和眼睛在昏聩的光影格外迷人。
可能是氛围到了，左甜摸了摸他的肩膀，脑袋一歪就靠上去了。
小白激动得很，低头看着她，手直摸摸脸，又摸摸她的头发。
他动作有些笨拙，却又透着浓烈的爱意，像是猫咪靠在自己身上后，忍不住地揉摸。
左甜小声对他：“你别把我当宠物了。”
小白垂眸解释：“没有当宠物…是女朋友…”
左甜弯唇：“哦。”
甜蜜蜜的氛围萦绕着他俩，左甜也好久没有体验过沉浸式恋爱的感觉，她有点沉迷了，以至于偶尔想起他的身份时，她心里一阵怅然若失。
旁边的几个小太妹，看见他俩都抱在一起了，自然也死了心，念念叨叨地把专注力重新放回了电影上。
离开电影院后，正是午后两点钟，左甜早午饭都没有吃，饿的不行，拉着他找了一家胡同里的火锅店。
小白看着是个人样，却吃不了东西。
所以，点餐时，左甜也是按一人份来点，吃不完也不会浪费。
小饭馆里烟火气最浓，坐在外面，能看见厨房里的厨师在炒菜，油炸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下雨声。
左甜戳着筷子，幽幽地盯着她。
小白也一动不动地与她对视。
她的视线滑过他的脸，一一落在他的锁骨，青筋，和肩膀上。
白星野现在是她的男朋友了，更亲密的事情，或者那种事，其实他们也是可以做的吧？
应该，是可以的吧？
左甜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这些。
**的小火锅端了上来，里面的食材已经给下好了，老板还多附送了两道素菜。
左甜拆了筷子，埋头兀自地吃。
小白就坐在她对面，等着他。
吃到一半，太辣了，左甜喝了几口冰水，靠着椅背，中场休息。
她的脚贴着他的脚，不经意地往里摩挲了一点。
他的眼睫微微一颤，抬眸盯着她。
左甜俯近过去，唇瓣殷红，吐气里还有辣椒的气味，
“我问你个问题，白星野。”
“你…”
“会□□吗？”
空气一时僵硬，小小的电灯在头顶摇晃。
左甜以为他看过动物世界，当然会知道□□的意思，所以，她也只能这样问了，再蹦出别的词，怕他意会不过来。
她盯着他的眼神，由于过于坦荡直白，小白反而有些脸热，他小声很认真地说，
“我…不知道。”
“哦…”
左甜埋下头，慢慢地，继续打扫战场。
小白看她只是问了一句，就没有下文了，反而有点儿意犹未尽，他靠着椅背，脚还是任由她的脚贴着，低声磕巴地问，
“问这个…做什么？”
左甜慢半拍地回应，“问一下。”
“毕竟我们是，情侣…”
帽檐下，小白的眼瞳变浓了，他看着旁侧的墙面，“所以…你问是因为想跟我…”
左甜吃完了，抽了一张纸巾按了按嘴边的油。
她其实也有点儿尴尬，一时冲动问出来的话，
“其实也不是想，就是好奇。”
“嗯…好奇…”
“所以…可以吗？”
他说，“不知道。”
左甜：“嗯。”
好的吧。
既然不知道就算了，再追问下去，显得她多像个女流氓一样，馋他身子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小白：“如果…你想知道…我的身体…可以随你来试…”
他的眼睛安静专注的时候，瞳仁黑得太过深邃，像一个海里的漩涡，能把人吞噬进去。
左甜看着他，心跳得厉害，像揣了一个在剧烈振动的闹铃在胸口。
他居然会讲出这种话，让她随意在他的身上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