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广场，距离集合的时间恰好所剩无几。其他人都还没回来，导游也不在车上，左甜特意花时间，安抚小白的情绪。
一刻钟后，导游回到了车上，刚坐上驾驶座，她扭回头巡视了一圈。
车厢里，左甜把小白的脑袋按在自己瘦小的肩膀上，像安抚小娇妻一般，温柔地轻摸他的脸，头发。
嘴里还在喃喃低语，
“没事儿了啊，乖…”
小白身量高，肩膀宽，两个人这么一靠，造型十分怪异，仿佛张飞挂在了林黛玉的身上一样，构图清奇。
导游刚想问正事，看到这一幕，不解地皱了下眉头，异样的眼光定在他俩身上，表情微微僵硬。
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已经是这个样子吗？
导游轻咳了几声，移开了目光，还是选择切回正题，“还有两个人呢？”
左甜缓缓抽神而出，往车窗外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他们应该还在古城里吧。”
每个景点游玩的时间都是导游提前计算好的。他们迟迟不回来，也会耽误他们的行程安排。
导游正要打电话联系他们，许意阳回到了车上，唐云却不在他的身边。
导游看他自顾自地坐上车，事不关己地刷起了手机，她语气微紧地问：
“还有一个小姑娘呢，你不是跟她一起的？”
许意阳撑着脑袋，语气轻飘，“还在里面。”
导游挖了他一眼，他们的私人问题，她也不好说什么，摸出电话，给唐云发微信。
去了两条信息后无人回复，导游又打了电话，然而显示的却是手机关机，无法接通。
眼看已经过了规定发车去下个景点的时间二十分钟，再拖下去，后面的流程可能会赶不上。
导游：“电话打不通，这样，我们去古城找一下吧，你说她回不来，我们也发不了车不是。”
许意阳其实挺在意唐云此刻的状况，就是碍着脸面，不想让左甜以为他多在意，非要导游给一个台阶，他才肯应允。
导游：“我去这两条街看看，你们去那边找一下吧，找到人了记得发个消息到群里面。”
左甜跟着他们下了车，既然导游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确实也得等人齐了才能出发到下一站，左甜也不能袖手旁观。
许意阳扫了她几眼，刚才的事情他没有开口跟她说什么，但满眼里都是说不出的在意。
怀疑她男朋友的眼神，尴尬自己在她面前吃瘪，顾忌小白可怖的力量，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视线。
左甜漠然地无视了他的打量，牵着小白的手，往最右侧的街道走去。
古城的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找起人却困难，因为里面的小巷盘根错节，像个迷宫似的。
左甜漫无目的转了好一阵，
天气炎热，她心里开始埋怨，跟他们拼到一个旅行团也是怪倒霉的，许意阳纠缠不休，唐云又闹脾气玩失踪。既然都以团为单位出来旅游了，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拖累她玩也玩不好，还要找人。
左甜：“小白，你记得那个姐姐身上的味道吗？”
“就是跟我们一起的那个穿蓝色裙子的姐姐。”
小白：“记得…一点…”
左甜看着他，
“她身上是什么味道？”
小白：“花香，和其他的味道。”
左甜抱起手臂，看向别处，语气里蕴藏着一丝不快，
“你知道得还怪仔细的。”
小白：“……”
左甜：“你能闻到她在哪儿吗？”
小白呆了一会，抬手指向右侧的街道，“在里面…大概…走五分钟。”
还能定位得这么清楚啊？
左甜悠悠打量了他一会，而后，撇开脑袋，望向他指中的地方，“那走吧。”
“话说，我要是不见了，你也能找到我吗？”
小白：“距离不远就可以。”
左甜：“距离远了鼻子闻不到是吗？”
小白：“对…”
左甜点点头，两人走了一小会，遥遥的，就看见唐云坐在一家茶餐厅的门前，悠闲地刷手机，喝奶茶。
左甜想到今天一天，他们还有满满当当的行程，她居然悠闲地坐在这里，也不联系他们一下。
左甜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压着情绪跟她说话，
“我们集合时间已经到了，导游要发车，就等你了。”
唐云抬眸看了她一眼，许是方才许意阳对左甜留恋在意的态度，唐云看她的眼神有些冷淡，
“哦，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左甜：“……”
“那你自己和导游说一声吧，他们也在到处找你。”
唐云：“我手机没电了。”
这话说的，这不是一边要他们走，一边又卖惨暗示自己手机没电，你们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
左甜叹了口气，其实她谈恋爱的时候也挺磨人的，不过至少她只折磨许意阳一个人，唐云是连他们其他人都不放过。
“你先跟我们一起回去吧。你跟许意阳有情绪，不要拖累其他人好么？”
唐云的脸彻底冷了，“我又没说要你们留下来哄我。你们想走，可以直接走啊。”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左甜跟导游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也过来。
十几分钟过去。
导游先许意阳一步到了这里，刚才电话里讲的模糊，她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开口就是一句：
“快走吧，现在时间都好晚了，一会儿晚上去酒店估计都要整到凌晨。”
唐云：“不好意思，我不跟你们一起了。”
导游一脸惊讶，“啊？怎么了这是？”
左甜靠着墙，正在玩小白的手指头。
导游朝她看过来，小声问了一句，“怎么了？她和…那个谁闹脾气了？”
左甜无奈又无语地点了点头。
导游：“这样吧，姑娘，你还是跟我们走，你要是不乐意跟你男朋友处，你就跟着我，我带你玩。”
“你说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也不可能把你一个人丢这儿吧。闹脾气归闹脾气，要闹也该折磨他啊，你折磨自己干什么。”
许是做为知心大姐形象的这几句话太温情了，戳中了她的心窝。
唐云眼睛有点红红地，“……”
导游一揽她的肩膀，“走了走了，回去说，回去坐副驾驶，不跟他坐一起。”
就这样，导游终于劝回了唐云。
回到了车上，许意阳也是有脾气的，看唐云回来了，没坐在他身边，当着外人的面，他也不搭理唐云。
导游念念叨叨了几句，说做为男人，就该大度点，多照顾女生。
许意阳抿唇不言，一脸不耐烦。
导游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的表情，说了几句也闭了嘴。
一脚油门下去，车辆整装待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下一站，是野外景点，有几个可以体验的游玩项目，门票是一起包含在旅行团的费用里，他们不用额外付钱，就可以体验。
比起另一边两人尴尬别扭的模样，左甜和小白倒是玩的很开心，骑马，射箭，蒙古服拍摄，都像他们之前在游乐园玩时一样，其乐融融。
许意阳坐在射击场门前，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唐云则换了一身蓝白色的蒙古服，在拍照。眼睛望到许意阳，他还是一眼都没看看自己。
大半天的行程在紧锣密鼓地节奏中度过了，夜晚住宿，是在草原里，两层楼的小别院。
左甜和小白住在二楼靠南的房间，唐云与许意阳正好住在他们隔壁，导游单独住在一楼的小单间里，别院里还有其他的住客，不过也都在一楼。
洗漱完后，左甜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倒在床上，闭目养神。
小白背坐在她床边的地毯上，静静地守着她。
忽而，隔壁的房里传来了一些异样的声音，好像是他们在吵架。
左甜舒尔睁开眼，坐起来，靠近墙的方向，趴在上面听。
小白看着她，眨了眨眼睛，虽然不理解，但他默默地，也把耳朵贴在了墙上。
刚才到酒店时，唐云就说要新开房间，不和许意阳一起睡，结果还是许意阳拉着她硬进了房间里，说有话和她解释。
就这俩人的脾气，今晚上就不可能不吵架。
左甜就等着听他们的热闹了。隔着墙板，隐隐约约地，她也确实听到了一些争吵的声音。
“出来玩，有必要这样吗…你能不能不要老这么任性？”
“我任性，你自己眼巴巴地凑到你前女友那儿，还要我装看不见，别任性，任性的到底是谁？！”
“那是你自己多疑多想，我都说了，我和左甜只是朋友…”
“你少来，许意阳，当初我们在一起，你说你看见你前女友就倒胃口…如果可以…再也不想和她往来…你说话一天一个样啊…”
左甜：“……”
呵，我看见许意阳还倒胃口咧。
“唐云，你能别这样吗，我真的就是关心她一下而已，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是关心她过得好不好，我希望她过得不好，我才舒坦…”
左甜：“……”
“什么意思…”
“我只是不喜欢她，记恨她，不是真的要关心她，你别会错意了，自己吃醋气自己，我现在真的只喜欢你一个人…”
唐云估计是被他这一番丑陋的自白给说服了，再没冷声还嘴。
啧，没意思。
左甜刚要躺回床上，听到唐云小声念了一句，
“许意阳，我跟你在一起四个多月了…你…”
后面的话，被走廊洗衣机的声音盖了过去，左甜没有听清楚。
但是，她听到了一件事。
她和许意阳是在开学之前分手的。
唐云和他在一起四个多月，这多出来的几个月，是什么情况？
难道许意阳不是无缝衔接，也是出轨？
左甜抽离开了墙壁，而另一边的许意阳与唐云此刻已经冰释前嫌，两人正在进行一些比较亲密激烈的运动。
细碎的哼叫和喘息传过来，像在抽打左甜的脸颊。
难道，她也被人劈腿了？
这不可能吧。
左甜一直以为，许意阳上岸开学后，进入了另一个更加精英的圈层，他意识到今后的生活一定会和她渐行渐远，才会和她提分开。
暑假的时候，她和许意阳还经常出去约会，那时候他们感情很好，看不出一丝破裂的端倪，许意阳会在夜晚带她骑行，吃火锅，听演唱会。
如果，连那时候的美好都是假象，那什么才是真的。
许意阳原来一直都在玩弄她吗？
左甜和王蔷陷入了同一种破防的情绪里。
她们不怕突然变质的感情，也不怕突然变心的人，怕的是那全身心投入的时间里，自己也从未拥有过爱。
左甜眼帘低俯，手还无力地贴在墙上。
微微一掀眼皮，小白的耳朵还凑在墙上听。
那边都是成人游戏，他一只羊什么也不懂的，凑什么热闹。
左甜一把捂住了小白的羊耳朵，盖包在自己的手心里。
她双眼失神，忽然浑身都像没了力气似的。
许意阳啊，许意阳。
她都放手了，又突然来这一出。
空气寂静，不贴在墙上，她也再听不到隔壁房间的声音。
手里的羊耳朵软乎乎地，温热毛绒，在她的手里轻轻颤动了几下，像一个拉回她注意力的信号，又像一个企图安抚她的小动作。
左甜缓慢地看向小白清黑干净的双瞳，里面映着两个小小的她。
也只有小白了，他永远不会三心二意，他的圈子很小，他的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左甜再度垂眸，嗓音低迷飘忽，缓缓荡进他的耳里，
“小白，今晚，你陪我睡可以吗？”
“……”
“一张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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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此时此刻